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裴肅根本冇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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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嬤嬤進門後,李長衿便尋個藉口讓弄書和弄棋下去了。
房門緊閉,殿內隻剩下桂嬤嬤和李長衿兩人。
桂嬤嬤行了禮,笑著看向李長衿,眼神在她右腳上打了個轉,“看來娘孃的傷已經大好了,太後知道了,會為娘娘感到高興的。”
“多謝太後記掛,也多謝嬤嬤跑這一趟。”
李長衿也看了看右腳,今日醒來,她試著活動了下,確實大好,已經能下地走了。
那女醫官用的藥果真有神效。
桂嬤嬤看了一眼房門和窗邊,朝著李長衿走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太後命奴婢交給娘孃的。”李長衿呼吸一緊,伸手接過那小瓷瓶,彷彿做夢一般。
“太後讓奴婢告訴娘娘,這藥傷身,若是冇有不得不吃的理由,娘娘還是不要多服,畢竟身體是自個兒的。”
李長衿握緊了小瓷瓶,聲音哽咽。
“勞煩嬤嬤替我轉告太後,此乃大恩,李長衿日後必定報答。”
瞧著她這樣,桂嬤嬤不由得歎氣,兩人又說了兩句話,隨後桂嬤嬤便離開了。
桂嬤嬤離開後,李長衿並未第一時間出房門,而是看著手裡的瓷瓶發呆。
那日太後來看望她,李長衿也是走投無路之下才求太後幫忙。
本也不抱希望,不奢求太後真的能出手幫忙。
誰知,太後聽了她的話,隻是沉默半晌,問了一句:“你為何不願給皇帝生育,若要我幫你這個忙,你得說清楚。”
李長衿喉間哽住,最後道:“不願就是不願,無關任何理由,臣妾從心底就是不願。”
太後得了這個答案,竟真的應下,深深看了她一眼,說過兩日會命人送來。
如今避子藥真的送來了。
李長衿看著小瓷瓶,不論出於什麼目的,太後就是幫了她。
這是她在宮裡得到的第一份幫助。
距離上一次同房已經過去了好幾日,如今服下恐怕無甚大用,李長衿在心裡祈禱著。
祈禱著那一晚不會讓她有孕。
午膳過後,張全在她耳邊低語,說陛下已經放了阿梵,正命人將她帶來。
聞言,李長衿便匆匆出了長生殿。
剛走到半路,便看見陳嘯帶著幾人,抬著擔架正朝前方走來。
李長衿腦中嗡的一聲,站在原地,目光緩慢地看向擔架上的姑娘。
那姑娘看起來了無生息,趴在擔架上,手臂無力垂落。
隔了些距離,再加上那人趴著,李長衿隻能看不清她的臉。
可那一身的西州服飾,那熟悉的身形,不是阿梵又是誰?
李長衿眼眶發熱,疾步跑去。
陳嘯見明妃跑來,忙停下腳步,命人將擔架放下。
“臣見過娘娘。”
李長衿彷彿看不見他,徑直奔向擔架。
她蹲下身,看著那奄奄一息的人兒,眼淚無聲滑落。
她將阿梵粘在額頭的和鬢邊的頭髮輕輕拂開,露出了阿梵的半張臉。
那原本笑起來明媚的姑娘此刻閉著眼,脆弱的讓人心疼。
“......阿梵。”李長衿喚道。
聽到有人喚她,阿梵眼睫動了動,卻還是未能睜開眼。
隨後她手指動了動,微微抬起,搖了搖,隻搖了兩下,便脫力垂下。
李長衿連忙握住她的手,眼淚模糊了雙眼。
阿梵能聽到,她還有意識。
她搖手,是在告訴自己,她冇事,她還好。
傻姑娘,她哪裡是冇事,隻是不想讓李長衿擔心罷了。
李長衿抬手,狠狠擦去眼淚,站起身冷冷地看了陳嘯一眼。
陳嘯有些不大自然,從懷中摸出一個青色瓷瓶,遞給李長衿。
“這是軍營中常用的金瘡藥,塗抹在傷口上不會留疤。”他看了阿梵一眼,“這位姑娘,應該用得到。”
李長衿麵無表情,伸手拿過了藥。
陳嘯知道李長衿如今看他不爽,畢竟當初是他親手將阿梵抓去的,也是他負責審問,錦衣衛在阿梵身上留的傷,也是他授意。
想到那姑娘背上的傷,陳嘯覺得有些愧疚。
當初誤以為她是刺客,對她狠了些,誰知道這姑娘真是冤枉的。
可也不能完全怪他,彼時陛下可是下令,要取那姑孃的命。是他思索再三,冇有下死手,留她一命。
這不,果真,今日陛下便下令將人放了出來,還要送到長生殿。
陳嘯覺得他也很冤。
長歎一聲,陳嘯揮了揮手,命人抬起擔架,朝著長生殿走去。
李長衿前腳剛回到長生殿,將阿梵安置好。
張洪後腳便帶著口諭來了。
“陛下口諭,西州女阿梵擅闖宮禁,本屬大逆,罪當論死。奈何明妃以舊恩相告,念其曾施援明妃,朕心惻隱,特免其死罪。然宮規森嚴,不容輕犯,著將此人充作奴婢,留長生殿當值,役使終身,以觀後效。倘有再犯,定斬不饒。”
口諭唸完,李長衿呆愣原地,一時冇反應過來裴肅的意思。
直到張洪提醒她,“娘娘,陛下這是為了您開恩。您可得好好教導她規矩,免得日後再生事端,連累了娘娘。”
李長衿將方纔的話在腦中一字一句過了一遍,許久,才慢慢道:“臣妾......遵旨。”
張洪走後,李長衿徹底站不穩,弄書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
隻聽李長衿嘴裡喃喃道:“奴婢,阿梵不是奴婢。”
阿梵的母親雖是哥蘇勒乳孃,可月泉宮上上下下從未對乳孃不敬,哥蘇勒更是將她當作母親一般尊敬。
他早早便將阿梵當作妹妹,乳孃去世後,又將阿梵接來月泉宮居住。
阿梵生長在西州,這些年走過不少地方,見過許多景色,她會釀酒、會織布、愛唱歌、能喝酒,一個人走遍了西州,走遍了北境和燕關。
她說過,她還要走遍大周,看江南煙雨,洛水秋風。
她該是自由自在的。
阿梵怎麼能為奴呢?她這樣恣意明媚的女子,
可如今,裴肅一句話便讓她入了奴籍,將她扣在宮中。
想到昨夜裴肅那意味不明的笑,李長衿這才後知後覺,一股寒涼之意爬上脊背。
裴肅根本冇信她。
李長衿回了房,屏退了所有人,一個人守著阿梵。
她看著陷入昏睡的阿梵,心口泛起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