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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軀崩解,即將隕落的司危元君微微側頭,視線緩緩落在了正被藤蔓包裹著的雲樂瑤身上。
“樂瑤……”
“我師尊,上一代罪天闕掌門,坐化前緊緊攥著我的手,囑咐我一定要補好這無妄星的天道裂痕。”
“現在……我把這句話,囑咐給你。”
“即今日起,雲樂瑤,便為我罪天闕第九代掌門!罪天闕而今……隻有你們兩個了,你記住,此生你隻有兩件事!”
“補我天痕!壯我宗門!”
藤繭之中,一片寂靜。
“記住了冇有!”司危元君再次厲聲喝問。
“……徒兒,記住了!”
短短一句,重如星辰之諾!
“哈……好!記住了,就好……”
司危元君聽到這句應答,臉上頓時綻開一個釋然的笑意,隨後,她不再壓製琉璃之軀徹底崩裂,“鴻蒙造化紫氣”與她此生所修無邊業力轟然炸開!
“恭送宗主!!”罪天闕所有長老齊齊悲撥出聲。
司危元君仰首看天,發出了一陣酣暢淋漓的癲狂大笑。
“哈哈哈哈!!”
“好!!!樂瑤!你記住!”
“此術若成!我身功過,自有天道裂痕為碑,歲月長河為鑒!神也無權,評我之功過!!”
“此術若敗!則罪亦在我,屆時你需登高而叱,親口判我之罪,銘我之過,以此昭示眾人,引以為戒!!”
“為後來者!開出一條更乾淨的路!”
“……是。”雲樂瑤鄭重地回道。
但在司危元君身軀炸裂前一刻,她那已近乎透明的琉璃眼眸,越過眾人,投射在這個曾經和她並肩行走千年,一心為了“補天”大業的人身上。
“表妹,借你修為一用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宏大的嗡鳴聲響起。
隨之出現一道遠比之前任何獻祭者祭天時,所產生的異象都要璀璨凝實何止百倍的紫金色光柱,自她身形消散之地沖天而起!
悍然撞入天穹之上那幾道猙獰的天道裂痕深處!
九霄之上,整片天空立時被光柱逸散的“鴻蒙造化紫氣”浸染!
如同天降紫金色祥雲滲透在天道裂痕中,浩瀚的“紫氣”如同最頂級的靈藥。
原本不斷滲出汙穢之物與法則亂流的裂痕,竟漸漸發出幾聲清晰的“癒合”之音,裂痕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撫平、修補!
而就在這時,天穹之上忽然飛射出一道法印,直直地冇入辰儀真君眉心!
“唔!”
辰儀真君身形猛地一僵,頓時感覺到一股無可抗拒的的力量,正通過這道法印牢牢地鎖定住了她的元神與道基!
她的修為、靈力、生命本源乃至對天道法則的感悟……都開始被強製性地抽取至禁術之中,以填補司危元君消散後,所遺留下的“核心空缺”!
辰儀真君試圖抵抗這股力量,然後她越是掙紮,被抽取的修為便越多!
“哼!原是如此……借我的修為啊~”
“表姐啊表姐~今日,我來阻你,若阻不了你,勢必,會助你!你倒好,搶起來了!”
“掌門!!!”辰衍宗諸多弟子眼見這一幕,齊聲驚呼。
“不必多言,起陣,破!禁術!破不了,便助此禁術!”辰儀真君不再掙紮,企圖給自己的弟子多爭取一些時間。
“是!”眾弟子再次齊聲應道。
“結陣!誅邪!”
辰衍宗自發分出兩個化神期修為的長老,與杜晦的心魔業影法身對抗,其餘弟子悲憤欲絕地再次強行聚合靈力,開啟殺陣,朝著辰儀真君所立身之地,發動了最後一擊!
璀璨星芒如同一柄凝實的光矛,帶著玉石俱焚的態勢刺向辰儀真君頭頂!
然而,就在這光矛即將斬落的刹那間——
“愚妄!”一聲清冷的厲喝聲響起。
一道青銅流光後發先至,是萬獸青銅柱!
就在司危元君神魂祭天之後,降靈也終於無需再為她輸送靈力,分擔那恐怖的天雷之威。
此時,她不過才簡單調息了片刻,便見辰衍宗弟子故技重施,當即嗬斥一聲,又吐出一道冰冷的咒語。
“神敕——止戈!”
隨著這簡短的咒言落下,一直靜靜懸浮在她身側的萬獸青銅柱棍身獸紋驟亮,一道沉重如大地的“隔絕”與“界定”法則轟然盪開!
恰好橫亙在那道光矛與辰儀真君之間。
“嘭!”
星芒光矛撞擊在這道隔絕法則界域之上的瞬間,狂暴的能量被這股“界定”之力從法則層麵撫平,但四散的點點星輝並未被消弭、抹除,反而巧妙地倒卷而回!
“噗!”
“啊!”
結陣的弟子被法則界域的力量反噬,頓時鮮血狂噴,踉蹌後退,氣息萎靡。
降靈此刻並未看他們一眼,視線直直地看向前方被禁術強行抽取修為的辰儀真君,清冷的斥責聲響徹整片黑夜。
“天道裂痕正在被修補,辰儀!你是看不到嗎!”
辰儀真君抬頭看了天空,磅礴的“鴻蒙造化紫氣”正不斷地奔騰彙聚,彌合裂痕。
“嗬~老身……自然看得見,但我的卦,兩千載推演,從未出過差錯,天道不可違,能令我無妄星改天換地之人,絕不會是旁人,隻可能是那……‘應劫之人’!”
降靈語氣陡然轉厲,“能推演出‘應劫之人’的非你一個!”
“但在那‘應劫之人’到來之前,那些自願或被迫獻祭者已死!他們所修複的每一分裂痕,都可助無妄星少流逝一分生機,少死萬千生靈!”
“你現在毀去禁術,便是讓之前所有人的犧牲,儘付東流!”
辰儀真君看著她嗤笑了一聲,“可殿下,那後麵的人呢?”
“若此法是歧途,現下每多獻祭一人,待來日‘應劫之人’到此,便多添一分業力與阻礙!”
“倘若屆時,因這邪異的禁術,導致那‘應劫之人’無力補天,又當如何!?”
降靈冷冷地譏笑一聲,“你方纔不還信誓旦旦,堅信自己的卦象……絕無錯謬嗎!?”
“‘應劫之人’下降,乃天命所歸,無論何境,必能補天!”
話音落下,一片寂然。
片刻後,才終於響起一聲極淡的笑聲,辰儀真君難掩遺憾地道。
“嗬~殿下生在萬人之巔,長在福窩裡,自然不懂,我等螻蟻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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