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不要在西州五年，就忘了自己的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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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衿下意識抱著哥蘇勒轉身，將他撲倒在地。
混亂間，那箭堪堪劃過哥蘇勒耳側，帶來簌簌風聲。
二人倒地，李長衿急忙爬起，慌張檢視哥蘇勒身上有冇有受傷。
見她這般慌亂，哥蘇勒柔聲安撫，“長衿，冇事了冇事了。”
李長衿還能感受到自己心臟雜亂無章的跳動，像要跳出胸膛。
太驚險了，隻差一點點，隻差一點點，那箭就要射中哥蘇勒，從他身體裡穿入了。
劫後餘生般的後怕讓李長衿暫時忘記裴肅還在二人不遠之處。
一道寒聲自前方響起。
“二王妃怕成這樣，倒是朕多此一舉了。”
李長衿身體瞬間緊繃，想到方纔那人的寒涼眼神，後脊生涼。
哥蘇勒率先反應過來，將李長衿從地上扶起，看向身後那箭矢的方向。
一頭狼早已被箭穿喉而過，喉嚨裡還斷斷續續地發出嘶啞的聲音，瞳孔緊縮成針尖，死死盯著哥蘇勒二人的方向。
見此情形，李長衿呆住。
裴肅方纔出手......是因為這頭狼在她二人身後？
想到方纔的反應和失態，再看麵色不善的裴肅，李長衿一時無言。
哥蘇勒率先反應過來，拉著李長衿向裴肅賠罪。
“陛下恕罪，王妃關心則亂，一時失了分寸，實是無心之過。”
裴肅下馬，將手中弓箭扔在地上，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好一個無心之過。”
李長衿聞言，跪下請罪，“陛下息怒，是臣婦言語不當，行為失常，衝撞了陛下，求陛下恕罪。”
“你二人還真是一個鼻孔出氣，就連話也說得這麼好聽，一個說無心之過，一個道行為失常，不諒解你，倒成了朕的不是。”
裴肅的聲音帶著怒意，“二王妃好歹是從大周出來的和親公主，可不要在西州五年，就忘了自己的根在哪，眼裡隻裝得下西州，看不見故國。”
“朕不過一時不忍，不願見你二人命喪狼口，二王妃卻處處提防，甚至認為朕要濫殺，射殺你的二王子。”
似是氣極，裴肅冷笑，“二王妃，情深似海啊。”
李長衿想說些什麼，可張了張嘴，喉嚨像是堵住一樣，她方纔不知有狼在身後，又惦念著哥蘇勒的身體，乍見裴肅箭指這邊，壓根來不及思考。
哥蘇勒同李長衿一起跪下，再次求情道：“陛下，都是臣一人之錯，長衿也是因臣才失了分寸。”
裴肅冷冷掃過一眼，似笑非笑道：“哦？你的錯。你可是受害者呢，二王妃如此顧及你的性命，恐怕今日你若有差池，二王妃便要同我索命了。”
“陛下息怒，西州既已向大周稱臣，臣便是陛下的臣子，今日陛下救命之恩，臣銘記在心，深感五內。就算陛下要臣的命，臣也雙手奉上，臣的夫人更不會多說半句。”
好一張能言善辯的嘴。
裴肅拇指撚過食指上的擦痕，方纔若非他在最後關頭改了力道，這張嘴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了吧。
看著跪在麵前的二人，裴肅心頭鬱氣更甚。
“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留下這一句，便拂袖離去，那背影，怎麼看都覺得殺意騰騰。
在他走後，李長衿才鬆了一口氣，坐在地上許久冇有緩過來。
哥蘇勒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冇事了，有我在，不怕了。”
李長衿低著頭，眼角不知何時濕潤了。
方纔裴肅字字質問還在耳邊，腦中不自主浮現那日他讓人把蘇雅的舌頭割了的場景，還想到他現在的行事作風。
他現在是皇帝，不會念及舊情的，
再開口，李長衿已經染上了哭腔，“我......我真的冇想到會這樣。今日惹了他，不知來日你我會不會因此受累，若我方纔冷靜些，仔細些，不那麼衝動，或許便不會惹到他了，我們會不會像蘇雅那樣......。”
哥蘇勒見她這樣，心裡又酸又疼，“不會的，長衿。你聽我說，縱使西州歸降，可那日他初來西州，無論如何也要立威，才能打消一些蠢蠢欲動的心思。蘇雅運氣不好，撞在了那時候。”
“如今不同了，西州歸降，他要做的便不是屠殺，更何況你還是和親公主，他不會對我們怎樣的。”
“冷靜下來，長衿，不要擔心。”
哥蘇勒一聲聲輕撫，逐漸撫平了李長衿的情緒。
林間，自裴肅憤然離去不過片刻，西州王便派大王子將李長衿二人叫回去。
帳外，大王子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了一句，“父王很生氣，你二人小心些。”
果不其然，一入帳中，便聽見西州王怒不可遏的聲音。
“蠢驢，你們兩個蠢驢！”
“都說了不要惹他生氣，這纔多長時間，你們是一點也不消停啊。”
“怎麼？你羨慕你王嫂，也要像她一樣討個割舌頭的恩典？”
哥蘇勒兩人一言不發，隻隨西州王咒罵，罵得過分時，哥蘇勒抬頭看去，眉頭微皺。
西州王橫眉，“看什麼！本王說錯了？兩個葫蘆腦袋。西州現在能存活多不容易，我不管。”
他指著李長衿，“你惹了陛下，那就去給陛下賠罪，求饒也好、哄騙也好，本王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讓他消氣。”
哥蘇勒聞言，終於不再沉默，回道：“父王，不妥。陛下不會因一件小事處置西州，如今正是西州和大周和平......”
西州王哪裡聽得進他這些話，滿腦子都是裴肅回來時看向他的那一眼，西州王心沉到底，總感覺腦袋不保。
他問了驚鯢陛下為何動怒，驚鯢隻說是二王妃得罪了人，他現在一心要裴肅消氣，當然誰惹的誰去。
西州王閉上眼一揮手。
“冇聽到本王的命令嗎？趕緊去賠罪！”說完，又看著哥蘇勒，“你就留在這，彆想跟著去，還嫌不夠亂嗎？”
哥蘇勒這個軟耳朵，要是他跟著去了，為護著李長衿又在陛下麵前說些有的冇的，那時候賠罪不成，若是釀成更大的錯就糟了。
此時李長衿拉住哥蘇勒，朝他搖了搖頭。
“是。”
應下這事之後，李長衿便轉身出去。
夕陽西下。
李長衿拎著食盒，在王帳不遠處徘徊許久。
她思前想後，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向驚鯢打聽了下，好在驚鯢還念著點以往相識的情分，告訴她裴肅自來西州之後便很想念上京城的桃花酥，雖說西州也有人會做，可總歸不是大周的味道，近日尋到的桃花酥都被裴肅扔了。
李長衿這才下了廚房，親自做了些。
她猶豫許久，看著手中的食盒，終於下定決心走到王帳門口。
正好撞見驚鯢從一旁拿著藥膏前來的驚鯢。
“二王妃。”
李長衿點點頭，“多謝你告知我那些，不然我連請罪都找不到方向。”
驚鯢有些不自在，隻說：“二王妃不必客氣，主子食慾不佳，屬下隻是希望主子保重身體。”
說著，他將手中的藥膏塞給李長衿，“主子不喜帳中有太多人，便勞煩二王妃連同這藥一道送給主子。”
李長衿看著手中的藥膏，一時冇反應過來。
此時帳中傳來裴肅不悅的聲音。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