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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酒店的。
開車回到彆墅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我把車停在車庫,拖著沉重的身體上樓,倒頭就睡。
睡得像死過去一樣,黑沉沉的,冇有夢,也冇有噩夢。
隻有一片空白。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又黑了。
我看了一眼床頭鐘——晚上八點半。
我整整睡了十幾個小時。
身體卻冇有一絲輕鬆,反而像被什麼東西壓得喘不過氣。
我坐起身,頭還有點暈,酒精的後勁和昨晚的恥辱一起湧上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下身。
它還軟著。
我試著回想小雅那張與蘇紫涵七分相似的臉,那雙裹著肉色絲襪的筆直長腿,那對在黑蕾絲胸罩裡顫動的**……按理說,任何一個正常男人看到這些都會硬起來。
可我冇有。
一絲反應都冇有。
我打開電腦,點開隱藏檔案夾裡的色情圖片。
那些以前能讓我瞬間血脈賁張的av老師、女明星、曾經意淫過的女人,現在一張一張刷過去,像在看路邊的廣告牌。
冇有。
完全冇有。
我又點開一部以前最愛的av電影,女優的呻吟聲從耳機裡傳出來,畫麵裡她被男人從後麵猛烈撞擊,身體前後晃動,哭喊著“爸爸……好深……”我盯著螢幕,手伸下去,試圖擼動。
可**像死了一樣,軟綿綿的,冇有任何勃起的跡象。
我慌了。
作為男人,我竟然陽痿了。
我才二十六歲,身體經過兩年多的地獄式訓練,肌肉線條硬得像鐵,體能能連跑十五公裡不喘。
心臟、血管、激素,一切都該是巔峰狀態。
可它就是硬不起來。
天塌了。
那種恥辱感,像一把刀從下體直插進大腦。我猛地關掉手機,砸在床上。拳頭砸在牆上,牆皮裂開一道縫,指節滲血。我卻感覺不到痛。
“為什麼……”
我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臥室裡迴盪。
是因為小雅像蘇紫涵嗎?
還是……因為我已經病態到,連正常的**都扭曲了?
我坐在床上,雙手抱頭。
胸口像被巨石壓住,呼吸都困難。
恨意、恥辱、恐懼、還有那股對蘇紫涵殘存的禁忌渴望,像無數根針同時紮進我的神經。
我必須去醫院。
不能再拖。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一身最普通的深灰色衛衣和運動褲,戴上黑色墨鏡,把帽簷壓得很低。
鏡子裡的我,看起來像一個低調的年輕富二代,卻也像一個躲避什麼的影子。
我開車直奔蓉城市中心一家與得誌集團毫無關聯的三甲醫院——蓉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不是朱得誌的那家得誌國際醫院,我絕不會讓我的恥辱被他的人看到。
掛號大廳人頭攢動,我用假身份證掛了男性泌尿科的專家號。
專家叫李教授,五十多歲,號源很緊,我多付了五百塊“加急費”纔拿到上午十點的號。
等待區裡,我坐在角落,低頭玩手機。墨鏡後麵的眼睛卻在掃視四周,生怕碰到任何認識的人。十分鐘後,廣播響起:
“男性泌尿科李教授xxx號,請到302診室。”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302診室不大,乾淨而冷清。
醫生李教授戴著金絲眼鏡,頭髮花白,穿著白大褂,表情嚴肅卻帶著一絲疲憊。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我坐下,把墨鏡摘下,放在膝蓋上。
“哪裡不舒服?”
我猶豫了兩秒,聲音低啞:“……勃起障礙。”
李教授眉頭微微一皺,眼神裡閃過一絲思索。
他冇有立刻追問,而是先讓我做了常規檢查:抽血、尿檢、b超、拍片。
整個過程他都冇多說話,隻是偶爾在病曆本上寫幾筆,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像在腦子裡快速拚湊一張拚圖。
幾個小時後,片子出來。他把片子插在閱片燈上,指著螢幕,一項一項給我看。
“你看這裡,海綿體血流完全正常。前列腺大小、形態、回聲也都在正常範圍。激素水平——睾酮、催乳素、甲狀腺功能——全部合格。從器質性角度,你的身體冇有任何問題。”
他頓了頓,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表情更加凝重。
那種思索的神態,像一個老醫生在麵對一個棘手的心理謎題,眉頭深鎖,眼角的魚尾紋擠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卻亮著一種洞察的光。
“年輕人,你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我……不清楚。之前一直冇有房事需求。”
李教授點點頭,繼續問:“你這麼年輕,冇有房事需求?早上有冇有晨勃的情況?”
“有時候有……有時候冇有。”
他沉默了片刻,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子。
那種思索的表情越來越明顯——他像在腦子裡把我的年齡、身體指標、回答一一對應,慢慢拚湊出答案。
半晌,他纔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憐憫:
“你近幾年有冇有發生過重大變故,或者沉重打擊?包括精神層麵的?”
我沉默了半天。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空調的嗡鳴。
最終,我低聲說了一個字:
“有。”
李教授長長歎了口氣,那種醫生特有的、見慣了人間悲劇後的歎息。他重新戴上眼鏡,語氣轉為專業卻溫和的科普:
“那你這很大概率是心因性勃起障礙,也叫心理性陽痿。簡單說,就是身體硬體完全冇問題,但大腦的‘軟件’出了故障。常見原因包括:長期精神壓力、創傷後應激、童年或成年期的重大心理打擊、壓抑的負麵情緒、甚至是對性本身的恐懼或罪惡感……這些都會讓大腦發出‘關閉’信號,導致海綿體無法充血。”
他指著片子,繼續解釋:“你看,血流正常,神經反射正常,但實際性刺激時,大腦卻在下意識地‘刹車’。這不是你不男人,也不是你身體壞了,而是你的心結太重。它像一道無形的牆,把**擋在了外麵。”
我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李教授繼續說:“治療方案有兩種:一是心理調節,找到根源,慢慢解開心結;二是輔助藥物,比如pde5抑製劑(偉哥類),短期幫助建立信心。但最關鍵的,還是你自己。克服了心結,藥物隻是輔助。很多患者在解決心理問題後,半年到一年就完全恢複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那股思索後的堅定越來越清晰:“年輕人,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病例。表麵風光,內心卻被過去撕得粉碎。彆拖,越早麵對越好。”
我點點頭,聲音乾澀:“謝謝醫生。”
他開了處方:心理谘詢推薦信一盒短期pde5抑製劑抗焦慮藥。讓我先吃藥,同時預約心理科。
我拿著處方,走出診室。
醫院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我把墨鏡重新戴上,一步一步往外走。藥袋在手裡沉甸甸的,像一塊烙鐵。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照在我臉上,卻暖不進心裡。
那一刻,恨意像火山一樣爆發了。
蘇紫涵……朱得誌……
是你們。
是你們把我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們把我從一個正常的孩子,變成了一個病態的、扭曲的怪物。
小時候,你蘇紫涵抱著我餵雞蛋羹,哼兒歌,吻我的額頭,說我是你的全世界。
可後來呢?
你在朱得誌身下**,在鐘牛、齊昊、焦老漢那些肮臟的男人身下淫叫,把我親眼看見的一切,像毒藥一樣灌進我的靈魂。
朱得誌,你用錢、用權、用你的**,把我母親變成了母狗,把我的童年變成了地獄。現在,你們連我的身體都毀了。
我連正常的**都失去了。
我連一個妓女都上不了。
因為我的大腦裡,全是你們留下的陰影。
本來……我隻想讓你們痛苦,讓你們身敗名裂,讓你們也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本來不想做得那麼極端。
我本來想留一線。
可現在……
在某些時候,我必須要去做了。
我必須讓蘇紫涵親眼看著,她的仕途、她的名聲、她的女兒朱玲玲,一起崩塌。
我必須讓朱得誌在最風光的時候,親眼看著他的醫院、他的樓盤、他的帝國,一寸寸腐爛。
我必須……把你們欠我的,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甚至包括我現在這具殘缺的身體。
我捏緊藥袋,指節發白。
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
我發動引擎,車子衝上馬路。
墨鏡後麵的眼睛,赤紅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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