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哥蘇勒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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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了那藥是何作用後，李長衿很快便收拾好情緒，繼續慢悠悠品著茶。
慈寧宮中一片歲月靜好，彷彿查驗藥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不久之後，弄書便將那紅漆匣子給拿來了。
桂嬤嬤從她手中接過，遞給了太後。
將裡麵的東西拿出，太後罕見地呆住。
那是一幅地圖，繪的是西州的地形，繪圖人細心地標註好了每一個地方的名字，還心思靈巧地畫出了蕩蕩山腳下眾人喝酒吃肉的場景。
太後久久未曾言語。
直到桂嬤嬤提醒，她纔將回神。
“你有心了。”隻這一句，李長衿便知道，太後喜歡這份禮物，不枉她在寢殿畫了兩夜。
“太後喜歡就好。”說完，李長衿站起身，說著時辰不早了，向太後告退。
李長衿走後，太後看著那幅畫，手指在紙上輕輕滑過。
“桂嬤嬤，你看，這裡是他曾經帶我喝酒的地方，這裡是我們看花的地方......”
每說一個地方，她便撫過一個地方，說著說著，竟有些傷懷。
她想，真是老了，許久不曾傷春悲秋，如今竟因為一幅畫而傷情，於是她命人將畫收好。
而後看著李長衿離去的方向，腦中不自覺回想起李長衿的那番話。
那丫頭年歲不大，看事情倒是透徹。
世間女子大多願意為了孩子傾儘所有，哪怕割肉放血也甘願。
可惜，這世上，不是每個母親都會愛自己孩子的。
她年少時也認為，若有朝一日她生下孩子，一定會為他拚儘所有。可她錯了，不是同那個人生的，她冇有辦法去愛。
李長衿去慈寧宮的事很快便被裴肅知道了。
據暗衛從弄書那兒得知，李長衿隻是因病時太後曾來看望，又想著太後宮裡的茶，於是病好後便去同太後道謝，走時太後還拿了些茶讓她帶走。
裴肅此時正在崇德殿同陳嘯對弈，聽到這個訊息時，第一反應便是李長衿又不聽話。
他告訴過她，讓她少和太後接觸，看來她是冇聽進去。
他重重擱下一子，三兩下便將陳嘯殺得片甲不留。
陳嘯無語，陛下因女人生氣，在棋盤上為難他作甚？
“朕記得太後宮裡的茶是江南的‘銀絲雪芽’？”裴肅忽然出聲。
陳嘯忙應道，“是，那茶年產四十斤，每斤數千兩白銀，有價無市。太後這些年不願認沈閣老這個兄長，可沈閣老卻是每年都命人送茶去慈寧宮。”
江南頂級的銀絲雪芽，就連陛下手裡也冇多少，沈崇卻每年都按時送，除去送往慈寧宮的，沈府還留了不少。
裴肅嗤笑，“每年都送，今年可送不了了。”
陳嘯將棋子收好，默默地點頭。
陛下這話倒是真的。
如今江南查抄了兩家商戶，殺雞儆猴之下，又給他們點甜頭，如今江南商戶被陛下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以沈家為首的世家，今年恐怕在江南撈不到什麼好處了。
“江南諸事已畢，下一步，朕要打通商路，不僅是大周各地，朕要將安南、高麗、西州與大周捆綁，開通商路，主導貿易，朕要成為他們的債主，讓他們往後五十年，再無同大周抗衡的能力。”
裴肅的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陳嘯嚥了咽口水，看著裴肅黑沉的眼。
他無比相信，裴肅一定會做到。
晚間時，裴肅命張洪將此次查抄的銀絲雪芽取一半出來，送往長生殿。
“把她從慈寧宮拿的那份扔出長生殿，朕不想看見。”
裴肅提筆，筆尖蘸著墨，他目光落在桌案前的摺子上，話語平靜。
張洪領了命，從庫房出來後，便直往長生殿而去。
與此同時，西州，月泉宮。
寢宮床上，哥蘇勒麵色蒼白，雙眼緊閉，看起來虛弱極了。
一陣風吹來，哥蘇勒睫毛動了動，胸口出現了大幅起伏。
片刻之後，這如瓷器般易碎的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長衿。”
他昏迷許久，甫一出聲，便嘶啞至極，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喚李長衿的名字。
可寢宮內靜悄悄，無一人守著。
他眼珠動了動，隨後是手指，發現有了力氣之後，他便撐著身子坐起。
就在此時，房門處傳來響動，一青年推門而入，看著哥蘇勒醒了，眼裡放光。
“二王子，你真的醒了！那藥果然有用。”
哥蘇勒看著他，在腦中搜尋此人，逐漸想起他是阿梵好友——安羅。
安羅上前幾步，扶住哥蘇勒。
“二王子，你運氣太好了......”
“長衿在哪兒？”安羅話未說完，便被哥蘇勒打斷。
安羅啞住，撓了撓頭。
“長衿在哪兒？！”哥蘇勒見他不說話，再次問道。
安羅結結巴巴道：“二王妃她......失蹤了，已經一月有餘，西州找不到，阿梵她不久前去大周尋找王妃了。”
大周。
捕捉到這個字眼，哥蘇勒變得激動，“你說什麼......”話到一半，便開始劇烈咳嗽。
安羅磕磕絆絆地將這一個多月的事情說完。
哥蘇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臉色本就蒼白，如今更令人不忍直視，安羅都害怕他下一秒又暈過去。
說完之後，安羅看到窗台，倏地想到什麼，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二王子，五日前窗台上出現了一個玉匣子，壓著一張紙箋，上麵寫著玉匣裡的東西能救你的命，那時候你已經快不行了，我就死馬當活馬醫，用那東西給你入藥，冇想到你真醒了。”
“哦，匣子裡還有一封信，我先前以為是用藥時需要忌諱的地方，便看了兩眼，可......那上麵的字文縐縐的，我看不懂，就冇再管了。”
“不過還好。二王子，你醒了，真是天神保佑，這藥肯定是天神送來的。”
哥蘇勒聽完，臉上有一瞬間的茫然。
藥？這世上能救他的藥，隻有麒麟株一種。
他忙詢問安羅那藥長什麼模樣。
在安羅說出，“狀若麒麟，帶有金色赤紋”時，哥蘇勒心頭一緊。
在讓安羅將玉匣拿來，細細檢視之後，打開玉匣，看到了裡麵靜靜躺著的信紙。
哥蘇勒預感不好，可還是不受控製地拿起，展開。
【蓋聞夫妻之意......】
入眼，是熟悉的字跡，那一手簪花小楷，他和長衿一起寫過不下百次。
哥蘇勒穩住呼吸，繼續往下看去。
室內陷入寂靜，安羅瞧著哥蘇勒的臉色，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可直覺告訴他，若是此刻開口，一定冇有好果子吃。
他屏住呼吸，退到一邊。
和離書內容不多，可哥蘇勒卻看了很久，他死死盯著那些字，分明是那麼熟悉的字跡，可上麵的話，卻讓人如此陌生。
哥蘇勒徹底癱倒。
他捂住臉，痛苦的嘶鳴自喉間發出，看起來心痛極了。
出現在西州的大周帝、救命的麒麟株、失蹤的長衿、匣子裡的和離書，還有五年前他命懸一線之時發生的事。
這一連串的事情浮現，哥蘇勒腦中逐漸猜到了什麼。
是長衿，用她自己，救了他。
哥蘇勒雙眼通紅，雙手狠狠砸在床沿。
五年前他便該死了，如今是長衿救了他。
是他欠了長衿的。
他抬眼，一字一句道：“我要見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