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明妃推了皇後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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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萬善節”始設於大周開國之初。
相傳太祖皇帝起兵時,曾於白馬寺避禍,夜宿殿中,夢見一金身佛陀以手撫其頂,言“汝有帝王之相,當以慈悲治天下”。
太祖登基後,感念此夢,遂將夢中那日定為“慈恩萬善節”,意為“承佛慈恩,安濟萬民”。於每年十一月舉行盛**會,皇室親臨白馬寺誦經祈福,以續國祚、安民心。
李長衿對此並不陌生,每年的慈恩萬善節,除了皇室之外,也會挑選部分大臣家眷相陪。
裴肅有令,她不得不去。
太後常年禮佛,此次倒是出乎意料地要一同前往。
李長衿知道時也有些吃驚,畢竟太後並不是那種為了大周的江山可以拜佛的人。
可太後能去,她也有了可以說話的長輩。
兩日的時間過得很快。
出發那日,天氣難得放晴。白馬寺位於上京城東邊,隊伍行了大半日纔到,等抵達時,已近黃昏。
李長衿下車時有些懨懨的,路途顛簸,她有些吃不消,再加上在車內時,耳邊安靜下來,除了車軲轆的聲音便再聽不見其他。
每每這種時候,耳邊的聲音便會斷斷續續出現。
李長衿漸漸察覺自己可能有些病了,否則如何解釋這段時間頻繁出現的那些聲音,還有動不動就頭暈的症狀。
於是她一下車便往廂房去,引路的小和尚腦袋圓溜溜的,臉也圓圓的,看著煞是可愛。
不曾想行至一半,卻和沈靈越遇上。
私下無人時,沈靈越看她的眼神總是冷冷的,又帶著幾分鄙夷和高傲。
她扶著孕肚,如今已是深秋,她肚子已經開始顯懷。
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是散發著一股金貴的勁兒。
她有了身孕,李長衿很識相地退到一旁給她讓路。
汪嬤嬤扶著沈靈越前來,看李長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沈靈越走到她身側,淡淡地哼笑了一聲。
“本宮很早之前就說過,玩意兒總歸是玩意兒。”她眼裡透著嘲諷,“你知道陛下多年無子,當他知道本宮懷孕時有多開心嗎?”
“太醫院的各個妙手都被指派來鳳儀宮,他看著本宮的肚子又驚又喜。還說當年迎娶本宮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李長衿看她一眼,“既然如此,皇後孃娘為何還在我麵前說這些?”
沈靈越被問住,李長衿繼續道:“他待你這般好,對你珍之重之,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告訴我呢?是娘娘冇有信心嗎?”
沈靈越哪裡能忍受李長衿這般冷嘲熱諷,她咬牙,湊近了李長衿耳邊,低聲道:“陛下早已在迎娶本宮的第一年就與本宮交心,說他當年想將你安置在西山彆苑,當個外室養著。可你心比天高,願意和親也不去西山彆苑。你走後,他便將那處宅子贈予了我。”
“他盼著有個孩子,白馬寺的高僧告知,需有命格相合之人,安置在本宮和陛下身邊。你回來不到一年,本宮果真有孕。”
她嘴角帶笑,看向李長衿的眼神帶著憐憫。
“你這命格倒是極好,從前能替本宮和親,如今能佑本宮有孕。你父親說的果然冇錯,你就是天生被本宮踩在腳下的。”
“可憐你那死鬼娘,拚了命生下你,還冇等到享福就去了。你們母女倆都是賤胚子,生來福薄。”
沈靈越的笑綻放在耳邊,不過一息,她的笑變成尖叫,整個人往身後一倒。
汪嬤嬤大驚失色,當即想要扶住她,可終歸慢了一步,沈靈越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捂著肚子,驚恐地看向李長衿。
“明妃,你竟然推本宮,謀害本宮肚子裡的皇嗣。”
李長衿看著自己的雙手,她分明冇有......
她是想打沈靈越一巴掌來著,可她剛抬起手,沈靈越便自己往後倒去了。
汪嬤嬤氣急敗壞,上前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李長衿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逐漸蔓延,李長衿半張臉都麻了。
“放肆,大膽明妃,竟然謀害皇嗣。眾目睽睽之下下此毒手,你可知罪。”
李長衿被打不過兩息便反應過來,她不能平白無故被打,於是高高揚起了手,對著汪嬤嬤打去。
巴掌還冇落下,汪嬤嬤看著李長衿後方,頓時老淚縱橫,跪下開始哭訴。
“陛下,求您為皇後孃娘做主啊。她身為中宮,打理後宮從來儘心儘力,嬪妃上下無不心服口服。可明妃自進宮以來,便目中無人,恃寵而驕。如今更是善妒成性,竟在佛門之地行此狠辣之事,若不嚴懲,公道何為?”
汪嬤嬤跪在地上,重重地磕頭,“求陛下給皇後孃娘做主。”
李長衿腦中鈍痛,她耳朵裡莫名的聲音自下了馬車便一直不停,此時更是嚴重。
聽到汪嬤嬤的一番話語,她遲鈍地轉身。
隻見裴肅一襲玄衣,逆著黃昏的光站在不遠處。
暮色從他身後湧來,將那襲玄衣染上了一層極淡的金色,眉骨的陰影蓋住眼窩,嘴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線,看不出喜怒。
他身後跟著張天保和張洪,還有一眾宮人,不知何時來的。
沈靈越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陛下,臣妾的肚子......好痛。”沈靈越倒在地麵,虛弱地朝裴肅伸出手,看著真是可憐極了。
裴肅邁著步子走近,看了一眼地上的沈靈越,又看向李長衿,目光在她紅腫的臉上頓了一下,神色無悲無喜。
“把皇後扶起來。”他道。
身後宮人趕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沈靈越。
沈靈越以往的端莊在此刻徹底瓦解,扶著肚子,不住地抽泣。
汪嬤嬤把頭磕爛了,還在求裴肅做主。
裴肅抬眼看向李長衿,沉聲問道:“你可有什麼要說?”
李長衿眼前變得模糊,她耳朵裡的聲音吵個不停,那股鈍痛越來越清晰,絞得她現在隻想離開這裡。
沈靈越那番話她聽清楚了,尤其是最後辱她阿孃那句。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是她活該。”
當時就算沈靈越冇有那麼快做戲,李長衿也是要動手的。
沈靈越聞言,眼淚大顆大顆掉落。
“陛下,自明妃妹妹入宮以來,她屢次對臣妾不敬,平日不晨昏定省臣妾從不計較,就連上次毆打莊婕妤,臣妾也並未真的罰她。”
“臣妾知道她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可長此以往,宮規何存?今日還好她敢這麼對臣妾,明日說不準敢在宮裡殺人。”
說著,沈靈越又虛虛倒去,汪嬤嬤忙從地上爬起扶住。
裴肅還是隻看著李長衿,再次開口。
“你可有什麼要對朕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