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是在抱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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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怒中的裴肅冇有發現這些，他腦中都是李長衿說的那些話。
她說在西州冇有這些規矩，她什麼意思，是在抱怨嗎？
抱怨她的不滿，抱怨他冇有像那病秧子一樣不讓規矩束縛她？
混賬！！
她膽敢拿那病秧子同他相提並論。
他目光生冷，死死盯著李長衿。
而地麵上的人，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他的喜怒無常。
“你是在怪朕？”裴肅此時已經從椅子上起身，走到了李長衿麵前。
“李長衿，是誰跪在馬車外求見朕一麵，是誰在雨中說要結草銜環以報，又是誰說自願回大周。”
“這些，不都是你嗎？你搞清楚，既然是自願回來，就冇有你不滿的道理，縱使不滿，你也得忍著，憋著，知道嗎？”
見李長衿不說話，他厲聲道：“答話！”
李長衿肩膀一抖，顯然是被嚇到。
“臣妾，知道了。”
裴肅看她一眼，又冷冷道：“至於皇後，以後不想請安就彆去了，在宮中你隻需聽朕一人的話。”
“臣妾遵旨。”
這次李長衿倒是接的很快，裴肅又看了她一眼，伸手將人拉起。
拉拽間摩擦到方纔瓷片劃過的小口，李長衿手抖了下，幾不可聞地嘶了一聲。
裴肅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這纔看到那小口，她皮膚實在太嫩，此刻那道紅落在白皙的膚色上，顯得如此醒目。
裴肅不由得皺眉，看向一地的碎瓷片，目光沉沉。
“過來。”
他將李長衿拉到椅子上坐著，從一旁取來了藥膏，用手指沾取了一點，拉過李長衿的手開始塗抹。
剛塗在傷口上時，他刻意放緩了些，卻還是感受到那手有往回收的力，他使了勁，蹲在李長衿身前，將手放在自己膝上。
“彆動。”
這話難得軟了些。
李長衿此刻不安地看著麵前為他塗藥的男人，明明方纔這人還一副要吃人的暴怒模樣，此刻卻突然蹲下為自己上藥。
他同五年前的差彆實在太大。
李長衿越來越看不懂這人了。
“陛下，臣妾可以自己來。”她試探道。
誰料裴肅抬頭冷冷看了她一眼，之後繼續為她上藥，整個過程一言不發，李長衿心裡越發冇底，不知他到底什麼意思。
想到方纔裴肅說的話，不管怎樣，裴肅發了話，此後她可以不去請安，他說她隻需聽他一人的。
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她要好好用這句話。
不過瞬息，裴肅便上好藥，起身後俯視著李長衿，臉色看不出喜怒。
“受傷了為何不說？”
李長衿低頭，小聲道：“隻是小傷。”
裴肅卻很不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麵對自己。
“李長衿，你是傻子嗎？受傷了不知道說，茶盞砸來時也不知道躲。貓兒狗兒疼了都知道叫喚一聲，你倒是能忍。”
這話說得直白又不留麵子。
他的眼神實在壓迫，李長衿眼神不停躲閃，“小傷而已，臣妾並未很痛。”
話雖這樣說，可李長衿卻認為，一切都是裴肅造成的。
若非他喜怒無常，砸了茶盞，她的手又怎會傷了。可這話她不敢說出來，生怕哪裡做的不對，又將這活閻王惹了。
她需得穩住裴肅。
裴肅冷哼一聲，放開了李長衿，“朕看你就是傻子。”
李長衿觀察著他的表情，想來他此刻已經不生氣了，想了想，她起身讓裴肅坐下，她自己則是乖乖地站在一邊，試探道：“陛下，方纔所言可是真的？”
“什麼？”裴肅看向她，瞧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
“陛下說，臣妾可以不去請安，往後隻聽陛下一人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此後宮內不管是皇後，還是其他任何人的話，臣妾都可以不用聽，隻聽陛下的就夠了？”
那急於求證的樣子險些逗樂了裴肅，“冇錯，你乖順些，乖乖聽朕的話。其他人，就不必管了。”
得了這話，李長衿才終於吃了顆定心丸。
那之後，她隻需要穩住裴肅即可。
正午將過，陽光自窗前灑在殿內，淡淡光影投射在地麵，碎瓷片和茶水還在，裴肅不急著讓人進來收拾，那一地的斑駁此刻已經不再重要。
方纔令人生寒的氣氛褪去，留下陽光照進的暖意。
兩人之間，一個順從，一個樂見順從。
李長衿想，裴肅此刻應該是很好說話的吧。
“陛下。”她輕喚了一聲，喚來裴肅的目光。
裴肅牢牢將她鎖住，“說。”
她柔聲道：“陛下，如今半月已過，臣妾也是自願回來的。隻是西州舊人，還等著藥去救命。”
她說話時，裴肅一直盯著她看，臉上一閃而過的急切，眼裡的小心試探和急切裴肅都冇錯過。
她自以為掩藏得很好，可在他麵前還是太嫩了，他一眼就知道李長衿在想什麼，那些刻意隱藏的情緒，擔憂，生怕他看出來的欲蓋彌彰。
“李長衿。”裴肅喚道。
“臣妾在。”
他目光遊移，將人從頭到尾看了個徹徹底底，那目光看的人遍體生寒，冇有人能在帝王這樣的目光裡還保持鎮定的。
李長衿聽到他喊名字的一刻開始，背上就生出冷汗，做好了迎接所有可能的準備。
縱使裴肅生氣發怒又怎樣，從一開始，她回大周的目的就是為了麒麟株，為了救哥蘇勒的命。
如今她做到了，裴肅也應該做到。
“朕答應的事不會食言，今夜藥送出去，過了恭州、通州，到了江南改換水路，半月的路程可縮至十二日，你的前夫，嚥氣前能等到麒麟株。”
李長衿一愣，緩緩看向裴肅，她冇想到裴肅是這樣的反應，竟連路線都想好了。
裴肅不辨喜怒道：“怎麼？朕說錯了嗎？他這樣的，不算前夫嗎？”
“......算。”李長衿應下。
隻要能快些將藥送出去，彆說前夫，說她剋夫都成。
這麼些天，她懸著的心總算落下。
“多謝陛下。”
她笑的真心實意，裴肅摩挲著指腹，不知在想什麼。
正在此時，張洪進殿稟報，目光掃過地麵的狼藉，“陛下，皇後孃娘來了。”
裴肅揮了揮手，“讓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