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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悄然飛至思過窟,剛到崖頂,便感知到一股混雜著無儘煞氣與怨唸的灼魂陰風自崖底呼嘯而上。
若是尋常修士定會被刺得神魂不寧,但江滅乃是魔修,非但不會感知到不適,還隱隱有舒暢之感。
立即看向身旁的人,擔憂地問。
“姐姐,你……”
“無礙。”她淡然的回了一聲,放出一縷神識直入崖底,試圖探查思過窟崖底之象。
然後神識卻像泥牛入海,被混亂的灼魂陰風層層削弱,更有一道陣法乾擾神識。
收回神識,微微側身對著他道。
“崖底情況複雜,你暫且留在此處。”
剛說完,正欲飛身而下,卻猛然感知到身後急速逼近數道氣息,回眸看去,正是以法炔長老為首的幾人。
來到崖頂果然看不見兩人,也不見幾人有所停留,徑直俯衝向崖底。
降靈隨即鬆開他的手,正要跟上,他卻反應極快地反手握上她的手,五指收緊,眼含不滿地緊緊盯著她。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要一起去!
“你留在……”降靈口中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他帶著墜入崖下,緊隨幾人來到崖底一處崖壁前。
法炔長老雙手掐訣,結出一道泛著金光的法印,打向麵前看似尋常的崖壁上。
“嗡!”
崖壁頓時泛起一道水波,顯露出一方亮著金光的結界入口。
幾位長老接連遁入其中,眼看結界便要閉合!
江滅立刻便要拉著她衝入結界內,卻被降靈猛地甩脫,身形更是被這道力量震開了幾步才得以穩住。
下一刻,她袖袍揮出,裂空符筆再次出現,圍在江滅周身疾速地劃出兩道銀輝弧線!
一道屏障瞬間結成,如同一個透明的琉璃盞,將他牢牢罩在其內。
從外看去,了無痕跡。
既是保護,亦是禁錮!
降靈身體飛入結界之時,最後看了一眼屏障中的江滅,眼神複雜,在結界徹底閉合前一瞬,身影消失,遁入其中。
屏障內法則加持,自成天地。
江滅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雙手心急如焚地猛砸在屏障之上,嘴唇開合,無聲地呼喊著,“姐姐!”
然後屏障之內的聲音無法穿透至外界。
降靈剛一進入結界,眼前的景象頓時讓她心頭一驚。
幾位長老正恭敬無比地躬身向洞中深處行禮,而幾人麵前,一位容顏冷肅的合體中期女修正靜靜地懸浮於虛空之中。
其身下翻湧著濃鬱黑霧般的怨念、業力,而其身上方卻不斷有至純至淨的紫色光華彙入周身!
她竟是在以自身為爐,引導著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相互衝擊、煉化!
且那不斷生滅的混沌團霧,一枚蘊含著兩股至邪業力與至聖紫光的丹藥正在緩緩成型!
降靈視線緊鎖在她上方的那道紫色光華之上,內心掀起一陣波瀾。
那是……鴻蒙紫氣!
但這鴻蒙紫氣自上而來,無根無萍,絕不會是她的!
此地乃是紫極培元道陣陣法核心的主控方位,她能如此大量汲取的,隻可能是位於被獻祭方位的——雲樂瑤!
這鴻蒙紫氣,是雲樂瑤的!
看來她這位師尊不僅想要奪她的修為獻祭她,竟還想在此奪人造化、命格,行煉人為丹的逆天之舉!
此時,法炔長老帶著敬畏的聲音響起。
“宗主,我等……有要事回稟。”
那正閉目凝神的宗主不曾睜眼,隻冷冷地吐出一字。
“說。”
“仙山降靈殿下駕臨我宗,且暫住下來了。”
那宗主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帶著一絲不解和激動。
“所為何事?”
“她言道,其弟修魔道,欲借我宗思過窟煉心,以增修為,此外,她還提及……”
法卻長老稍稍停頓,繼續道。
“說……欲在我宗,觀察無妄星天道裂痕,尋求……修補之法。”
聞言,那宗主垂眸沉吟,心中所思不知為何。
法卻長老等了片刻,不見她下達什麼指令,隻好再次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宗主,殿下所言,我等是否該……信她幾分?”
宗主長撥出一口氣,“仙山殿主直言,我等……自然要信!殿下但凡有所需之物,儘數滿足,不得有絲毫怠慢!”
“得令!”幾位長老齊聲應下。
隨後,幾人又依次稟報了一些無妄星的宗門瑣事——或是某處天道裂痕再現,或是某派又尋得了什麼補天之法,亦或是哪個宗門中,又出了個堪稱天賦絕佳的弟子……
但那宗主隻是靜靜聽著,偶爾下達幾道命令。
待眾人諸事回稟完畢,宗主纔再次吩咐道。
“那杜晦……近日又不見蹤影了,既然殿下弟弟欲來此修煉,你們便去尋一尋他,大抵不是躲回了罪淵深處,就是出了這思過窟了,務必護得二人周全,莫讓那怪人驚擾了貴客!”
“領宗主令!”
幾位長老躬身領命,再次打出法印,結界再次出現,幾人接連飛身而出。
而靜立在一旁的降靈,轉身離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仍處於業力與紫氣中心之人——司危元君!
此人雖一直在這無妄星上,但功績卓著,多次示警眾宗門,得以提前佈防,免受天災襲擊,乃不世之功。
無妄星上各宗盟約更是明文約定,“無論‘補天盟’、‘順劫宗’、‘避世門’如何內鬥,司危之諭,無妄共遵!”
果然……外界傳聞,難辨真假!
抓住結界閉合的最後間隙,收回視線,悄無聲息地遁出山洞。
就在她身影的瞬間,結界內,懸浮於半空中的司危元君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她方纔所站的位置上,眸中浮起一絲說睦涿ⅰⅫbr/>她身形剛出結界,視線便落在之前禁錮著江滅的屏障的方向,隨即目光一凝。
隻見那處此刻空蕩無人,那道本該禁錮著他的那道屏障已然消失,連那支裂空符筆也不見了蹤影!
立刻環顧四周,但思過窟崖底除了呼嘯的灼魂陰風再無其他。
纖指立刻按在腰間的玉玨上,靈力渡入其內,一道急切的聲音立時在她神識中響起。
“江滅!”
然而,識海內一片死寂,無人迴應!
怎麼可能!
裂空符筆所劃的屏障,他怎會破開!?
腦海中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剛剛那司危元君口中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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