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1章 道外竊天
【古典仙俠】【多女主】【道侶情深】【玄幻】【星際修真】【末世危機】
本書力求【情節驚心，情感動人，邏輯自洽，爽點密集】
暮色像塊舊麻布，緩緩蓋在雲垂城東區上空。
空氣裡混著靈穀餅的焦糊味、妖獸血的腥氣，還有汗水的酸臭。修士們擠在攤位前，為一塊下品靈石爭得脖粗臉紅。
陸然蹲在角落的舊貨攤前，手指拂過一麵裂了紋的青銅羅盤。
在他眼裡，這世界常顯出另一副麵孔——無數靈機如溪流交錯，大道紋路似隱似現。他是意外落進這方天地的異數，原主那點煉氣修為早散得七七八八，隻剩這具還能納氣的身子，和一段要命的秘密。
他能看見天地間的道紋，還能伸手撥弄那麼一兩下。
“掌櫃的，”他抬頭，露出恰到好處的窘迫，“這個羅盤，再加那塊黑石頭，一塊靈石。”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斜眼打量他這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
“儘是挑些沒人要的破爛。”漢子揮揮手，靈石叮當落進他粗糙的掌心。
陸然把東西揣進懷裡。羅盤裡有道細微的裂痕，他能補；黑石頭透著絲古怪氣息，讓他心神微動。
正要起身，天忽然黑了。
不是日暮那種黑，是更深更沉的顏色，像整片天空被潑了濃墨。沉重的威壓當頭罩下，集市瞬間靜了。
所有修士都僵在原地，真元凝滯，神魂戰栗。
“是……天條刑律！”有人嘶聲喊叫，聲音裡滿是絕望。
不是個人的雷劫。這是洗地的“湮滅罡風”——不分青紅皂白，要把這東區整個抹去。
陸然瞳孔驟縮。在他靈覺中，無數漆黑劫紋正從虛空滲出，織成死亡的大網，緩緩壓下。網過之處，連空間都在哀鳴。
“不——！”抱著孩子的婦人癱軟在地，孩童放聲大哭。
攤主麵如死灰，喃喃道：“全完了……”
絕望像瘟疫一樣傳開。
陸然心口狂跳。逃是來不及了，這罡風範圍太大。硬抗？他這煉氣期的身子，沾著就死。
理智在吼叫：藏起來！彆當出頭鳥！讓天道發現你的根腳，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他能感到懷裡的黑石頭在發燙，那絲古怪氣息躁動不安。
罡風已觸到集市邊緣的棚頂。茅草竹木無聲無息地化作飛灰，連點聲響都沒有。
陸然的目光掃過哭喊的孩子，掃過麵無人色的攤主，掃過一張張絕望的臉。
他想起剛來這世界時，重傷瀕死，是個同樣窮困的老修士用半塊餅子救了他。老修士說：“修行路難，活著不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去他孃的自身難保！
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不是英雄，但他看不得這麼多人死在他眼前。
“嗡！”
他掏出黑石頭，神識沉入體內，勾連起那段異世魂魄帶來的本源靈覺。
世界在他眼中化作縱橫交錯的道紋。黑色罡風是既定的終末，循著天條軌跡流動。而石頭裡那縷氣息，像是個不該存在的變數。
賭一把！
他把全身真元，連同魂魄本源，一股腦灌進石頭。
“給我改！”
他要在天條鐵律裡，撬開一道縫！
“噗！”
天威反噬如山崩海嘯，他喉頭一甜，鮮血噴出。煉氣期的身子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但他眼睛還死死盯著天上。
在他靈覺視野裡，那縷異氣被他硬塞進劫紋網路的某個節點。就像往滾油裡滴了滴水。
整張黑網猛地一滯。
原本均勻壓下的罡風，在那節點下方三尺處，竟漏出個空洞！
“轟——！”
大部分罡風依舊無情落下，集市邊緣的人與物瞬間化作飛灰。
可那個因他搏命而生的空洞，正好罩住了抱孩子的婦人，和她身邊幾個嚇傻的人。
罡風掠過，他們呆呆站著，渾身上下完好無損。
陸然隻覺得天地都壓在了身上。萬千道則如鞭子抽打魂魄，痛得他眼前發黑。冥冥中，他聽見了天道的怒斥。
他直挺挺向後倒去。
失去意識前，他看見那孩子不哭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天上那片不該存在的空隙。
值了。
他嘴角牽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
痛。
像是魂魄被撕成碎片，又扔進油鍋煎炸。
陸然在無邊的苦海裡沉浮，破碎的劫紋如業火灼燒。冰冷的斥責和世界的排斥，要把他這異數徹底抹除。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時，一股溫潤的力量緩緩流入。
帶著藥草的清苦，卻又透著生機。這力量精準地梳理著他破碎的道基，修補那些將斷未斷的靈機。
“……道基毀了七成，三大竅穴近乎封閉。靈脈斷了大半……怪事，傷成這樣，魂早該散了。”
清冷的女聲斷斷續續，帶著困惑，還有種遇到難題的專注。
陸然艱難地睜開眼。
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
他躺在竹榻上，身處一間堆滿玉簡和雜物的靜室。空氣裡有墨香和藥草味。
素白道袍的女子坐在榻邊，指尖凝著淡藍靈光，正按在他胸口穴位。她生得極美，肌膚如玉，眉眼清冷如遠山積雪。此刻微微蹙著眉，專注的神情讓她看起來不像修士，倒像對著疑難雜症苦思的醫者。
“醒了？”女子抬眼，眸光清冽如水，“彆動，你道基快散了。”
“是……仙子救了我？”他嗓子乾得發疼。
“我在罡風過後查驗痕跡，發現了你。”女子語氣平淡，目光又落回他體內紊亂的道紋上，像在鑽研古籍，“你傷得很怪。按理說，被罡風擦過，煉氣期必死無疑。但你不但活著，體內還有種……我沒見過的靈機。”
她頓了頓，看向陸然：“那是什麼？它好像能消解部分天罰之力。”
陸然心頭一緊。這女子好利的眼。
“我不知道，”他垂下眼，“可能是家傳的護身符……”
“護身符？”女子微微偏頭，顯然不信，卻沒追問，轉而道，“昏過去前，可曾感到周圍靈機有異？比如……法則層麵的鬆動？”
陸然心中劇震。她連這都能察覺到？
“當時……隻顧著逃命，什麼也沒感覺到。”他繼續裝傻。
女子靜靜看了他片刻，那目光似能穿透皮囊，看到他魂魄深處不屬於此界的印記。
最終，她沒再問，遞過一碗藥。
“喝了，固本培元。你的情況特殊，之前的方子要改。”她語氣不容置疑，“我叫蘇小婉，暫住雲垂城。在你傷好之前，或者在我弄清你身上的謎團之前，留在這裡。”
陸然接過藥碗，手指微顫。藥汁苦澀，卻帶著暖流，撫慰著撕裂的痛楚。
蘇小婉。他聽過這名字，某個大宗門的天才，以癡迷大道法則著稱。
她救了他，也把他放在了更危險的境地——暴露秘密的危險。
“多謝仙子。”他低聲道。
蘇小婉已拿起空白玉簡，神識探入他體內，摹刻那些殘存的異世道韻。她完全沉浸進去，喃喃自語：
“靈機構築不合常理……消解天罰的方式像是引動了未知變數……這違背《道源初解》第三卷第七則……”
看著她的側臉，陸然默默鬆了口氣。
至少現在，她看起來隻想研究，不想滅口。
窗外夜色濃重。
雲垂城的哀哭尚未平息。而這間堆滿典籍的靜室裡，兩個本該毫無交集的人，命運因一次逆天之舉，纏在了一起。
陸然感受著指尖那縷頑固執著的異世道韻。
這條路，比他想的更難。
但既然偷來了這條命，總得走下去。
而此時，雲垂城上空。
一道冰寒劍光掠過夜空，停在東區上方。
劍光散去，露出女子身影。她身著巡天司玄紋製服，身姿挺拔如孤鬆。麵容清麗絕倫，卻覆著層永不融化的寒霜。眉眼銳利如她背後的古劍，眸光掃過下方狼藉，不帶絲毫情緒。
夜風吹拂她墨發，發絲間若有若無的劍氣割裂空氣。
淩霜懸立虛空，神識如水銀瀉地，覆蓋整個天罰現場。
一絲極微弱的、不屬於此間法則的漣漪，被她精準捕捉。
她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劍，遙遙鎖定了城中某處不起眼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