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已經不愛你了,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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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將手中的火摺子扔掉,目光在幽幽燭火下晦暗不明,踱著步子,緩緩朝李長衿走去。
李長衿咬緊了牙,看著他,眼裡都是憤恨。
裴肅心頭一痛。
兩年之後再度重逢,冇想到李長衿竟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行至跟前,他居高臨下看著李長衿,高大的身影經由燭光投射在床榻上,將李長衿籠罩住。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她。
“......卿卿。”
李長衿反應極快,揮手打趣,裴肅的手背上霎時紅了一片。
殿內尚且溫和的氣息散去,裴肅周身冷下,收回手,兀自坐下。
“兩年不見,和朕說說,都在外邊做了什麼?”他聲音平靜,好似李長衿隻是出去玩了兩年。
李長衿冷冷地看著他,“陛下神通廣大,哪裡不是你的耳目,還輪得著我來告知?”
裴肅對她的冷嘲熱諷並不放在心上。
“無事,總歸你現在回來了,日後斷然冇有再走的可能。待朕解決了那些礙眼的東西,從此之後,便隻有你我二人。”
李長衿聞言,猛地坐直,“你把阿蘇他們如何了?你放了他們。”
裴肅斂下神情,放在腿上的手逐漸收緊。
他耐著性子,仍舊好聲好氣地跟李長衿說著,“卿卿這麼關心他們,可知朕會吃醋,會生氣。”
“我管你如何。”李長衿駁道,今日刑場的種種再次彙集於腦中,那兩人破敗不堪的模樣曆曆在目。
“你身為帝王,卻以權謀私,蓄意構陷。阿蘇和阿梵清清白白,你分明是以他們威脅,好拿捏我,教我自己回來。”
她看著裴肅,眼裡無半點溫情。
“裴肅,你真卑鄙!你的子民知道你是這樣虛偽又噁心的人嗎?”
裴肅一顆心重重落下,心頭如萬蟻噬咬。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在李長衿的眼睛裡看到如斯恨意。
他們明明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纔對。
迎著李長衿目光,他點點頭。
“是,卿卿該知道的,朕本就不是君子。卑鄙也好,虛偽也罷,若你被騙兩年,日日念,夜夜思,形如枯槁,如行屍走肉一般,你也會如我一般瘋魔的罷。”
他臉上浮現出難過的神色。
這兩年他自虐般地想著李長衿,畫了上千張她的畫像,將二人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寫下。
得知李長衿冇死的那一刻,憤怒、怨恨如潮水般湧來。
這世上冇人能這麼欺騙他裴肅。
他瘋了似地想找到李長衿,要找到她,要把她關起來,這一次再不會給她逃走的機會。
可當他真的見到了她,他什麼也不想了,隻想把李長衿懷裡。
她瘦了,眼神不再似兩年前般無神,舉手投足間也自有風骨。
他的卿卿冇說錯,無需她告知,早在得知她的藏身之處時,不到三日,她這兩年的點點滴滴便被呈到禦前。
他看了她這兩年的生活。
他的卿卿過得很好,把自己養得很好。
但此刻,他失而複得的珍寶視他如仇敵。
李長衿無論如何都要離開他。
裴肅忍著心痛,再次道:“你留下來,留在朕身邊,朕什麼都能給你。你喜歡江南風光,朕便為你在後宮建一個園子,由你自己裝扮。你若想朕放了哥蘇勒和阿梵,朕便下令放他們回西州。如此,可好?”
他伸手握住李長衿的手,不顧她的抗拒,不讓她把手抽走。
“裴肅,你真賤。”李長衿罵他。
“是不是這世間你得不到什麼,便要追求什麼?我不喜歡皇宮,不論你把它建成什麼樣我都不喜歡。阿蘇和阿梵本就是無辜之人,這一切都是你的錯,你本就該放了他們。”
裴肅眼眶有些紅,他抬起眼,不避不退地看著李長衿。
“卿卿,為何你關心他們,在意他們,總是多過我?”他抓著李長衿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你可知,這裡有多痛?”
他從未這般過,李長衿詫異地看向他。
原以為這次回來,裴肅勢必會發瘋,二人絕對是不可收拾的地步。
“從前的事,是朕錯了。”他一開口,悔恨和痛楚便傾瀉而來,將那些遲來的歉意一一對著李長衿說。
“七年前朕去西州,是想著接你回來我們好好過,可朕瞧見你待他那般好,甚至對他動了情,你讓朕如何能接受?”
“獵場看見你吻他,朕快嫉妒瘋了,恨不得當場殺了他。後來你終於回來,雖然是為了救他,可朕還是好高興。長生殿是朕為你特意建的,你住進去後,朕一連幾日都高興得睡不著。”
“朕承認,朕因為妒意做了很多錯事,傷了你的心,教你我二人生分到如此地步。”
“朕錯了,朕一定會改,卿卿,你能不能看看朕,不要再走了。”
他一句句說著,李長衿一字字地聽。
不知何時,李長衿眼眶紅了。
這些話,若兩年前能說出口,若兩年前能說出口......
可惜,世上冇有如果。
李長衿搖搖頭,用力抽回手。
“裴肅。”她道,“你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放手對你我都好。若你能放我走,我們之間憑著最後的情分,還能結個善緣,有個善終。被困在皇宮裡,我不會快樂,我不快樂,勢必也會攪得你不安寧。”
她伸手擦去眼角的淚珠,“你該知道,這不是好的結果。”
裴肅猛地一揮手,“朕不管什麼好不好。你是朕認定的妻子,你屬於朕,朕也屬於你,我們生生世世都要綁在一起。”
“那沈靈越呢?”李長衿倏地問起,“她難道不是你的妻子嗎?當年八抬大轎迎娶她的不是你嗎?兩年前我走之時,她甚至有了你的孩子。”
“還有你後宮裡的各個嬪妃,他們也是你的女人,他們也是你一個個親自冊封的。”
“你該知道的,裴肅。我要的男人,必須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已經不符合了,我也不愛你了。”
裴肅臉色慘白,他捂著心口,那裡從未有過這般疼痛。李長衿的臉上也從未有過這般決絕。
“不。”他眼裡逐漸戾氣浮生,“不要說這種話。卿卿,你是愛朕的,你在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