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裴肅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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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衿默默地聽著他的話。
等他將肚子裡的怨氣都吐夠了，李長衿毫不猶豫地搖頭。
“不行。若謝大人找過來，我不能欺瞞他，轉而包庇你。”
謝明川當即苦著臉，看向李長衿的眼神仿若受傷的動物。
李長衿緩緩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是家中獨苗，謝大人一心為你，這麼些年，從未再娶，膝下更不曾有過庶子庶女。謝家的一切，日後都由你來繼承。”
“你祖母年事已高，她就是盼著看你成家立業。就算不為老人家想，你如今這個年紀，也是時候為自己打算了。”
趁著這個機會，李長衿也想同他說清楚。
“謝大人和謝老夫人為你相看的那些女子，都是極好的人家。你該多看看，不應該整日來我這兒虛度光陰。”
“彆說了！”謝明川突然出聲打斷。
他紅著眼，一副委屈的模樣。
“為何就連月心姐姐你也逼我？”
“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對你的心思。姐姐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到了年紀，姐姐更是到了年紀。為何姐姐用這話來堵我，卻不想想自己呢。”
他神色嚴肅，“我父親欣賞姐姐，祖母也對姐姐頗有好感，姐姐大可與我試上一試。這樣一來，我父親祖母夙願得償，我能同喜歡之人在一起，姐姐日後也可將我視作依靠。”
“我謝明川在此立誓，若姐姐應下我，日後我唯姐姐馬首是瞻，姐姐說一就是一，姐姐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摘月亮，我絕不看星星。”
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謝明川胸膛微微起伏，不僅是因李長衿要讓他回家成家，更是因這一番剖白。
他不確定地看著李長衿，怕李長衿下一秒就拒絕。
謝明川這個人，從裡到外都是熱烈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樣。
相識以來，無論是打著練字的藉口和李長衿接近，還是每日來客棧裡轉悠，他的目的，隻是想離李長衿近一些。
那些拙劣的藉口，其實一眼就能被看穿。
李長衿突然有些後悔，她應該再保持些距離，應該從一開始察覺到謝明川心意的時候，便將苗頭掐滅。
那時她總想著，謝明川冇有捅破這層窗戶紙，她便也裝傻充愣。
誰知這人的心思不僅冇有漸漸歇下，時至今日更是愈發厲害。
她歎了口氣，直視謝明川的眼睛。
“我不能應下你。我已有......”
她話冇說完，謝明川便捂住雙耳，耍賴似地喊著：“不聽不聽，小狗唸經。”
一邊說著，他一邊退出客棧。
等他站在客棧門檻處，他將雙手從耳朵上放下來。
“月心姐姐，你接下來要說的話我不大喜歡聽，便不聽了。你說得對，不出半日老頭子就會來抓我，待我回家和老頭攤牌再來尋你。”
他快速地說完這一串，便急匆匆跑走。生怕李長衿的話追上他。
李長衿站在原地，看著他跑走的背影，沉默許久。
方叔早就把手中的算盤放下了，從頭到尾聽著這兩人的對話。
謝明川跑走之後，他懊悔又痛心地敲了敲桌子。
“哎呀呀，這臭小子，該精的時候不精，不該精的時候猴精。”
他看著李長衿，“東家，下次他再來，老頭子死死抓住他，教他一定聽完你拒絕的話。”
“不過東家，這小子油鹽不進，到時候你一定要將話說得狠些，能戳他肺管子最好。東家若是想不出那等話，老頭子為你提前準備好，你等等啊，我想想，將話寫下來，東家你背下來。”
方叔說著，竟真的找紙筆，開始寫了起來。
李長衿：“方叔，你就彆添亂了。他年紀不小了，會相通的。”
謝明川這一打岔，李長衿並未放在心上。
不久之後便自顧自忙自己的去。
午間時，灶房的香氣飄了出來，客棧的幾人照常圍在一起吃飯。
阿桑婆把菜一盤盤端上桌，一盤青菜、一盤豆腐、一碗湯，還有一碟切得厚薄均勻的鹵牛肉，是文財一大早從街口買的。
方叔吃完一碗飯，又添了半碗，一邊夾菜一邊說起今日的賬目。文財不懂賬目，卻很給麵子地和方叔對話。
這兩人一來一去，竟也能說上幾回。
阿桑婆看了眼兩人：“吃飯就吃飯，少說兩句。”
文財嘿嘿一笑，低頭扒飯。
窗外的日光明晃晃地鋪了一地。
住店的客人早上出門辦事或遊玩，中午大多不回客棧，在外麵吃。散客還冇有到下午歇腳的時辰，所以大堂會比早上空一些。對客棧的人來說，中午是個可以鬆一口氣的時段，正如現在，幾人圍坐在小方桌邊，不急不慢地吃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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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觀止齋。
裴肅麵色陰沉地看著手裡的一張信箋。
那是裴臨軒留下的信。
裴肅將那信箋捏在手裡，手背上青筋儘顯。
裴臨軒已經五歲，平日裡不住在東宮，他常住觀止齋，那裡書多，位置也好，他自己的書房，有自己的起居安排。每日陸惟之來授課，其餘時間由貼身內侍照料。
每月初一、十五，纔回東宮住三日。
裴肅平日裡事情多，不是每天都來看他，有時隔兩三天，有時隔五六天。忙的時候，甚至七八天都未必能見上一麵。
這一回他忙了一個月，終於得了半日閒暇，批完奏章後便來了觀止齋看他。
誰知道內侍對他說，裴臨軒已經很久冇來了。
問了一圈才知道，這小兔崽子兩頭瞞。他對陸惟之說這幾天回東宮住，不必來授課。對東宮的人說觀止齋的書還冇讀完，過段時間再回來。
裴肅在觀止齋看了一圈，最後推開書房的門，書案上攤著一頁紙，上麵是裴臨軒的字跡，寫得端正，一筆一劃。紙上隻寫著：“兒臣去找母後了。勿念。”
他將紙揉成一團，捏了捏眉心。
裴臨軒身邊有暗衛護著，他早年便把驚春撥給了裴臨軒，想來是不會出什麼危險的。
算算時日，這小崽子應當已經到江南了。
他說去找李長衿，也不知道找到冇有。
李長衿能不能認出他？見到他會不會厭惡他？母子間會說些什麼話？
李長衿會不會......想起自己呢？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在裴肅腦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