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51章 星落之引
空間通道的餘韻散去，四人身影出現在時淵禁地外圍。身後是那片依舊扭曲、死寂的荒蕪戈壁，前方則是相對正常的、布滿風蝕岩柱的蒼茫大地。
空氣雖然依舊稀薄冰冷，卻少了那股侵蝕萬物的時光塵埃，讓人不由鬆了口氣。
陸然腳下一軟，險些栽倒。蘇小婉一直攙扶著他，立刻加大力道，將他穩穩撐住。
“先離開這裡，找個地方調息。”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清麗麵容上滿是擔憂。
陸然此刻氣息雖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混亂，卻如同風暴過後的海麵，看似平靜，內裡卻暗流洶湧，無數外來道韻在他體內蟄伏、碰撞，需要時間徹底梳理平息。
淩霜點頭，神識鋪開，迅速選定遠處一座看似穩固的巨型岩柱。“去那邊。”她言簡意賅，率先開路，劍意隱而不發，卻已將周遭潛在危險掃清。
桃夭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眼時淵方向。“總算出來了，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她快步跟上，妖力運轉，驅散著沾染在身的淡淡死寂氣息。
很快，四人抵達岩柱下方。岩柱底部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淺洞，勉強可容幾人藏身。淩霜在洞口佈下一道簡易的斂息劍陣，隔絕內外氣息。
陸然盤膝坐下，立刻閉目入定。他需要儘快理順體內那龐雜的“火種”。靈覺沉入識海，隻見原本相對清明的識海，此刻懸浮著無數色彩各異、形態不同的光團碎片，每一個都代表著一縷來自逝去紀元的道韻精華。
它們如同星辰般散佈，彼此間存在著微妙的排斥與吸引。
黑色頑石懸浮在識海中央，裂痕依舊，散發著蒼茫氣息，如同定海神針，維持著這些“星辰”不至於徹底失控、相互湮滅。但頑石本身也顯得有些黯淡，顯然之前的異動和承載消耗不小。
他小心翼翼地引動靈覺，不再試圖強行融合，而是如同整理書架般，將這些碎片分門彆類，理解其核心道意，剝離其中殘留的瘋狂執念，隻汲取最純粹的道則養分。
這個過程緩慢而精細，稍有不慎便會引動某個碎片暴走。
蘇小婉守在陸然身側，定魂珠在掌心懸浮，散發出柔和光暈，不僅護持著陸然心神，也在藉助與古墟法則的共鳴，悄然撫平他體內因道則衝突產生的細微波瀾。
她目光不時掃過陸然的臉龐，見他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氣息漸趨平穩，心中稍安。
淩霜靜坐洞口，如同亙古不化的冰雕，神識卻始終外放，警戒著方圓數十裡內的風吹草動。
皇甫執雖退去，但難保沒有其他勢力窺探時淵。她眉心的生死印記緩緩旋轉，體內初步融合的生死之力在寂滅劍意的統禦下，變得更加凝練。
桃夭則有些坐立不安。妖皇血脈在時淵深處被壓製得厲害，此刻脫離出來，血脈之力反而有些躁動不安，腦海中不時閃過一些破碎模糊的畫麵——無儘的璀璨星海，巨大的妖神骸骨漂浮，悲愴的古老戰歌在星空間回蕩……這些畫麵讓她心緒難寧。
數個時辰後，陸然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那沉澱了無數紀元碎片的深邃感稍稍內斂，但仔細看去，依舊能發現那不同於以往的滄桑與廣博。他長籲一口濁氣，氣息雖然還有些虛浮，但已然穩定下來。
“感覺如何？”蘇小婉立刻問道，遞過一枚溫養神魂的丹藥。
陸然接過服下，感受著藥力化開，滋潤著乾涸的識海。“無礙了。那些‘火種’已被初步梳理，暫時鎮壓。收獲頗大，但對心神的消耗也極重。”他看向蘇小婉，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蘇小婉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接下來去哪？”淩霜轉過身，直接問道。她知道陸然必然已從墓主那裡得到了指引。
陸然神色一正：“星落海。”
“星落海？”桃夭猛地抬起頭，眼眸中閃過一絲金芒，那些破碎的血脈記憶畫麵再次浮現，“那個傳說中上古妖族天庭墜落之地？”
“不錯。”陸然點頭，體內那初步穩定的無數道韻碎片中，屬於妖族體係的幾縷微微發熱，與桃夭身上的血脈氣息產生微弱共鳴。“墓主提及，那裡有下一塊‘鑰匙碎片’的氣息，以及……妖族失落的火種。”他看向桃夭，“那裡，可能與你血脈完全覺醒的契機有關。”
桃夭呼吸微微一促，小手不自覺地握緊。星落海，妖皇記憶中的禁忌之地，亦是榮耀與毀滅並存的根源。
蘇小婉沉吟道：“星落海位於北冥絕域深處，空間紊亂，法則獨特，非尋常路徑可至。而且據古籍零星記載，那裡似乎被一種奇特的‘星寂之力’籠罩，萬法消沉，極為危險。”
“再危險也得去。”陸然語氣堅定，“鑰匙碎片必須收集。而且……”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我承載了那些紀元火種，雖得了滋養，卻也與它們產生了因果。助桃夭覺醒，取得妖族火種，亦是履行對墓主的承諾，化解部分因果糾纏。”
淩霜對此並無異議，隻問：“如何前往？”
陸然閉目感應片刻，伸手指向北方偏東的遙遠天際。“我能模糊感應到那個方向的召喚，源自鑰匙碎片之間的共鳴。但具體路徑……”他看向蘇小婉。
蘇小婉會意，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道靈光線條勾勒，正是她之前推演出的部分北冥絕域星圖。“根據道則溯源的反推，欲至星落海，需先穿越‘亂流河’，渡過‘沉星灣’，最後能否找到入口，還需機緣。”
她指向星圖上一片標記為混亂漩渦的區域。“亂流河是北冥絕域著名的險地，空間碎片如同河流般奔湧，其中更棲息著各種適應了亂流環境的凶物。而沉星灣……傳說那裡星辰之光都會沉墜，飛行法術幾乎失效。”
路徑清晰，前路艱險。
“那就出發吧。”淩霜站起身，撤去洞口劍陣。“儘早離開時淵範圍，以免節外生枝。”
眾人皆無異議，稍作整理，便化作四道遁光，朝著北方偏東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陸然之前打坐的淺洞旁，虛空微微蕩漾。
月瑤的幽影悄然浮現。她依舊身著那襲勾勒出曼妙曲線的幽暗長裙，絕美麵容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望著四人離去的方向。
“星落海……倒是會挑地方。”她輕聲自語，指尖把玩著那枚得自時淵的“時之淚”，淚珠狀的結晶內部，那段絕對靜止的時光彷彿在緩緩流動。“妖族故地，星寂力場……正好用你來試驗一下這時之淚的妙用。”
她身影緩緩變淡，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氣息收斂到極致，彷彿不存在於這片時空。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處方向的虛空，一道冰冷的劍意如同水波般掃過這片區域。
皇甫執的身影在劍意中凝聚。他麵容冷峻，目光掃過淺洞，又望向陸然等人離去的北方，眼神深邃難明。
“星落海……遁去的一，你的軌跡，愈發清晰了。”他低聲呢喃，並未立刻追擊，而是抬手打出一道玄奧的劍符，劍符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際。
“變數的成長，需要見證者。而清理，亦需時機。”
他身影化作劍光，並非直接追蹤陸然，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遁去，似乎另有要事。
蒼茫的北冥絕域邊緣，四道遁光堅定地向著未知的險地前行。而在他們看不見的陰影與更高處，獵手與見證者，已然就位。
新的征程，伴隨著更大的危機與機遇，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