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170章 分火前行
陸然的問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阿爾法星光凝聚的麵容上漾開凝重的波紋。
“第一個節點……”
阿爾法抬起手，星光在他掌心交織，勾勒出一幅殘缺的星圖。星圖大部分割槽域黯淡無光，唯有一處，閃爍著微弱卻執拗的輝光，其位置指向荒墟星帶深處一片未曾標記的黑暗空域。
“其名‘塵光哨站’，位於據此三個星璿躍遷之外的‘寂滅透鏡’引力邊緣。那是古老防禦網路最外圍的預警節點之一，亦是‘群星之火’必須點燃的第一簇火苗。”
星圖放大，顯現出那所謂的“寂滅透鏡”——那並非實體星辰，而是一片由無數破碎星辰殘骸和扭曲引力構成的、宛如巨大透鏡般的宇宙險地，其中心引力足以撕裂尋常小世界。
“哨站本身或許早已殘破，但其核心的‘星火祭壇’若能重啟，便能向網路傳送第一個啟用訊號，並為我們後續行動提供至關重要的導航信標。”
阿爾法的語氣沒有絲毫輕鬆。
“然而，‘暗瞳’與歸墟絕不會坐視。它們必在節點周圍佈下重兵，甚至可能已汙染了哨站本身。啟用祭壇，不僅需要抵禦外敵，更需以自身意誌溝通祭壇深處沉寂的古老網路意誌，承受其可能因漫長沉寂和汙染而產生的……排斥與反噬。”
他看向陸然身邊懸浮的兩件遺物。
“光隕之核，是引動星火祭壇的‘火種’；黑暗本源樣本，則是淨化可能存在的汙染、平衡祭壇能量的‘鎮石’。如何使用，需立法者您自行領悟。”
風險與目標同樣清晰。
陸然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同伴。淩霜眼神堅定，桃夭雖麵露憂色，卻同樣點頭。蘇小婉依舊昏迷，但眉心的定魂珠微光似乎穩定了些許。
“諾莫斯內部‘暗痕’肆虐，需強者坐鎮清理。”
陸然開口，做出決斷。
“淩霜，你留下。”
淩霜霍然抬頭：“立法者！”她本能地想要追隨陸然，前往最危險的所在。
陸然抬手止住她的話語，目光沉靜。
“你的劍，能斬滅實體，亦能斬斷能量腐化。留守此地，協助阿爾法淨化‘暗痕’，揪出潛伏者，守護小婉與諾莫斯生機，責任同樣重大。況且——”
他頓了頓，看向阿爾法。
“星骸遺民中，未必全然可信。需有足以信任之力，鎮守中樞。”
阿爾法星光微黯，並未反駁。內部出現如此嚴重的腐化與潛伏，信任已非理所當然。
淩霜與陸然對視片刻，讀懂了他眼中的決絕與托付。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追隨而去的衝動，執劍之手緊握，劍意內斂如深海。
“遵令。必不使後方有失。”
陸然點頭，看向桃夭。
“桃夭，你隨我去。你的生機感應，或能在節點處洞察我們無法察覺的汙染與陷阱。同時，照應小婉……若她途中蘇醒，需要你的力量。”
讓蘇小婉繼續留在危機四伏的諾莫斯並非上策，帶在身邊，雖有風險，但或許更能藉助即將啟用的節點力量助她恢複。
桃夭用力點頭，眼中綠芒閃爍：“交給我！”
阿爾法見狀，不再多言。他伸手虛引，一枚小巧的、彷彿由星光凝結而成的梭形法器懸浮而至，落在陸然麵前。
“‘逐星梭’，內蘊諾莫斯最高星圖許可權及與我的緊急聯絡符文。它會指引你們前往‘塵光哨站’，並在必要時，可爆發一次短距超空間躍遷，助你們脫離絕境。能量僅夠一次，慎用。”
陸然收起逐星梭，感受著其中流淌的精密星辰之力。
“事不宜遲。”
他最後看了一眼淩霜，目光交彙間，無需多言。隨即，混沌真元包裹住自身、桃夭以及承載蘇小婉的玉榻，兩件遺物亦緊隨身旁。
“阿爾法，諾莫斯，就交給你們了。”
阿爾法星光肅然：“願星火指引前路。此間暗痕，必將淨除。”
沒有隆重的送彆，隻有無聲的決意。
在阿爾法的引導下，陸然一行人通過諾莫斯內部一條隱秘的通道，抵達了一處小型星港。一艘線條流暢、通體覆蓋著暗銀色塗裝的小型星槎正靜靜停泊。這正是經過星骸遺民初步緊急修複和強化的座駕。
登上星槎，將蘇小婉妥善安置在醫療艙內，與憶痕古樹的光輝連線暫時轉移至星槎自帶的維生係統。
陸然坐鎮主控位，混沌真元緩緩注入星槎核心。桃夭坐在副位，緊張地關注著外界和蘇小婉的狀況。
“坐標已鎖定，塵光哨站。”
逐星梭融入控製台，星圖亮起，一條充滿危險引力湍流的航線被標注出來。
“出發。”
星槎引擎發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鳴，化作一道暗銀流光，悄無聲息地滑出諾莫斯的港口，投入外麵荒寂冰冷的宇宙墳場。
幾乎在陸然等人離開的同時。
諾莫斯下層西區，某處被“暗痕”完全覆蓋的廢棄動力核心室內。
黏稠的漆黑物質如同活物般脈動著，貪婪地吞噬著從壁麵管道中強行抽取來的、帶著絕望氣息的能量流。
忽然，那蠕動的黑暗深處，一點幽暗的光芒亮起，勾勒出一個模糊的、沒有固定形態的影子。
影子發出沙啞的、彷彿無數破碎聲音疊加在一起的意念波動，穿透了層層金屬與能量屏障，傳遞向未知的遠方，也回蕩在少數特定的意識中：
“變數已離巢……火種攜行……”
“執行……‘熄燈’協議。”
“讓這最後的漂泊之城，連同其承載的古老記憶……永歸寂靜。”
淨光之庭內，正與阿爾法商議清剿方案的淩霜，握劍的手猛然一緊，一股源自劍魄本能的極致警兆，如同冰刺，驟然紮入她的心神。
阿爾法周身的星光也瞬間變得忽明忽暗，他接收到了一段來自淨光守衛的、夾雜著強烈乾擾與絕望呼喊的緊急通訊——
下層西區，三處主要“暗痕”聚集點，同時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活性！漆黑的觸須如同狂怒的巨蟒，撕裂了臨時構築的淨化力場，數以百計被腐化、失去自我意識的星骸遺民（曾經的淨光守衛），眼眶中燃燒著幽暗的火焰，如同潮水般湧出，向著諾莫斯的能源核心區與指揮中樞發起了瘋狂的衝擊！
“它們……想在我們清除誘導裝置前，搶先癱瘓甚至……引爆諾莫斯！”
阿爾法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震顫。
淩霜長劍已然出鞘，冰冷的劍光照亮她決絕的麵容。
“那就……斬儘！”
內外烽火，於此刹那，同時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