這異象驚動了整個紫霄宗，轉眼間，掌門與五位長老已淩空而至，靜立旁觀。
時吉強壓震驚，匆忙向諸位長輩行禮，目光卻始終未離江滅。
他周身每多一色，其神識便如遭雷擊。
莫名的憤怒、恐懼、狂喜、悲慟情緒如潮水般湧來，他的麵容開始不受控製地扭曲。
時而癲狂大笑，時而痛哭流涕，宛如瘋魔……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嗬！”
江滅突然從神識深處驚醒，冷汗浸透後背。
方纔那毀天滅地般的情緒衝擊，讓他彷彿置身無間地獄。
還未及喘息，一道冰冷的聲音自九幽深處傳來——
“江滅，你不配！”
這聲音……
他猛然睜大雙眼，神魂劇烈震顫。
這不正是那夜自己滿門被屠時，他瀕死之際遁入虛無中聽到的聲音嗎？
“誰？！”他厲聲喝問。
那道聲音回蕩在空無一人的神識中，如同附骨之疽般揮之不去。
“你到底是誰？我全家被屠的那夜，在我腦海中響起的聲音，也是你？！”
“本尊之名……你還不配知曉！”
那聲音忽然變得飄渺悠遠，彷彿穿越了萬古時空。
“天道如此，你——此生註定與天命無緣。”
那話音中帶著亙古的蒼涼與不屑。
最後一個字音尚未消散，江滅便覺神魂再度被捲入狂暴的漩渦。
外界看來，五色靈力已在他周身形成微妙平衡，八瓣輪盤在胸前交織旋轉，時而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要……成了！？”魯奉長老失聲驚呼。
眾長老屏息凝視，隻見八瓣輪盤漸漸合攏，竟是要凝聚成完整的天命輪盤！
下一刻——
“啊……！”江滅突然仰天長嘯，聲如雷霆。
就在輪盤即將合一的剎那，“轟”的一聲巨響，八瓣輪盤轟然炸裂，五色靈力如煙花般四散消逝。
場中一片死寂。
“這……這怎麼回事？”
魯奉長老聲音發顫，眾長老麵麵相覷，無人能解釋此異象。
他踉蹌後退，掌心還殘留著天命石的冰涼觸感。
那聲“你不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師弟……”時吉輕觸他的手臂，二人齊齊向長老們行禮。
掌門瞬息而至，一指輕點江滅眉心，隨即搖頭嘆息，目光複雜地望向重歸平靜的天命石。
他望著掌門搖頭嘆息的模樣，不由心頭驟然一緊。
那道來自神識深處的冰冷聲音似乎再次在耳畔炸響——
“天道如此，你——此生註定與天命無緣！”
這句話如同九幽寒冰，刺得他神魂俱顫，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憑什麼！
憑什麼天道一句話就要斷他前程？連追尋大道的資格都沒有？！
湯伯長老蹙眉看去，心中驚愕不已——
昨日他還未曾摸到修仙門檻，僅是數日前服下洗髓丹，通了經脈。
怎麼一夜過去，竟已躍至鍊氣三層了！？
莫非方纔的異常，真是……
連忙朝時吉使了個眼色。
時吉立即會意，連忙拉著他踏上青玉葫蘆離去。
掌門負手立於天命石前，目光如淵，凝視著江滅遠去的身影。
“此子……”掌門低聲呢喃了一聲，卻又戛然而止。
青玉葫蘆穿雲而行，江滅立於其上，衣袂翻飛間仍難掩心神不寧，終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
“師兄，方纔那塊石頭……”
時吉聞言轉身，神色複雜，“師弟可曾聽過‘天命人’之說？”
“天命人？”他心頭劇震，又是天命人！
這不正是方纔神識深處那冰冷宣告中提及的存在？
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麵上卻不動聲色地搖頭。
時吉瞪大眼睛，“你竟不知？”
隨即正色道，“混沌初開時，天地靈氣孕育神族，神族能力之大，賦天道，澤萬物。”
“其分三脈，一為天道，以劫罰製衡萬界，二天命人，控星際平衡，三天令女，掌法則運維。”
“此石名喚天命石，相傳能測天命人資質，不過……”
說著，指了指身後若隱若現的天命石，又苦笑著搖頭。
“這等傳說虛無縹緲，當不得真。”
“為何？”
時吉口中嘆出一聲短息，目光悠遠的眺望遠方，突然壓低聲音。
“因為這三千世界，悠悠萬載，至今僅誕生過四位天命人，不是神裔降世，就是來歷成謎……”
“第一位乃混沌初開時，神族親遣的使者，與天令女共立天地法則。”
“傳說這天命石，正是三千世界第一位天命人神隕後所化。”
紫金玄甲與青玉葫蘆在空中劃出兩道流光，繼續道。
“至於第二位……”
“確是我修真界修士，也經天命石驗證，可惜與當代天令女因理念不同反目，最終……”
抬手化刀，抵在自己頸間，做了個消散的手勢……
“若非如此，天道也不會重啟擇選。”
“第三位就更蹊蹺了！”
時吉聲音忽地輕揚，突然湊近。
“是位女修，且從未經過任意一塊天命石驗證，更怪的是，她在位七百年間，天令女之位始終空缺。“
而後意味深長地眨眨眼。
“所以後世都猜測，她恐怕根本不是天命人，而是……”
“天令女？”他脫口而出。
“聰明！至於第四位……“
時吉拍腿欣喜道，卻又忽然收聲，話音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後才繼續道。
“最離奇的便是這第四位，兩百年前，第四位天命人繼位不過半日……”
“同代天令女突然被褫奪神職，而更蹊蹺的是……”
豎起食指，抬手指天。
“天道竟同時降下兩道法旨，重啟天命人與天令女的擇選法旨。”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那位天命人既未被廢黜，也未再現世，至於那位天令女……”
時吉仰頭望天，聲音飄忽。
“世間所有關於她的記載都被抹去，就像從未存在過。”
江滅聞言沉默半晌，那道冰冷的聲音彷彿又在心頭回蕩。
“那我方纔的異象……”
“這個嘛……”時吉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麵露難色。
“雖說咱們紫霄宗供奉著天命石，可莫說本宗，就是整個青嵐星修真界，也從未出過真正的天命人，所以師弟方纔的異象……”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恐怕連掌門都難以解釋。”
正當二人交談之際，一道清冷嗓音驟然劃破長空。
“該去後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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