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175章 星輝示警與歸途荊棘
塵光哨站，金字塔殿堂內。
那簇灰濛濛的混沌星火穩定地燃燒著，驅散了盤踞此地萬古的陰霾與狂躁。
一種全新的、微弱卻堅韌的秩序場，以祭壇為中心緩緩擴散，甚至開始自發排斥外部“寂滅透鏡”滲透進來的扭曲引力。
陸然盤坐於地，混沌道基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汲取著祭壇反饋而來的一絲絲精純的、帶著新生氣息的星辰本源。
這並非直接的力量灌輸，而是一種源自古老防禦網路意誌的“認可”與“回饋”，對他鞏固剛剛突破的境界、修複神魂創傷大有裨益。
桃夭守在旁邊，一邊照料依舊昏迷但氣息似乎平穩了些的蘇小婉，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四周。哨站內部殘餘的黑暗氣息正在星火照耀下緩慢消散，暫時沒有新的威脅出現。
“我們成功了，陸然。”桃夭的聲音帶著疲憊，卻難掩喜悅。
陸然緩緩睜開眼，眸中混沌星璿虛影一閃而逝，氣息比之前凝實了不少。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燃燒的星火上，眼神深邃。
“成功點燃了火種，但……也點亮了燈塔。”他輕聲道，並無太多喜悅，“歸墟與‘暗瞳’，不會對此視而不見。”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懸浮在他身側的逐星梭忽然發出急促而微弱的震動，投射出的星光影像極其不穩定，勉強顯現出諾莫斯內部的景象——到處是戰鬥留下的狼藉，能量亂流尚未完全平複，以及……兩道讓他心頭一沉的身影。
淩霜昏迷不醒，被安置在類似醫療艙的設施內，臉色蒼白如雪，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阿爾法的星光身軀則近乎完全透明，如同即將消散的霧氣，被幾名星骸遺民長老環繞著，進行著緊急維持。
“阿爾法……淩霜……”桃夭掩口驚呼，眼中瞬間蒙上水汽。
陸然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儘管早有預料諾莫斯內部戰況慘烈，但親眼見到同伴如此重傷，一股冰冷的怒意仍自心底升起。
逐星梭傳來的資訊斷斷續續，夾雜著星骸遺民長老沉重的話語：
“……幸不辱命……核心守住了……但阿爾法守望者本源近乎燃儘……淩霜閣下強行引動超越自身境界的法則之力，道基受損極重……急需靜養與高階能量滋養……諾莫斯自身……亦受損嚴重，短期內無法進行長途躍遷……”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不僅人員重傷，連返回的座駕諾莫斯也暫時失去了機動能力。
“他們需要幫助。”桃夭急切地看向陸然。
陸然沉默片刻，眼中閃過決斷。他伸出手，引動那簇混沌星火分出一縷細小的、帶著溫暖秩序之力的火苗，小心地匯入逐星梭的通訊核心。
“以此新生星火之力，穩定諾莫斯內部能量環境，延緩阿爾法消散，輔助淩霜傷勢穩定。”
他對著逐星梭下令，聲音透過這特殊的通道，跨越遙遠星空，傳入諾莫斯長老們的意識中。
“我們會儘快返回。”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看向桃夭和仍在昏迷的蘇小婉。
“此地不宜久留。節點啟用的訊號已經發出，我們必須儘快離開，在敵人被吸引過來之前，與諾莫斯彙合。”
他走到蘇小婉玉榻邊，感知著她眉心的定魂珠。珠光比之前明亮穩定，似乎在星火點燃後，也得到了某種滋養。
“小婉，再堅持一下，我們回家。”
他操控星槎，緩緩駛離塵光哨站。來時是為了點燃希望，歸途卻背負著更沉重的擔子。
就在陸然星槎離開後不久。
塵光哨站所在的空域，那被“寂滅透鏡”扭曲的星空背景中，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蕩漾開來。緊接著，一艘通體漆黑、形態如同某種深海怪魚、表麵不斷流淌著吸收光線塗層的狹長艦船，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
它靜靜地懸停在哨站外圍，沒有任何燈光，也沒有能量波動外泄，彷彿本身就是一片虛無。
艦橋內，一名周身籠罩在扭曲光影中、看不清麵容的身影，正凝視著探測法陣上顯示的、關於塵光哨站能量讀數急劇變化的資料，以及那道剛剛消散不久的、屬於陸然星槎的尾跡。
“星火……被點燃了。”一個沙啞、彷彿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玩味與冰冷，“以如此……奇特的方式。混沌的氣息，果然是他。”
旁邊，一個眼眶中燃燒著幽闇火焰、身形佝僂的副官低聲道：“大人，是否追擊？他們似乎狀態不佳，還帶著傷員。”
那扭曲光影中的身影緩緩搖頭。
“不必。驚弓之鳥，徒增變數。我們的目標，始終是‘鑰匙’本身，以及……徹底熄滅這不該存在的火苗。”
他抬起一隻手，手掌中托著一枚不斷旋轉的、由白骨與黑暗能量構成的複雜符文。
“節點啟用，網路意誌開始複蘇……這很好。正好可以藉此，定位下一個關鍵節點，以及……那艘半死不活的漂泊之城。”
他五指猛然收緊，白骨黑暗符文驟然亮起，與遠方某個存在建立了連線。
“傳令，‘蝕骨’艦隊向‘荒墟星帶’集結。目標，諾莫斯，及其承載的‘鑰匙’。”
“這一次，我要讓這最後的星火，連同承載它的孤城，一同……永墜歸墟。”
幽暗的艦船再次融入扭曲的星空背景，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塵光哨站那簇孤零零的混沌星火，在死寂的宇宙墳場中，執拗地燃燒著，預示著風暴將至。
陸然的星槎在荒墟星帶中謹慎航行，規避著隨處可見的殘骸與引力陷阱。
桃夭忽然指著舷窗外遠處的一片星空：“陸然，你看那邊！”
隻見極遠處，原本空無一物的黑暗背景中，隱約有數點極其微弱的、帶著不祥暗紅色的光點一閃而逝，其運動軌跡並非自然天體，而且方向……似乎隱隱指向諾莫斯最後停留的坐標區域。
陸然的心沉了下去。
敵人，果然來了。而且，比預想的更快。
歸途，註定布滿荊棘。
他看了一眼醫療艙內的蘇小婉，又想到諾莫斯上重傷的淩霜和阿爾法。
必須儘快趕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將混沌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星槎核心。
“全速前進！”
星槎化作一道暗銀流光，拚儘所能，衝向那片已知的、危機四伏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