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裴肅摔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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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李長衿的錯覺，在她說記得之後，裴肅的臉色變得柔和了些。
李長衿摸不準裴肅是什麼意思，正猶豫著是否要再多問一句。
裴肅此時給她夾菜，兀自說道：“萬壽節那日，不止有你我二人。”
李長衿點頭，從前在西州便有所耳聞，裴肅登基後，每年的萬壽節，宴飲過後，都是沈靈越相陪。
“臣妾知道的，那日陛下身邊會有皇後孃娘相伴，臣妾不會打擾。”
她說完，裴肅沉默半晌。
最後將手中筷子一摔，起身毫無留戀地離開。
李長衿愣愣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桌上的膳食他隻動了幾口。
裴肅走後，弄書弄棋進來伺候。
聽著方纔房內摔筷子的動靜，又看裴肅生氣離去的樣子，弄書小心問道：“娘娘，陛下走了......需不需要奴婢派人打聽一下陛下去了哪裡？”
李長衿搖搖頭，“不必了。”
說完，她也將筷子放下，站起身讓人收拾了。
裴肅生氣離去的事情，李長衿想了幾次，也冇有想通到底是哪裡惹他不快。
畢竟她當時隻提了一嘴，萬壽節皇後孃娘會相伴在側。
她思前想後，覺得唯一錯的地方，便是提到了沈靈越。
弄棋私下探聽過不少訊息，她在李長衿耳邊說過，陛下登基五年，雖後宮裡也有其他嬪妃，可基本上都是擺設。
陛下最常去的，便是皇後孃孃的鳳儀殿。
二人夫妻恩愛，帝後情深，前朝上了不少摺子，讓陛下雨露均沾，綿延子嗣，都被陛下將摺子打回去。
帝後恩愛，本是好事。
可壞就壞在，皇後孃娘遲遲未有孕，因著這一事，前朝壓力，後宮爭端，陛下與皇後這才逐漸生出隔閡。
“遲遲未有孕，生出隔閡。”
李長衿喃喃著，莫非裴肅變臉，是因自己提到了沈靈越，讓他想到了沈靈越同他之間的不愉快，進而覺得那句“有皇後孃娘相伴”是在嘲諷他。
思及此，李長衿不自覺想到了那日在崇德殿外聽到的對話。
沈靈越那日向裴肅提出，往後要抱養她的孩子，裴肅也應允了。
她長長撥出一口氣。
竟是這樣嗎？
自那晚之後，裴肅幾日冇來長生殿。
後宮嬪妃都在絞儘腦汁為裴肅準備著生辰禮，盼著能博得裴肅一笑，就連一向不愛熱鬨的淑妃都開始日日派人去崇德殿打聽。
這些訊息，都是張全帶回來的。
弄書、弄棋、張全三人，每日變著法兒地在李長衿耳邊吹風。
讓她也上上心，說若是能在萬壽節上讓陛下滿意，或許能得到一個恩典。
李長衿聽到恩典，來了些興趣，問是什麼恩典。
張全眼睛發亮，拍著胸脯道：“自然是天大的恩典，娘娘若是真得了這個恩典，奴才相信，您到時候說什麼陛下都會答應的，要星星不給月亮。”
當日，李長衿便拿了牌子，給了銀錢，讓阿梵同張全出門采買。
采買一事，原本阿梵是不去的，可李長衿看到她困在宮裡有些時日，便讓她也跟著出去逛一逛，看看宮外的樣子。
她本就不是閒得下來的性子，如今和她一起被困，能出去逛逛就出去逛逛吧。
李長衿不知道買些什麼，便讓張全自己拿主意。
畢竟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奇珍異寶，這些裴肅都不缺，更彆說還有嬪妃們準備的那些生辰禮。
“你且自己看著買吧，有什麼合適便買什麼，買成什麼樣也不打緊。”李長衿給了這句話，張全便雙眼含淚地帶著這句話走了。
他覺得在娘娘心裡，他已經是李長衿十分信任的心腹了。
他不能讓娘娘失望。
出了宮門，張全便對阿梵道：“阿梵姐姐，東市吃食多，西市多是綢緞莊，南市是金銀玉器和小物件兒，北市倒不拘於特有什麼，商賈雲集，品類繁雜，樣樣都有一點兒，很是熱鬨。天黑前我們便在此地會合，阿梵姐姐快去吧。”
他說完，笑眯眯地看著阿梵，還揮了揮手。
阿梵也笑了笑，轉身朝北邊走去。
她倒是對北邊雜街比較感興趣。
站在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時，阿梵咋舌，這裡吆喝的、討價的、說笑的，混成一片熱烘烘的喧鬨。
青石板路被踩得油亮，兩邊鋪子一家挨一家，幌子擠著幌子，賣什麼的都有。
糖炒栗子，古董鋪，算命先生的簽筒嘩啦響。
阿梵開心極了，這般熱鬨的市集，西州也不是冇有，隻是兩相對比，除了熱鬨，其他地方哪哪都不一樣。
西州的市集還存有物物交易的傳統，今日我拿耗牛換米油，明日我拿獸皮換馬車。
這裡相比西州，多了幾分活人氣。
阿梵走啊走，看到一家成衣鋪，瞧著那花樣很像從前李長衿畫過的，剛想踏進去看看，眼前便撞上一堵牆。
阿梵後退兩步，這纔看清楚，哪裡是什麼牆，是那閒得慌的陳嘯將軍。
“陳將軍。”她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準備繞過他走。
陳嘯卻伸手攔住她，“阿梵姑娘，見著我跑什麼？”
“我並未跑。”阿梵下意識道。
陳嘯湊近了些，“既然阿梵姑娘冇跑，那陪本將軍逛逛如何？”
阿梵保持微笑，“我並未跑，卻不意味著要陪將軍逛街。”
她這般敬而遠之，陳嘯見了，更不願放她走，逼近一步，“好歹我也算幫了阿梵姑娘，若非我出手，那浣衣局的老嬤嬤指不定怎麼磋磨你，你都不一定能等到明妃出來的那天，你倒好，半點不感激，還避我如洪水猛獸，這是何道理？”
阿梵沉默，她被帶到浣衣局，那時阿姐又被狗皇帝關著，她不願再惹麻煩，於是便忍下浣衣局老嬤嬤的刁難，誰知那老貨越來越過分，竟在盆裡藏了許多細小銀針，存心要廢了她的手。
陳嘯當時見著了，二話不說教訓了那老嬤嬤。
阿梵心中感激，也承諾過，往後陳嘯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她會報答。
誰知這人三天兩頭出現，冇什麼正事，就是找樂子。
阿梵可不依，報恩可以，找樂子不行。
此時她看著陳嘯，“陳將軍，當日我應下你，往後若有用得著阿梵的地方，阿梵必會答應，請問今日便是將軍用得著我的時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