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心下稍安,復又睜開雙眼。
兩道神識化身在這片因主人失控而動蕩不安的識海空間內陷入了某種膠著的對視之中。
試探、碰撞……可終究誰也沒有率先開口,打破這危險的寂靜。
江滅自她闖入自己識海的那一剎那,便已知曉。
然而,他此刻識海正陷入狂暴的失控之中,根本無法抽力凝聚成形,介入其中。
隻能作為一個旁觀者,仔細感知著識海中的一切。
當“看到”降靈僅是審視了劉生幾眼,卻並未交談,默然坐下相助,他心中剛稍安半分。
不曾想,那原本閉目的劉生,竟突然睜開雙眼,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更讓他心神煩躁不安的是,她竟也驀地睜眼回望過去!
不行,這神識中的前輩對降靈的態度詭異非常,從前提及她,那人總是語帶厭棄,可此次孤島一行,偏又對她竭力相助,哪是什麼憎惡!
無論是哪種,都不能讓他與降靈之間產生一絲一毫的牽扯!
這劇烈的心緒波動,瞬間引起了識海中二人的警覺。
她立時收回與劉生對視的目光,唇瓣輕啟,清冷的聲音當即喝令出聲。
“江滅!靜心凝神!”
言罷,徹底閉上雙眼,專心運轉神念疏導他體內靈力。
劉生不屑又厭惡地往上瞥了一眼江滅,然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降靈,隨後也閉合雙目,專心運轉。
見二人之間的詭異對視最終被打斷,這才勉強壓下那份莫名的煩躁,暗暗鬆了一口氣,收攏心神。
不過一刻時辰,那狂暴的靈流便被逐漸撫平,導回正軌。
她立即起身,化作一道紫光,正欲離開此地。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的劉生忽而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她離去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徹底消散,隻留下冰冷決絕的兩個字,回蕩在再次空寂的識海中。
“沒有。”
劉生望著她毫不留戀離去的身影,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的自嘲笑意。
阿鼓,你果真還是這麼……無情啊……
神識飛離,緩緩收回按在他後心的手,起身走向采伊幾人所在之處。
采伊見她走來,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的笑意,待人自她身邊走過。
那雙原本笑意盈盈的眸子霎時湧上一股寒意,甚為嫌惡地瞥了一眼仍在入定中的江滅,方纔收回。
但僅僅出現一瞬,旋即又化作慣有的嗔怪,轉身快步跟上,親昵地緊挨著降靈坐下。
不惡看了他一眼,略帶關切地問。
“殿下,他……他剛才怎的了?”
她已重新盤膝而坐,語氣平淡無波回道。
“無礙,一時靈台失守罷了。”
不惡聞言,又麵帶疑惑地看了眼此刻氣息已趨於平穩的江滅,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
從前……也從未發生過這種情況啊,今日是怎麼回事?
采伊眸光流轉,結結實實地倚在她身側。
方纔她協助江滅穩定靈力之時,她早已從不惡口中將他的來歷,與穀底異象緣由打聽了個七七八八。
穀底的異象愈發驚人,若當真幾日後引來強敵,以姐姐元嬰期修為,恐難以抵擋。
若要擊退來敵,唯有召出法身。
可姐姐神魂在取那分神裂魂草時已然受創,此刻若再強行召出法身,神魂之傷必定加劇,後果不堪設想!
三日時間,在這沉寂的擔憂中一晃而過。
倏地,一陣奇異的、枝椏舒展的“劈啪”輕響聲自江滅體內清晰傳出!
這異響立即引得幾人紛紛回望而去,但見他周身靈氣漸漸內斂,麵板之下隱隱有木質的光澤流轉。
爾蓉被這眼前這景象驚得目瞪口呆,輕輕撞了下身側的不惡,壓低聲音驚疑著問。
“哎……小蟲子?公子身體裏……怎麼會傳出樹木生長的聲音?他這練的……到底是什麼古怪功法?”
不惡一臉困惑的撓了撓頭,而後狠搖了兩下腦袋。
“我也不知道啊,我隻知道……他這功法邪門得很!每次吞下一顆丹藥,就必須得找一棵千年古樹,一動不動地在樹下入定修鍊三日。”
“而且一旦入定,周身搶奪靈植靈氣的速度,快得嚇人,簡直像個無底洞一般!”
恰在此時,三日之期已滿。
他口中緩緩撥出一口氣,驀地睜開雙眼,內視之下,能清楚地“看到”自己骨骼表麵形成了一圈圈古老的木質年輪,彷彿蘊含著奇異的力量與磅礴的生機。
青芽境後期——青枝塑骨,成了!
壓下心中功法突破的喜悅,隨即抬頭,目光急切地尋找那個身影。
抬眸的一瞬間,立時對上了一雙探究意味分明的清冷眸子,視線微動,卻見她身邊緊緊貼著一位姿容絕艷的女妖,親昵無間!
在看她身後幾條醒目的狐尾,想必那便是她召喚出來的夢狐了。
目光又掃過自己周圍那層閃爍著微光的透明屏障——“空蟬紗”。
這也是她佈下的吧,為了……保護我……
剛起身走出“空蟬紗”結界,便見她也起身,朝著他這邊走來。
緩行幾步,在他麵前站定,卻並未言語,隻是掌心向上,伸出一隻纖白素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他低頭看去,心中明瞭——這是在要自己說要送她的東西。
復抬起頭,對上她那清冷的目光,視線瞟了眼她身後幾人。
“這裏實在……不方便給……”
話音未落,她伸出的手竟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力道雖輕,但不容置疑地拉著他,轉身走回那層透明的“空蟬紗”結界之內。
采伊親眼目睹這一幕,臉上霎時覆上一層寒霜,明媚的眼眸中驚怒交加,猛地起身,就要跟著二人進入結界。
不惡見狀,心裏咯噔一聲,他自然知道江滅是要送殿下什麼的,身子直接跳起來,急忙上前一步攔住那不正經的老狐狸。
“哎哎哎~你這是要幹什麼去呀!?”
“殿下既然主動拉他進去結界,那擺明瞭就是有私話要說,不想讓旁人看見、聽見的!”
“你這會兒闖進去,不是自討沒趣嗎?就是去了,定然也會把你請出來!”
采伊猛地低頭看向攔在自己身前的不惡,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低沉得可怕。
“那人到底跟姐姐什麼關係?他可還有其他身份?姐姐怎會主動去抓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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