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字字誅心
輕飄飄幾個字,卻讓周遭所有聲響瞬間消弭,天地間彷彿隻剩他們二人。
四目相對,陸綏那雙深沉如寒潭的眸子,死死鎖住她。
阿謠的心猛地一沉,懸了多日的石頭終究落地。
終究還是來了。
羅鬆未曾察覺異樣,連忙上前兩步,堆起笑意招呼:“這位客官,可是要選購些什麼?是給家中小姐,還是夫人選些脂粉釵環?”
陸綏目光依舊黏在阿謠身上,片刻後才緩緩垂眸,冷睥了一眼羅鬆。
那眼神淡漠又淩厲,自帶威壓,不過一眼,便讓羅鬆噤聲,再也不敢多言。
恰逢雲起從門外走進,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恭敬又周全:“我家主子是你們邵掌櫃的大客戶,此番前來,是因女子妝奩脂粉之事繁雜,怕交代不清,特意親自過來挑選。”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阿謠心頭卻冰涼一片。
沁芳閣是她兩年來全部的心血,是她在這奎縣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本,她太瞭解陸綏的手段。
他向來喜歡斬斷旁人所有退路,她怕他一怒之下,毀了這鋪子。
羅鬆對接連幾日前來的雲起印象極深,也看出這位主子與自家東家關係匪淺,不敢怠慢,連忙將人往鋪中引。
阿謠緊蹙著眉頭,看著雲起時不時拿起脂粉盒,對著陸綏假意介紹,時不時故作驚嘆。
而陸綏始終默不作聲,偶爾拿起幾件從未見過的女子物件,淡淡打量。
這鋪子裡的物件雖說精緻,但對於他這種一出身就站在權利頂端的男人,隨意打量兩眼,也隻會覺得粗製濫造。
堪堪入眼罷了。
她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泉州時,他是如何將她壓在廊下,又是如何對她。
他的手段多的是讓人屈服,如今他不過是換了種法子而已。
就像是慢刀子割肉,一點點來。
喉間微微發緊,阿謠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死寂。
回到自己購置的小院後,她匆匆用了兩口飯,便覺得心力交瘁,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
春桃看著娘子連日茶飯不思、憔悴不堪的模樣,心頭猛地一驚,無端想起了當年在幽州的日子,也是這般。
她慌忙收斂住眼底的驚駭,連忙吩咐下人打來熱水,悉心服侍阿謠睡下。
阿謠捂著發悶的胸口,慢慢闔眼,陷入沉睡。
睡到夜半,忽然感覺到有溫熱的觸感在臉頰上遊移,輕柔得詭異。
她以為是蚊蟲叮咬,下意識抬手揮開,可手腕剛一動,便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剎那間,阿謠猛地驚醒,倏地睜開雙眼。
室內隻點了一盞燭台,幽微的燭火明明滅滅,將屋內映得昏暗詭譎。
陸綏就坐在她的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暗沉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在昏光下顯得格外駭人。
她另一隻手,也被他緊緊攥著,十指相扣,力道大得讓她無法掙脫。
指尖相觸的溫度,燙得驚人。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氣,他飲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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