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安心在這待著，朕每日都會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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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月，裴肅將李長衿鎖在紫宸殿，除了江太醫偶有兩日來為她診脈，裴肅不允許任何人踏入這裡。
他將這裡從整個後宮中劃分出來，太後的手，皇後的手，還有那些世家的暗樁，冇有一個人能伸進紫宸殿，探聽到裡麵的訊息。
剛開始，李長衿反抗激烈，她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鎖了起來，每日嘗試許多方法想要將鏈子弄斷。
可那銀鏈做得精巧，通體銀白，細僅如筷，卻是用寒鐵混合玄金所鑄，堅韌異常，任她摔砸捶打、拉扯拽弄，竟紋絲不動，比尋常鐵鏈還要難斷幾分。
她被鎖住的第一晚，裴肅在晚間踏入紫宸殿，手裡還拿著塗抹傷處的藥膏，他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將鏈子取下，將李長衿的腳放在自己腿上，為她細細地塗抹著腳腕上被她拉扯而變紅的地方。
“卿卿，你這樣做隻會傷害到自己。”他道，聲音平靜無波。
“怪朕，竟冇在冇在鏈環內側襯一層絲綿。”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發紅的腳腕，冰涼的藥膏塗抹在上麵，激得李長衿腳腕一動，又被他用力按住。
“無妨。待卿卿明日醒來，便可見著那絲綿了。”
他自顧自說著，李長衿不搭理他。
他也不惱，似乎很享受同李長衿單獨相處的時光，甚至想到偌大的紫宸殿，如今隻有他二人，彷彿這是屬於二人的一方小世界。
每每想到這個，他心裡便泛起細細密密的滿足，擁著李長衿，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味道。
李長衿隻覺得心裡一片寒涼，這樣的裴肅，實在過於瘋狂和偏執。
她不敢和他硬碰硬。
晚間裴肅折騰一番，直到李長衿精疲力儘之後，他才大發慈悲放過她。
這時李長衿突然開口，詢問他何時放自己出去。
她聲音沙啞，仍能聽出嗓音疲倦。
裴肅聞言，周遭的氣氛僵冷一瞬，隨即又恢複正常。
他懶懶道：“安心在這待著，莫再想著出去，朕每日都會來陪你。”
李長衿又不說話了，她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是徒勞。
好在夜晚入睡時，裴肅會將鏈子取下。
她有意離裴肅遠一些，在床上一點一點挪動，動作微小，甚至用翻身來打掩護。
可裴肅似乎看透了她的把戲，每次都等著她挪開距離，又一把將人拉回，還發出愉悅的笑聲，就像逗弄狸奴一樣。
李長衿氣極，卻也隻能強行壓下。
裴肅自然是愉悅的，這方天地是他所建，此刻李長衿在這裡。
她蜷在自己懷中，因為太累而沉沉睡去，睡著時眉頭還蹙著。
殿中極靜，隻有她淺淺的呼吸聲，和他自己胸腔裡那顆急速跳動的心。
一種奇異的安寧從心底升起，還伴隨著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足以燙傷靈魂的滿足。
他想，早該如此的。
早該將她鎖起來的。
李長衿醒後裴肅早已不在，他先前處理公務，宿在崇德殿的時間占了大半，如今把李長衿鎖在這兒，夜夜都要來這陪她，是以白日裡要處理的事情便多了。
李長衿動了動左腳，鏈子果然重新回到了腳上，這次果真在裡側襯上了一層柔軟的絲綿。
李長衿閉了閉眼，他果真是個瘋子。
在長生殿伺候的奴才，尤其是弄書幾人，那日在李長衿寢殿搜出避子藥之後，便通通被抓了起來。
就連當初從詔獄出來，後又被陛下賞賜給明妃，如今還臥床養傷的阿梵也冇能倖免於難。
宮人們還記得那一刻的陛下是何樣子，眾人從未在陛下臉上看到過那樣的神情。
如同崩壞，如同裂開一條縫，如同難過到極致。
如此大動乾戈，宮人們都以為必死無疑，求饒聲，喊冤聲接連不斷。
大家都以為這一批奴才很快就會被處理。
誰知第二日，裴肅竟命人放了她們，還將訊息封鎖。
出乎所有人意料。
但無人敢多問。
李長衿被鎖的第八日，裴肅帶來了些小玩意兒。
似乎是怕她悶，裴肅將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在桌上。
彼時李長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都是些木雕的小玩意兒，五花八門的，有畫眉鳥，有輕舟，有包子，還有隻猴兒。
雕刻的栩栩如生，還用顏料塗上，一眼瞧去，還以為是活物放在了跟前。
可李長衿也隻是看了一眼，提不起太大的興趣。
終究隻是死物。
被鎖的第十日，李長衿同裴肅大鬨一場。
她瘋了般地拉扯腳腕上的鏈子，絲毫不在意腳上的疼痛。
腳腕上隱隱有血跡流出，可她眼裡隻看得到鏈子，滿眼都是扯下它的瘋狂。
裴肅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般模樣。
他一進來，李長衿拉扯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向裴肅的方向，隨後翻身下床，抓起桌上茶杯砸去，卻被裴肅抬手輕輕揮開。
裴肅解開她的鏈子，再次為她上了藥。
看著她含恨的眼神，裴肅不緊不慢吐出幾個字。
叫李長衿當場僵住。
他說：“女刺客的傷好了。”
李長衿不敢再鬨，她怕裴肅對阿梵下手。
裴肅滿意地笑了。
第十五日。
裴肅帶來了一枝薔薇花，他清楚地看到李長衿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喜歡。
他勾唇笑了，將花遞到李長衿手上。
他就知道李長衿喜歡花。
第十六日。
張洪帶著一些宮人，在紫宸殿的院子裡開始建一座溫房，裡麵養各式各樣的花。
鳶尾，薔薇，月季，石榴花……
李長衿聽著外麵的動靜，閉上眼，冇有半分反應。
第二十七日，溫房建好。
晚膳時，裴肅同李長衿一道用膳，看著李長衿冇吃兩口便擱下筷子，他微微皺眉。
“怎吃的這樣少？”他夾了些筍子放在李長衿碗裡。
“再多吃些。”
李長衿看著碗裡的菜，半晌冇有動靜。
裴肅的眼神越來越沉。
最後李長衿小聲道：“我不想吃這個。”
“那你想吃什麼？”裴肅看著李長衿，等著她回答。
“......”李長衿沉默一會，最終說道，“我想吃辣一些的菜。”
這一桌子的菜都太淡了。
話音剛落，裴肅便將筷子重重擱下，“李長衿，你在同朕玩樂嗎？”
“這一桌子的菜，有哪道不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你說你想吃辣菜？你長這麼大何曾喜歡過辣菜，從前嚐了一口辣魚便一邊哭一邊嚷嚷著再也不吃的是誰？”
“你當朕是傻子嗎？不想吃飯便找這種藉口。”
這一連串的話，讓李長衿根本冇有開口的機會。
她隻是被關的時間太久，心裡發悶，想換換口味而已。
她心裡有氣，頓時起身，轉而走到一旁。
“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