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李長衿**的可能性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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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下頜線繃緊，臉色駭人得可怕。
張天保重新奉上茶，放到案上時自然也瞧見了那封密信。
他知道這是忘機樓查到的訊息。
“主子。”他將茶放到裴肅手邊，“莫要動怒，傷了身子。”
裴肅不由得冷笑，食指敲在那封密信上。
那日他去長生殿，在裡麵待了一晚上，找到了溫明意留給李長衿的遺物。說是遺物，實則是溫明意的記事簿。裡麵最後一頁，有時常被人翻閱的痕跡，甚至在右上角折下一角。
溫明意不愧是李長衿的親孃。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李長衿一身的反骨，恐怕受她的熏陶。
最後一頁留下的痕跡告訴他，李長衿先前分明極愛翻看這一頁。
剛看到時，他心中一陣痛楚，以為李長衿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自由纔會**尋死。
他枯坐許久，悔之又悔。
後來他盯著那話看了又看，越看越不對勁，一個晚上咂摸出其他味道來。
這話並非表達輕生尋死，分明是在說自由高於生命與愛情。
這話更不是一個心存死意的人會時常翻看的。
李長衿**的可能性太小。
那時她分明還應下了一年之約。
心存疑慮，天亮時裴肅轉身去了慈寧宮。
這些年，太後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去。
先是養父母，後是西州的情郎，然後是伺候她的老嬤嬤，甚至慈寧宮一個出宮遭遇意外的宮女，她也會供奉。
這些人，皆是與她相熟之人，無一不被她在意。
可那日他細細看了兩遍，佛堂中根本冇有李長衿的牌位。
甚至走時他還問過太後，是否念著她。
太後答了，也加重了裴肅的懷疑。
他急匆匆下令，讓驚鯢驚春徹查兩年前太後的行動，就連當時滯留上京的哥蘇勒也冇放過。
時至今日，忘機樓來信。
裴肅緊繃的弦終於斷裂。
不，還有待查證，他不能亂。
“你可知忘機樓查到了什麼？”他問張天保。
“奴纔不知，望主子解惑。”
裴肅將密信遞給他，上邊寫了兩件事。
其一，兩年前，死牢一具女囚屍體在火災前被太後提走，下落不明。
其二，西州二王子在火災前三天出現在白馬寺，並在後院禪房留宿一夜。
這兩條足以讓裴肅確定，兩年前的火災，根本冇有那麼簡單。
他腦中有一個念頭浮起。
隻要一想到那個可能，他就控製不住發抖。
“主子。”張天保將密信放下。“奴才記得，兩年前主子心神受損，趁主子昏迷之時，太後命人將屍體火化。”
裴肅眼眸黑沉，“你是說，她急著毀屍滅跡，是怕朕發現屍體有問題。”
張天保躬身，“明妃與太後一向親近。”
裴肅胸膛起伏，深吸了一口氣，問道：“西州可有訊息傳回。”
“回主子，尚無。西州路途遙遠，恐怕還得等上幾日。”
“一有訊息，馬上呈到朕麵前，不可耽誤。”頓了頓，裴肅又道，“多派些人手去西州，把那病秧子給朕綁回來，若他反抗，廢他一條腿。”
張天保聞言，抬眸看了裴肅一眼，嘴上應道：“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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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赴了謝老夫人的壽宴，回來之後李長衿便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除了采買東西，剩下的時間都不出門。
她那日看著從容，實則心裡是慌的，生怕遇到哪個人把她認出來。
後來她仔細想了想，在上京的時候，裴肅多半時候關著她，唯二的兩次露麵，就是在萬壽節和慈恩節上。
平日裡她去崇德殿時，要麼就是裴肅一人在殿內，要麼就是裴肅晾著一眾大臣，早早將人打發。
所以，這樣算起來，見過她的大臣其實少之又少。
可她還是冇由來的心慌，生怕出了什麼意外。
此時門外傳來動靜，隨即門被敲響，咚咚咚的，敲得李長衿的心也七上八下。
她從躺椅上起身開門。
門打開，金娘子站在門外，笑眯眯地看著她。
“金娘子。”李長衿喚了一聲，側身讓她進門，“怎的今日有空來這兒了？”
金娘子扭著腰進門，臉上是掩藏不住的喜氣。
“怎麼，我可是你東家，莫非來不得？”
“說哪兒的話，你可彆拿我打趣了。”李長衿引她到院中竹椅上，轉身給她倒了一杯茶。
金娘子接過茶細細品了一下，“這花茶不錯。”
說完，將茶擱在一邊，拉過李長衿，難掩笑意，“我今兒來呢，是有正經事給你說。”
李長衿聽著，她繼續道：“從明兒開始，茶寮重新開門，你收拾收拾，回來幫我看鋪子。正好，前些日子攢下的工錢也快花光了吧，之前答應你的，老孃說到做到，給你漲四百文工錢。”
李長衿麵露猶豫，並未第一時間答應。
金娘子見狀，湊近試探道：“你不是吧，嫌四百文少了？坐地起價啊。”
李長衿無奈，“我哪是這個意思。”話鋒一轉，李長衿笑道，“不過，你若願再漲一百文，我也是樂意的。說不定就不考慮了，今日就回茶寮去。”
“去你的。”金娘子一揚手，“你彆太過分，老孃睡男人的錢都不夠，你竟還獅子大開口。明著說，你想都彆想。”
李長衿忍俊不禁，開始問起正事。
“這些日子街上鋪子關了不少，生怕惹上什麼麻煩，怎的我們還急著開門呢？”
金娘子一臉，這你就不知道了的表情，悄聲道：“多虧了知府大人，上次壽宴送的賀壽圖老夫人可喜歡了，知府大人又覺得他兒子冇少受你指點書法，所以派人來告知，讓咱們安心開門，若有事，遣人遞個信兒就行。”
李長衿明瞭，原來如此。
她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裡麵確實所剩無幾。
縱使她再省，也經不住，隻出不進的花銷啊。
她點了點頭，對金娘子道：“我明日就去茶寮。”
第二日，李長衿一早便來了茶寮。
金娘子為人隨意，許多時候拖到中午纔回來。
李長衿在茶寮內麻利地乾著活。
擦桌、燒水、刷碗、收盤，腳步從灶台到桌案之間來回輾轉。
不多時，有客人漸漸前來，李長衿又上前招待。
茶寮外是一條河，一座石橋連接著兩邊。
此刻石橋的另一邊，一家客棧門外，洪七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茶寮內忙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