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了因飛快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江滅，小臉兒露出一絲驚恐非常的神情。
“他……他要是醒來，發現你又不見了，誰知道他又會幹出什麼瘋事來？不行！不行！太危險了！我得跟著你去，好歹……好歹我還能躲一躲，幫他看著點兒你！”
“還有啊！你最好給他留下點什麼東西，免得他情緒一激動，體內的惡魄鬧起來……可就……”
降靈聞言，麵上浮起一抹疑惑。
“留下點兒東西？”
了因重重點頭，小臉上寫滿了“這你都不明白？”的急切之感。
“沒錯！你給他留下點……什麼念想，最好是一件你的貼身之物！這樣等這瘋子醒了，看得見、摸得著，知道你沒拋棄他，說不得……就不發瘋了！”
她轉頭看向地上的江滅，眉間微蹙，似有所悟。
轉過身，沒有絲毫猶豫地伸手解開了自己腰間的衣帶，拉開了自己的外衣。
然後蹲下身，抬手輕揮，利落地解開他腰間的腰帶，扯散外袍。
通過留影看到這一幕的江滅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愣住，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就連在一旁的了因也看傻了眼，翠綠的身形僵在半空，愣了半晌，才直愣愣地轉過頭去，傻傻地問出聲。
“殿……殿下，你……你這是要幹什麼！？”
她並未回頭，繼續著手中的動作，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回道。
“你不是說，給他留下點東西……會好一些嗎？”
了因被這耿直的回答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不可置信地支吾著開口。
“我……我是讓你留東西，你……你要給他……留個孩子啊？”
此話一出，留影葉內外，時間彷彿停滯——
江滅被這石破天驚的問話震驚得無以復加，看著畫麵中降靈褪下外袍的身影，心臟狂跳！
她手中的動作也因為這句話戛然而止，猛地轉過頭，神情震驚地看向了因，手中正是自己剛脫下的色如月華，薄如蟬翼的清魂冰蟬衣。
清冷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難以言喻的表情，驚訝、薄怒……和害羞……
“……胡說什麼！？”
“你不是說要留下一個貼身之物嘛，我是要把自己身上的清魂冰蟬衣，給他穿上，也可護他心神。”
了因這才發覺是自己誤會了，身子不由放鬆了下來，還以為待會要聽……那種動靜呢……
“哦~這樣啊……清魂冰蟬衣可是好東西啊，不僅能穩定心神、清除雜念，更是觸體微涼、抵禦傷害，那……殿下給他換吧，我……本冥先回去了……”
說罷，靈體化作一抹綠光，回歸本體。
她垂眸繼續為江滅穿上冰心內甲，繫上最後一根衣帶，不等為他披上外袍時——
“殿下！”
遠處傳來一聲不惡的呼喊。
她驀然回首，果然是不惡、爾蓉和百裡溫三人從飛進山中。
爾蓉與百裡溫兩人飛近了稍許，纔看見降靈身後地上躺著的江滅衣衫不整，齊齊倒吸一口涼氣，俱是一怔。
最前麵的不惡此時也已經看見了，疑惑地開口。
“滅哥怎麼沒穿衣服啊？”
這一問，瞬間驚醒了身旁愣住的二人。
爾蓉與百裡溫一個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一個抬手捂住他的嘴巴，猛地轉身，異口同聲道。
“我們待會兒再來！”
“不必了。”她聲音平淡如常。
不過幾息的功夫，利落地為江滅穿戴好了外袍，將一旁的輪迴藤收入袖中，從容地飛至三人麵前。
“已經好了。”
不惡連忙上前兩步，臉上儘是擔憂。
“殿下，你傷怎麼樣了？哦，對了！滅哥他給你蒐集了很多療傷的東西，你看看哪些能用？”
她視線落到不惡從空間袋中拿出的一堆靈材，開口打斷道。
“等我回來再說，照顧好他。”
不惡臉上立時寫滿了失落，“啊？殿下……你這剛回來，怎麼又要走啊？”
“七天左右，我便會回來。”她利落地給出了一個確切的時間。
不惡自是知道她的脾性，也不敢挽留，隻得撇嘴點頭應下。
“……好吧。”
不再多言，她身形立即化作一道紫芒飛出山間。
爾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愣愣地自言自語道。
“這是剛開始……還是剛結束啊？”
百裡溫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頭對著爾蓉囑咐道。
“嘖嘖嘖~等江老弟醒來，記得讓他看看浮光樹葉的留影啊……”
不惡連忙發問，“浮光樹葉的留影，留什麼影了？”
二人不約而同地瞥了他一眼，“嘖~小孩子，別打聽那麼多！”
“切~故作神秘，回頭……我自己問滅哥！”
江滅緩緩收回神識，捏著手指間的樹葉，麵露癡像，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撫上胸口，感受著自己此刻貼身穿著，透著微涼之感的冰蟬衣，心中思緒翻飛——
貼身……之物……
這清魂冰蟬衣，是她……貼身穿過的？
可……她的道傷還沒有完全恢復，這種時候……會去哪兒？
去找常侍令了？不是說……會和我一起去嗎？
還是去給那隻貓治傷了？
神色微凝，長呼一口氣，收回思緒，立即盤膝端坐，運轉周身靈力，閉目調息。
轉眼又是兩日時間逝去——
天光將亮，江滅已早早地等在靈韻宗宗門前，視線四下掃視，等待著那道熟悉紫衣身影。
直至日上三竿，也不見降靈回來，倒是下山採買的不惡與爾蓉興高采烈地回來了。
見他仍獨立於此，連忙降下雲頭，落在他身前。
“讓你們買的東西，可買到了？”他看著二人拎著滿手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卻不見自己想要的，開口問道。
不惡立刻咧嘴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輕點，一串裹著糖衣的冰糖葫蘆和一包用油紙包著的蜜餞果子便出現在他麵前。
“放心吧，都買了！不過……糖葫蘆和蜜餞果子可以帶回來，但是那酒釀圓子……”
“湯湯水水的……確實不好帶，倒不是怕路上灑了，就是帶回來不好吃了，不然聽這臭老鼠了，等殿下回來，咱們再一起去人間的集市上，吃碗熱乎的？”
“嗯。”
不惡看了看四周，“殿下還沒回來嗎？”
他顛了顛手中還算溫熱的紙包，視線重新投向遠處。
“沒有。”
正說話間，碎星子的身影自宗門內飛身而下，落在幾人身後。
“唔~小蟲子，老夫讓你帶的東西呢？可別告訴我，你們光顧著自己快活，又把我老頭子的事兒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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