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要是敢跑，朕寧願把你腿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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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子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瞬間照亮了低沉的天，瓢潑大雨隨之落下，轟隆隆的雷聲不絕於耳。
雨打在窗上，帶著劈裡啪啦的響動，雨水順著屋簷往下落，不一會兒便在院中低窪處積起一灘水。
今夜有些不太平。
崇德殿的動靜不小，鳳儀宮聞著味兒就來了。
沈靈越立於殿前，一身絳紫宮裝，端莊賢淑。
汪嬤嬤在一旁打著傘，雨點落在油紙傘上，像無數顆豆子滾落上麵。
“保公公，皇後孃娘聽聞陛下深夜飲酒，心中掛念，特意帶瞭解酒湯前來。勞煩公公通報一聲，娘娘好送解酒湯進去，若是拖得久了嗎，恐不好入口。”
汪嬤嬤在雨中聲音放大了些，雖是笑著，可那笑瞧著卻有幾分假。
張天保頷首，“娘娘稍候片刻。”
裴肅一身的酒氣，聽完張天保的話之後，眼裡恢複幾分清明。
五年前那一次他喝得猛，大醉了整整五日，自那之後，再多的酒喝下去，對他來說也無濟於事，他再也不會有爛醉如泥的時候了。
這事兒誰也不知道。
他擺擺手，算是允了皇後進殿。
汪嬤嬤在外邊同張天保一樣候著，沈靈越拎著食盒，一個人進了殿內。
殿內的燭火早已燃儘，除了絲絲縷縷的月光透過窗欞照來，殿內再無其他光亮。
裴肅的半個身子就藏在黑暗中。
沈靈越哪知會瞧見這般情狀，頓了頓腳步，下一秒又重新朝著裴肅走去。
越是走近，那酒味就越發濃烈。
“陛下？”
她試著喚了一聲，不見裴肅迴應，想來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勾了勾唇，把食盒打開，拿出裡麵的醒酒湯，端著走到了裴肅麵前。
“陛下。”她柔聲道，“臣妾擔心陛下身子，特意備了醒酒湯前來，陛下可彆辜負了臣妾一番心意。”
說著，她將碗湊近裴肅嘴邊。
裴肅平日裡行事，慎之又慎，旁人縱有千般遮掩，在其麵前，亦如白晝舉燭，無所遁形。
沈靈越原以為要他喝下這碗湯要費好一番力，冇曾想剛送到他嘴邊，裴肅便自己接過。
黑暗裡，她聽到一聲聲吞嚥的聲音，隨後裴肅將碗還回她手中。
那一整碗解酒湯，就這樣順利地被裴肅喝完。
沈靈越笑了笑，真是全仰賴被關在紫宸殿那位，這位心細如髮，目光如炬的帝王，如今也成了一個毫不設防的醉鬼。
她直起身，看著裴肅，靜靜地等了一會兒後，褪去外裳，扔在地上，隨後伸手摸向腰間，緩緩解開衣帶，撫上小腹。
清冷月光下，沈靈越嘴邊帶著一絲勢在必得的微笑。
這一夜，不太平的何止崇德殿。
紫宸殿內，李長衿仰麵躺著，心神陷入混沌。
發生了這些事，她這幾日精神一直繃著，白日裡又同裴肅大吵一架，到了夜間她更覺深深無力，不僅心神儘耗，此刻連抬手的力氣也無。
猶如喘沫之魚，雖百般掙紮，不過苟延殘喘耳。
“轟隆——”
又一聲雷響，李長衿被那聲音驚得肩頭一顫，心跳也快了一分。
她睡得淺，外頭又是狂風驟雨，攪得她十分不寧。
直至夜半，她才逐漸深睡，可她眉間依舊緊皺，看著好生不安，好似下一秒就要發生什麼似的。
伴著雨聲入睡，隨著雨聲醒來。
她自夢中清醒，模模糊糊睜開眼，卻見一高大身影坐在床頭，一股炙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李長衿被徹底驚醒，這纔看清麵前的人是誰。
裴肅淡淡收回視線，不鹹不淡道：“何必一副受驚的模樣，這紫宸殿能來的人，除了朕還有誰？”
李長衿偏過頭，不大想說話。裴肅卻不依不饒，鉗住她下頜，硬生生把頭掰回，好讓李長衿看著他。
“怎麼？難道你還做著白日夢，幻想著哪一日你那姦夫來帶你走？”他冷笑，“早早歇了這心思，有朕在，他連見你一麵都難。”
李長衿靜靜地看著他，動了動嘴唇，說出幾個字，輕飄飄的散在空中。
“你說什麼？”那話太輕，裴肅冇聽清，他俯身湊近了些。
“我說。”李長衿開口，“放我走。”
“你做夢！”裴肅想都不想便道，“想走？你這輩子隻能待在朕身邊，要是敢跑，朕寧願把你腿打斷。”
李長衿自嘲一笑，閉上眼，開口之前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了。
偏偏她不死心，還想再說。
裴肅氣不打一處來，將人從床上拎起，命人進來給她洗漱。
隨後又逼著她進食。
他指著桌上的一碗雞絲粥、一道牛乳蒸羊羔、頓爛鴿子雛兒、一碟雞髓筍和一道風醃果子狸。
“今日你若吃不完一半，朕便讓那短命鬼三天冇飯吃，還有你那妹子，朕讓她去城門口乞討。”
他神色認真，說的話絕非玩笑。
李長衿忙拿起筷子進食，她吃得快，恨不得將菜都塞進嘴裡。
裴肅越看眉頭越緊皺。
“夠了。”
他壓著聲音，但還是能聽出刻意壓製的火氣。
“食不欲粗及速，速則損氣。你這般風捲殘雲，是做給誰看？”
李長衿怔愣一瞬，不解地看著他。
她隻是不想讓阿梵去乞討，不想讓哥蘇勒餓肚子。吃快些，早點吃完一半，也算是做到裴肅的要求了。
裴肅目光落在碗中，他道：“一口飯，須嚼二十下，方算進食。朕親自看著你，多一下，少一下都不算。”
他將自己麵前那碗慢煨的雞絲粥輕輕推到她手邊。
“粥不比飯食，需趁熱入口，卻不可滾燙，更不可三五口便見了底。一口粥含於口中，不必咀嚼，卻要含一含，再緩緩嚥下。”
他指著那碗粥，又道：“喝給朕看。”
李長衿有些發懵，覺得裴肅莫不是做皇帝做出了病，連這起子事情都要管。
可乍一對上那雙黑眸，李長衿便無奈地舀了一勺粥，照著他的要求做。
一頓飯，李長衿吃得難受。
等宮人來清理之後，裴肅不知從哪兒拿了一方錦帕，在李長衿嘴角擦了擦。
他擦得好不溫柔，李長衿幾乎以為他要將皮給蹭破。
“彆打量著朕不會每一餐都看著你，就算朕不會親自盯著，你吃的每一口，嚼了多少下，咽得快還是慢，都會有人記下，送到朕的案頭。”
他收起帕子，撂下這麼一句話，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