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皇後有孕的訊息，不許傳到她耳朵裡】
------------------------------------------
裴肅被問得啞口無言，胸膛劇烈起伏兩下。
他點了點頭，看不清神色，“好，你想歇息。朕讓你歇息。”
話音落下，他翻身下榻，披上外裳走出了門。
李長衿靜靜坐著，殿內隻剩她一人，變得非常安靜。
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重新躺下，閉上眼睛入睡。
近日來耳邊時而安靜，時而喧鬨，她很不喜歡這樣，想儘快入睡，這樣在夢裡便不會這樣了。
裴肅出門之後並未走遠，隻在長生殿一處僻靜地方站著，他心存疑慮，命張天保召來今日跟著李長衿出宮的錦衣衛。
錦衣衛得了命令，來得很快，將李長衿今日種種行為全都告知。
裴肅聽下去，眉間緊縮。
照錦衣衛所言，李長衿今日一言一行皆無比正常，也並未發生其他事。
可她今夜這般不正常，裴肅確定一定是有什麼被遺漏的東西。
“你們確定，她一直在你二人眼皮子底下？不曾有過半分錯漏？”他問道。
“回陛下，自娘娘出宮之後，臣二人便一直跟隨，並未跟丟過，一直在臣視線之內。”說到這兒，錦衣衛突然想起什麼，頓了頓。
裴肅察覺他的猶豫，眼神淩厲，“說下去。”
錦衣衛忙道：“除了娘娘午後進入一家麪館，臣二人在麪館外等候。娘娘自進入麪館，前後約莫一炷香時間。”
“所以，這段時間，她並未在你們視線之內？”
“是臣失職，請陛下責罰。”錦衣衛自知失職，當即跪下請罰。
裴肅腦門突突地跳，他就知道放她出去準要出事。
不過進了一家麪館，回來態度就天差地彆了，若是真如她所願，一月出去三次，那還了得？
他擺了擺手，“罷了，起來吧。去查一查那家麪館，還有今日麪館裡都有誰進去過。”
他並未處罰，李長衿不喜人監視，當時派他二人去時也警告過，此行乃保護，並未看守，莫要隔得太近，惹李長衿厭煩。
也是因此，他們纔沒有跟著進那麪館。
“臣領旨。”
那二人見他並不處罰，當即領了旨意告退。
“陛下，可要回崇德殿歇息？”那二人退下後，張天保上前。
裴肅從李長衿房裡出來時臉色不忿，此刻問完了話，大約是要回崇德殿的。
可裴肅看了一眼月色，搖了搖頭，“不必，朕回她那裡。”
轉身時裴肅想起什麼，轉而看向張天保。
“皇後有孕的訊息，不許傳到她耳朵裡。讓下麵的人都把嘴巴閉緊了，膽敢說出半個字，朕割了他們的舌頭。”
張天保道：“主子放心，都是些聽話的，不會讓娘娘聽見半分。”
裴肅這才轉身去往寢殿。
李長衿並未想到裴肅還會回來，她還未入睡，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也不曾睜眼。
那熟悉的腳步聲已經告訴她來人是誰。
她不動聲色地翻了個身，霸占了一大半的床。
待裴肅褪去外衣，走到床榻前看到她躺在中央大開著手臂時，不由得發笑。
“冇良心的小東西。”他罵道。
說著便俯身將李長衿抱起，往裡麵移了移，動作溫柔，生怕把她弄醒。
可在看到李長衿不自覺顫動的睫毛時，裴肅才反應過來。
他在李長衿耳垂上重重一咬。
李長衿“嘶”了一聲，睜眼狠狠推開他。
“你發什麼瘋？”她罵道。
裴肅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不繼續裝睡了？”
李長衿不理她，拉過被子繼續睡。
裴肅不依不饒，硬生生黏了上來，“卿卿，你可真是狠心，不僅半夜把朕氣走，還想霸占整個床鋪，你就是這麼對九五之尊的？”
“陛下若是覺得不妥，自可另尋睡處，不必非要在這兒浪費你我時間。”
李長衿油鹽不進，甚至一副懶得應付裴肅的樣子，裴肅氣得牙酸，可麵上卻不顯，硬是死皮賴臉擠到李長衿身邊。
她往裡麵挪一寸，裴肅便進一寸，如此這般，直到李長衿到了最裡邊，再也進不得半分。
裴肅這才輕笑出聲，大手攬過李長衿，不顧她的抗拒，死死將人按在懷中。
他拍著李長衿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力道輕柔，像是在哄人睡覺。
李長衿覺得累了，便不再動。
在他懷中愣神半晌，突然問道：“一年之後，你真的會放我走嗎？”
裴肅並不作聲，攬著李長衿的手又緊了幾分，似在一心一意哄她睡覺。
李長衿不知何時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來時，身旁的被褥已經涼透了，裴肅應是早早離去。
崇德殿內。
其他議事大臣陸續退下，隻剩陳嘯一人還在。
裴肅抬眸看了他一眼。
陳嘯上前拱手道：“陛下，已將皇後有孕的訊息傳到安王府上。”
裴肅點了點頭，“鳳儀宮附近的巡邏不必太嚴，若是安王想溜進宮，就給他行個方便。”
頓了頓，他又吩咐道：“再派人暗中去岷州查探，安王滯留上京，先帝留給他的軍隊必然留了一部分在岷州，若是查到訊息，不要打草驚蛇。”
“臣領旨。”
陳嘯退下後不久，裴肅便擺駕去了長生殿。
他想著昨日李長衿的樣子，總想再去看看她。
誰料行至長生殿門前，卻與太後撞上了。
乍一見到沈青，裴肅並無太多波動，隻是看到她從長生殿出來，心裡還是有些不悅。
沈青見到他也冇太多驚訝，目光平靜，既然見到了，有些話不如現在說。
她淡淡道：“皇帝可有時間？”
裴肅斂眸，“太後有何事？”
沈青上前一步，身旁桂嬤嬤攙扶著她。
“哀家有些話想說。”
裴肅隨著沈青去了慈寧宮。
兩人一前一後，裴肅跟在沈青後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到幼時他也是這樣沈青，每每沈青從他麵前走過，目光總是不會停留在他身上，就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也隱隱透著厭惡。
他幼時很是喜歡跑去找沈青，有時帶著新作的畫，有時帶著父皇隨手賞他的一支筆，有時是一盤張天保悄悄給他的糕點。
那些東西，是他那時最值錢的物件了。
沈青行至正殿，停住腳步，轉身朝裴肅望去。
裴肅目光亦不躲不避，母子倆就這樣對上。
良久，沈青歎息一聲：“你為何如此固執，硬要將她鎖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