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朕親自來帶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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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衿身體不自覺開始顫抖，不住地搖著頭，眼裡的抗拒寫得一清二楚。
裴肅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再次溫和道：“卿卿，過來，彆讓朕說第三遍。”
被逼到這般地步，李長衿眼裡幾乎流露出哀求。
身後是懸崖，身前是豺狼。
她竟真的無路可逃了嗎？
手上傳來一道溫和的力，李長衿低頭看去。
是哥蘇勒，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他眼中的溫柔一如既往。
“長衿不想跟你回去。”他對著裴肅道。
隔著一段距離，他的聲音不算太大，卻能清清楚楚地傳入裴肅耳中。
山風沿著崖壁向上湧，裴肅的袍角吹得獵獵翻卷。
他眯了眯眼，一抬手，身後錦衣衛遞上一把長弓，弓身漆成玄色，弓梢微微泛著暗沉的光。
裴肅冇有回頭。他接過弓，緩緩抬起，搭箭，拉弦。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算得上從容，帶著審判的目光，像看死人一樣地看著哥蘇勒。
“不要！”
看到他的動作，李長衿立即擋在哥蘇勒身前。
“算我求你，不要殺他。”
她將哥蘇勒擋得死死的，弓弦被裴肅拉至耳側，手指停在那個位置，遲遲不動。
他沉下聲音，目光鎖住李長衿。
“卿卿，讓開。”
李長衿怎會如他所願，堅定地搖著頭，死死守在哥蘇勒身前。
“你要殺他，就先殺我！”她眼眶通紅，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你分明答應了我，會放他們回西州，可你騙了我，你從頭到尾就冇想過要放人。”她聲淚俱下地控訴，“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混蛋。”
“他有何錯？你非要置他於死地。”
“你如此行事，就不怕遭到報應嗎？”
李長衿的聲音一字一句，全落入裴肅的耳中。
他靜靜地聽著，心裡像被人活生生割開一個豁口，汩汩地流著血。
他有些後悔，冇能再做得隱秘一些，讓李長衿察覺了端倪。
他喉間動了動，“他有何錯？他的錯便是愛上你。這種人，來一個朕殺一個。”
“你以為，朕就冇受到報應嗎？”
他早就遭到報應了。
心愛之人的眼裡冇有了他，從前護著他的人現在卻護著另一個男人。甚至和他站在對立麵，用充滿恨意的，想讓他死的眼神看著他。
對他來說，淩遲也不過如此了。
他試圖勸說，“卿卿，這幾日我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朕不再命人監視你，更冇有限製你的自由。”
“殺個人而已，他並冇有那麼重要。隻要他死了，朕帶你回宮，我們關起門來好好過日子，你想要什麼朕都能給你。”
“從前你不是最希望過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日子嗎？為何你現在要站在朕的對立麵？”
他的話如惡鬼低語般，李長衿捂住耳朵。
“你閉嘴，你閉嘴！我不愛你了裴肅，我不再愛你了，你為什麼不能放過我，放過我身邊的人？他是我的夫君，也是我的家人，是你拆散我們，我恨你！”
她幾乎是吼著說出最後一句的。
話落，崖上寂靜無聲。
裴肅眼底濃得像墨一般，拉弦的手指開始滲出血跡，一點一滴，順著弓弦流下，掉落在地麵。
下一秒，“錚”的一聲，弓弦徹底繃斷。
裴肅食指和中指被弦勒得皮肉翻滾，他絲毫不在意，隻將長弓隨手丟棄。
手指上的血流在地麵，地上的土逐漸變深。
“陛下。”
錦衣衛見狀就要上前為裴肅包紮，被裴肅一個眼神止住。
他重新看向李長衿，她的眼裡隻有對哥蘇勒的擔憂，根本看不到他受傷的手指。
“你為什麼就是不懂呢？”
“你越是這般在意他，朕就越看他礙眼。”
他周身氣質冷冽，看著十分駭人。
李長衿從未見過他這般，心裡的不安逐漸放大。
她開始求饒，“我求求你，你放了他吧，我跟你回去，我願意跟你回去。”
她一邊說著，便要朝裴肅那邊走去。
可手指被哥蘇勒勾住，力道很小，他現在冇有太大的力氣阻止李長衿。
可偏偏就是這樣小小的力氣，讓李長衿寸步難行。
“不......要”
哥蘇勒拉住她，“我不要長衿為了我，再次選擇犧牲自己。”
他扯出一抹笑，“這條命，七年前就該絕了，兩年前你用自由為我求來麒麟株，若能回到那時，我寧願我死了。”
“阿蘇......”李長衿淚如雨下。
這世上哪有人命該不該絕一說，誰不是掙紮求生。
她能為阿蘇求來續命的藥，她求之不得。
她親緣淺薄，在這世上在乎的人不多，除了孃親，阿蘇便是其中一個。
哥蘇勒抬起手，想為她擦去眼淚。
李長衿伸手再次握住他的手。
兩人這般情狀，落在任何人眼裡怕是都要稱讚一句情深意重。
裴肅看著這一幕。
多諷刺啊。
這兩人如此情深，他裴肅算什麼呢？那幾年的光陰又算什麼呢？
他快氣得爆炸。
李長衿要跟人跑了！
李長衿他孃的要跟這病秧子跑了！
她不要他了。
裴肅深覺悲哀，他這一生，行至今日，當真是留不住什麼。
親父厭他，親母冷他，就連唯一的愛人，也不要他了。
烈火焚身，剝皮抽筋也不過如此了。
他用力壓下喉間湧上的腥甜，開始朝著李長衿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一動，身後的錦衣衛便開始動。
“退下。”他冷聲道。
李長衿瞧見他的動作，臉色大變，顫聲道：“你要乾什麼？你不要過來。”
裴肅麵容冷肅，一言不發，一刻不停地朝她而去。
阿梵擋在李長衿身前，手中的彎刀蓄勢待發。
李長衿腦中快炸，此時卻被阿飛往手中塞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有些重量，李長衿低頭看去。
竟是一把諸葛連弩。
阿飛低聲道：“箭匣中還剩五支箭。”
李長衿顫抖著手，舉起諸葛連弩。
這東西她會，從前裴肅教過她，後來去了西州，哥蘇勒也教過。
她舉起弩，朝著裴肅道：“站住......不要再過來了。”
她底氣不足，不知道裴肅真的過來之後會發生什麼，舉著弩的手有些微微發抖。
“朕親自來帶你回去。”
裴肅好似冇看到她手中的弩，腳步不曾停歇，徑直朝她而去。
“彆過來......”
李長衿有些說不出話，可看著裴肅越來越近的身影，她閉上眼，朝裴肅發出了第一支箭。
“嗖——”
箭矢劃破空氣，徑直朝著裴肅而去，堪堪擦著他的臉而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陛下！！”
錦衣衛早已按捺不住，紛紛拉起長弓，準備對李長衿動手。
“誰也不許動，不許傷她。”裴肅腳步不停，冷聲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