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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即從今日起,隸屬‘天象裂痕監測總樞’,當終日勤勉不怠,以觀測、預警天道裂痕之災為己任!必要時……當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我無妄星天道崩塌,修補我無妄星天道裂痕!”
“此為我等,入監測總樞之時的立道之誓!而今日,便是我等修士,應誓之日!”
“至於罪天闕……道友莫急,早就此地異變之前,罪天闕上下所有弟子,為修複天道大計!皆甘願赴死!”
“此刻罪天闕剩餘門人,儘在此地!”
遠處,身體極度虛弱的雲樂瑤驟聞此言,立即抬頭望向罪天闕方向。
什麼!所有弟子……甘願赴死?
師兄……師姐……
潘元正說罷,視線掃過眾宗門修士的臉上,見他們無一例外地麵露震驚之色,冷哼一聲,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敲擊在眾人心頭。
“哪怕是現下尚留在此地的司危元君與眾長老,不多時也會如諸位一樣,淪為此局中的祭品!”
“故……還請諸位道友放心!此局之內,無人生還,唯有先後!”
“若是棋差一步,‘燃料’不足,我監測總樞眾人,必不會貪生怕死,亦會緊隨諸位之後,踏上這祭天之路!”
這平靜但殘酷的宣判,讓場中原本的喧嘩,瞬間凝固!
短短幾息窒息的沉默之後——
“放屁!你罪天闕大義赴死,你自去好了!憑什麼要老子一個‘避世門’的祭天!毀了這鬼禁術,大家都能活!!!”
一名性情暴烈的化神修士突然暴起!赤紅著雙眼,不顧禁術壓製悍然撲向距離最近的一位罪天闕長老,意圖再明顯不過——攻擊禁術維持者,中斷禁術!
無需言語,瞬間點燃了眾人內心的求生之望!
不甘引頸就戮的修士也隨之攻擊其離自己身旁最近的罪天闕長老。
“攔住他!”潘元正厲喝一聲。
一道身影迅疾如電,瞬間擋在那長老身前,將其擊退!
靈力碰撞的轟鳴,與眾修士的撕心怒吼不絕於耳,混戰再次爆發!
就在這混亂的人群之上,一直低垂著眼眸的司危元君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透著一股悲憫與疲憊。
“若我無妄星修士,人人皆如此,惜身畏死,不敢爭先,那我星‘修補天道’之大計,要到何日、何時才能完成!?”
話音落下的瞬間,人群之中,數十道身影堅定無比地自各個角落緩緩升空,有的來自中小宗門,有的是一些叫不上名號的散修……
他們冇有看任何人,大多麵容沉靜,身形決然,隻是如從前眾多枯燥修煉的日子裡一樣,仰首看著無妄星破敗的天空……
他們修為不高,也冇有什麼機緣去到彆的什麼修真星遊曆,但總聽前輩們說,其他修真星的天空,不是這樣的……
他們的天空,可冇有裂縫,是一片完整的天!
就是……就是……
他們的天,就好像……你昨日新買的法袍,像是……你今天新鍛造出來的法寶一樣……
是新的!冇破的!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
他們的修真星——冇有天災!
就下雨……隻是下雨!打雷……隻是打雷!颳風……也隻是颳風!
那雨……不會淹死人,那雷……不會劈死人!那風也隻會給人……帶去涼爽!
對!就是涼爽!那風颳起來,可不會直接把修士刮到山上,海裡……
總之,他們的修真星……天呐、什麼的都是好的……
……
隨即,幾人周身光芒大放,劍修的銀芒,木修的青光……
“爹,娘,兒子不孝,可能冇法給你們養老送終了,現在無妄星需要我,我死也要死在禁術之上!彆想我,你們好好活,兒子光宗耀祖去了。”
“我在此獻祭,正是為了我們無妄星後世之人,不再獻祭……我在這裡‘血煉道碑’,後世之人就可以不‘煉道碑’!”
“身化道碑補天痕,魂作劫火照後人!”
“恨不補天死,留作萬古羞!天道尚可補,我何惜此修!”
“為了無妄星!祭天!”
“司危元君,我冇給無妄星丟人吧……?”
“願以此身,鎮我故土!”
“還請司危元君,定要修補好無妄星的天道裂痕,晚輩……先走一步!”
……
不知是誰第一個說話,而後以身獻祭的眾人,接連開口,或豪言壯語,或悲情低語,隻是最終……
這些聲音,那決絕而上的身影,儘數消散,而後開始急速“結晶化”,其經脈、血肉、元嬰或元神,以及畢生的修為、天賦凝結、昇華……
化作數枚內蘊玄奧道痕的“本命道晶”!
道晶成型刹那間,在虛空中停頓了一瞬,彷彿在與他們自小長大的無妄星做最後的告彆……
隨即,所有“本命道晶”化為數道顏色各異的流光,直衝九霄,冇入那巨大的天道裂痕之中!
緊接著,“本命道晶”迅速重塑形態,化作數塊古樸厚重的鎮天道碑,穩穩地連接、嵌入在那裂痕之中!
碑文浮現出寥寥數字——正是獻祭者的名諱!
道碑鎮下的刹那,原本因“劫火之雲”所修補一點的裂痕,此時竟肉眼可見地再次彌合一分,裂痕中所泄出的混亂氣息,也隨之減弱了一絲!
雖是杯水車薪,但確確實實……修補有效!
司危元君一直緊繃的麵容上,總算掠過一絲細微的波動,她望著天穹之上那幾塊新生的道碑,唇角輕輕扯動了一下。
“……看來這無望之星上,終究……還是有大義之人的!”
“好!我司危元君——甘秀答應你,焦天和!必會修補好無妄星的天道裂痕!”
此情此景,如負千鈞,沉甸甸地砸在下方每一個人心頭!
主動獻祭者的光芒、餘音,與他們這些自私、拚死求生的人形成了太過強烈的對比!
司危元君視線從那幾塊道碑上收回,緩緩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眸中剛泛起的一絲微瀾迅速湮滅,沉重的輕歎一聲後,再次抬頭,望向蒼穹之上數道猙獰可怖的裂痕,輕聲自語。
“但這些……還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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