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92章 真界初行，星火隱憂

    混沌真界。

名既定，法則初立，萬物萌發。

蒼穹之上，日月虛影輪轉，灑下清輝與暖意，雖非實體，卻已具時序雛形。大地脈絡延伸，混沌濁氣沉澱，化作山川丘陵之影，有混沌靈泉自虛無滲出，蜿蜒成溪。空中遊離的混沌氣流，溫順地滋養著一切。

陸然四人，連同那萬千已融入此界法則、化作點點基礎靈光的“薪火”殘魂，成為了這新生真界的第一批居民。

淩霜傷勢儘複，生死劍意經過寂滅道則的磨礪與輪回法則的洗禮，愈發凝練通透，隱隱觸及更高層次。她靜立一處初生的石山之巔，俯瞰這片朦朧天地，眼神清冷，卻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蘇小婉盤膝坐於一條混沌靈泉旁，殘破的定魂珠懸浮身前，雖未能修複，卻與真界法則產生著微妙的共鳴。她指尖輕點泉水，推演著法則運轉的細微之處，查漏補缺。

桃夭最為雀躍，她穿梭於初生的草木虛影之間，妖皇血脈與這片充滿生機的天地自然親和，暗金流火不再狂暴，而是化作溫和的暖流，滋養著腳下大地。她偶爾能聽到風中傳來的、遠古妖族先靈的欣慰低語。

陸然則立於真界中心，昔日道種所在之處。此刻這裡已化作一片平靜的混沌湖泊，湖水澄澈，倒映著初開的蒼穹，乃是真界法則彙聚之源。他感受著自身混沌道基與整個真界的同呼吸、共命運。立法者的權柄加身，一念可引動天地之力，但也背負起了維係此界存續的重擔。

他內視道基深處，那縷歸墟詛咒依舊盤踞，被新生法則形成的秩序之網層層束縛，如同陷入琥珀的毒蟲，暫時無害，卻始終是個隱患。

“感覺如何？”蘇小婉來到他身邊，輕聲問道。她氣息已平穩許多，推演過度帶來的疲憊漸消。

“如同背負了一個初生的嬰兒。”陸然坦言，目光掃過這片略顯空曠的天地，“法則雖立，卻需萬靈填充，方能真正鮮活。而我們，是唯一的‘靈’。”

淩霜自山巔落下，衣袂飄然：“此界初成，規則仍有不穩之處。我感應到西北方向，有法則之力異常彙聚，似有衝突。”

桃夭也跑了回來，臉上帶著興奮與一絲擔憂：“我也感覺到了！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長’出來，但是力量亂糟糟的，會不會炸開？”

陸然點頭，他同樣感知到了。真界法則由萬靈意念共同鑄就，難免存在不夠圓融之處，需要時間磨合，也需要立法者引導梳理。

“去看看。”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百裡之外。蘇小婉三人緊隨其後。

西北之地，景象果然不同。此處混沌氣流略顯狂暴，地火風水四種基礎元素未能完美融合，相互衝撞，形成一片極不穩定的區域。地麵裂開縫隙，噴湧著灼熱的地脈之火，空中則凝聚著冰冷的玄冥之水汽，狂風呼嘯，捲起碎石，卻又被憑空生出的藤蔓虛影糾纏。

幾種不同的法則意念在此地衝突，導致這片區域如同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火藥桶。

“是‘毀滅’、‘冰寒’、‘狂暴’、‘生長’幾種道則未能協調。”蘇小婉迅速判斷出來源，“它們各自代表了部分殘魂意念中對相應規則的極端理解。”

陸然凝視片刻，抬手虛按。混沌道韻彌漫而出，並非強行壓製，而是如同潤滑劑般，滲入那衝突的法則縫隙之間。

“相剋亦相生，毀滅蘊新生，冰封藏暖意，狂暴孕秩序，生長需節製……此域，當為‘試煉之地’，磨礪心誌，勘悟平衡。”

他聲音平和，卻帶著立法者的權威。隨著他的話語和混沌道韻的調和，那衝突的幾種法則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梳理，開始緩慢地找到各自的界限與融合點。地火不再肆掠，而是沉入地下，化為溫泉；玄冰水汽不再凍結一切，而是升騰為滋養的雨雲；狂風變得有序，助長藤蔓，卻又不會將其撕裂。

一片原本可能演化成絕地的區域，被引導成了一處蘊含多種自然偉力、可用於門人弟子曆練的“試煉穀”。

就在四人略微鬆了口氣時——

陸然眉頭猛地一皺，豁然轉頭望向真界蒼穹的某個方向！

幾乎同時，淩霜劍意衝霄，蘇小婉臉色微變，桃夭也感應到了一絲極淡卻令人極其不適的氣息。

就在剛才那一刹那，一道極其隱晦、帶著濃鬱歸墟寂滅意味的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真界邊緣的規則壁壘上輕輕一觸，隨即消失不見！

快得彷彿錯覺。

但四人皆非常人，尤其是陸然，對歸墟氣息最為敏感！

“是月瑤？”淩霜聲音冰冷，手已按在劍柄之上。那女人不是應該徹底隕落了嗎？

蘇小婉搖頭，眸光凝重：“不完全是……氣息更純粹，更古老……像是……她留下的那道詛咒的……共鳴？”

陸然眼神深邃，望向那波動傳來的方向，那是真界之外，無儘虛無的深處。

月瑤的詛咒並非孤立存在。它像是一個信標，或者……一個坐標。

混沌真界的誕生，似乎引來了某些隱藏在歸墟深處的、不為人知的存在注視。

初生的喜悅尚未散去，隱憂已如陰雲悄然浮現。

陸然收回目光，看向腳下這片由他親手開辟、仍需精心嗬護的世界。

“真界初立，百廢待興，亦需提防外邪。”他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先行穩固此界，再圖其他。”

立法之後，守護之責，更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