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患得患失
用過早膳,大隊人馬再度啟程,朝著洛陽城緩緩而行。
入洛陽那日,風和日麗,萬裡無雲,城內人流如織,熱鬧非凡。
華蓋馬車緩緩停穩,眾目睽睽之下,陸綏俯身將阿謠打橫抱起,不顧旁人目光,徑直踏入攝政王府。
門前僕從烏泱泱跪了一地,個個屏息垂眸,不敢抬頭半分。
阿謠咬著唇,臉頰一陣陣發燙,羞惱交加,心底把人暗罵了千百遍。
他又在發什麼瘋!
她抬眼輕掃這座巍峨王府,疊石造景,流水蜿蜒,池中遊鯉嬉戲,一步一景,極盡精巧奢靡。
比起幽州都督府的肅穆威嚴,更添幾分華貴逼人,也更顯冰冷疏離。
陸綏一路抱著她,穿過重重庭院,愈往深處,景緻愈是清幽,氣氛也愈是肅穆。
沿途婢僕皆垂首跪地,大氣不敢出。
直到踏入正院,他才緩緩將她放下,掌心還殘留著她腰間細膩溫軟的溫度,久久不散。
“到了。”
陸綏低頭看向她,聲線沉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往後這裡便是你的院落,也是我與你日後一同起居的地方。”
腳下白玉鋪地,抬眼雕樑畫棟,周遭陳設極盡精緻華貴,處處彰顯著攝政王的滔天權勢。
阿謠心中一驚。
他要與她每日同吃同住?
但也隻是驚嚇了一瞬,沉默了會,微微點了頭。
陸綏牽著她的手,心情頗好地指著四周:“這座府邸尚合我意,府中若有哪裡你看不慣,盡可隨意改動,不必問我。”
候在院中的下人們聞言,皆是悄悄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攝政王府,這是要迎來正經女主子了。
隻是無人知曉,這位被王爺這般放在心上的女子,究竟是何方貴人。
“都挺好的,不必改動。”阿謠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陸綏見慣她的疏離冷淡,也不惱。
今日剛回洛陽,朝堂與府裡諸事堆積,實在抽不開身。
他溫聲道:“你先在院中熟悉一番,我還有要事處理,晚飯不必等我。”
說罷,牽著她一同走出正屋,對著滿院僕從沉聲道:“日後見夫人,便如同見孤。夫人所言,便是令。若讓孤得知有半分怠慢不敬,提頭來見。”
“是,王爺!”眾人齊齊俯身,心神俱震。
阿謠垂眸不語。
他要如何造勢,要如何安排,都隨他去。
日子一晃便是兩日。
阿謠漸漸習慣了王府的奢靡規整,僕從如雲,事事妥帖。
連往日春桃經手的瑣事,都有專人打理。
春桃也因著她的緣故,在府中地位日漸水漲船高,無人敢輕易怠慢。
這日,阿謠帶著春桃乘車前往洛陽分鋪,沁芳閣。
她與陸綏早有約定,她可以安心留在府中,甚至接手中饋、打理內務,唯獨一事。
她想做什麼,甚至是想要出府,他都不得阻攔。
陸綏似是料定她逃不掉,幾乎未加思索便應了下來,她這才得以順利出府。
此前她與邵錢約定,若有變故,便在鋪中留信互通訊息。
如今她驟然離開奎縣,邵錢歸家後定然不見她人影,必定心急如焚。
這也是她執意出府的緣由。
踏入沁芳閣,陳掌櫃自是見過東家,雖驚訝東家竟是位女子,但也並未過多的細問。
隻道:“東家,邵掌櫃昨日來了洛陽,說是想要與您見上一麵。”
阿謠心頭猛地一緊,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她纔到洛陽兩日,邵大哥竟這般快尋了過來,想來一路必定心急如焚,晝夜兼程。
愧意漫上心頭,可她不敢輕易相見。
萬一被陸綏的人察覺,邵錢必定惹禍上身。
春桃也聽得真切,上前半步低聲道:“娘子,邵郎君性子執拗,您若是不去見他,他怕是會一直守在鋪外等。”
阿謠何嘗不知。她沉吟片刻,對陳掌櫃道:“後兩日我會去太清觀,為爹孃供奉牌位,讓邵掌櫃在觀中等我。”
陳掌櫃連忙應下。阿謠在鋪中略坐了一個時辰,交代了幾句,便起身回府。
剛入王府,雲起便快步迎上,恭敬垂首:“夫人,您可回來了,王爺已等候多時。”
阿謠微蹙眉頭,不甚在意:“不是說過,今日我要出府一趟,傍晚前必定回府,他這又是何必?”
一邊往裡走,她便察覺氣氛不對,整座院子靜得壓抑,連空氣都透著緊繃。
雲起心中無奈嘆氣。
自家主子如今恨不得將夫人寸步不離帶在身邊,稍一不見便心神不寧。
昨日不過是她在花園花廳稍坐,王爺從宮中回來不見人,當場便摔了滿室瓷器,大發雷霆,直到她回來才稍稍平息。
可夫人,卻好似從未將王爺的喜怒放在心上,即便昨日看見滿地碎瓷,也未曾多問一句。
“王爺今日特意請了太醫,要為夫人診脈。”
雲起低聲回,“隻是回來後遲遲未見您,此刻在正廳,怕是還憋著氣。”
阿謠微怔,不懂他又要鬧哪一齣。
正廳內,陸綏端坐主位,周身寒氣逼人。
得知她獨自出府,隻帶了春桃一人,連隨從都不肯帶,他心頭怒火翻湧。
他冷眸掃向跪地的宣武,聲線沉得嚇人:“夫人說不用你們跟著,你們便真的不跟著?孤在朝堂樹敵無數,若有奸人趁機對夫人下手,你們有幾顆腦袋夠砍?”
宣武冷汗涔涔,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夫人那般清冷強硬的性子,冷起臉來氣勢不輸王爺,他們哪裡敢違逆。
他踟躕半晌,才低聲道:“屬下已派人去尋夫人,想必很快便有訊息。”
陸綏抬眼望向漸暗的天色,再也坐不住,起身便要往馬廄方向去。
剛邁過門檻,便看見那道杏色身影自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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