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121章 骸骨靜域，殘念低語
那道冰冷的意念掃過，如同寒流漫過脊背，星槎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桃夭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妖力內斂至極致。
蘇小婉指尖靈光停滯，全力隱匿星槎氣息。
淩霜握緊膝上長劍，劍意含而不發，死死壓製著劍魄中因那意念掃過而再次泛起漣漪的印記。
陸然眼神微凝，混沌道韻自然流轉，將四人氣息與星槎徹底包裹，模擬出與周圍星骸一般無二的死寂。
他的神念如同最細微的觸須，小心翼翼地避開那意唸的核心，感知著其來源處的狀態。
那意念帶著一種茫然的、未完全蘇醒的滯澀感，在星骸帶中徘徊數息，未能再次捕捉到那短暫的“共鳴”源頭，似乎將其歸咎於某種偶然的能量擾動，終於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沉寂於那片獸首星骸之後。
危機暫解，但四人心中並無絲毫放鬆。
“它……並未完全蘇醒，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警戒。”蘇小婉輕聲道，額間微見細汗，方纔的隱匿對她神魂消耗不小。
淩霜拭去嘴角血跡，聲音冰冷：“印記與那深處的存在，關聯極深。方纔若非陸然及時鎮壓，恐怕已被其徹底引動，暴露無遺。”
陸然目光幽深地望向那片區域：“既然撞上了，豈有過門不入之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祭壇既是歸墟暗樁，或許藏有關於‘白骨城池’或‘輪回井’的新線索。況且，它已感應到異常，若不弄清虛實，他日必成隱患。”
“那就去看看！”桃夭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奮與警惕交織的光芒，“偷偷的，若情況不對，我們立刻就走。”
計議已定。
陸然揮手將渡虛星槎收起，四人憑借自身修為，如同四道無形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密集的星骸之間，朝著那獸首星骸背後的寂滅波動源頭潛行而去。
越靠近，那股源自歸墟的、令人神魂都要凍結的寂滅之意便越發清晰。周圍的星骸也呈現出異常，表麵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類似骨質的結晶，死氣沉沉，毫無半點宇宙塵埃應有的駁雜。
繞過那巨大如山的獸首星骸，眼前的景象讓四人目光一凝。
前方虛空之中，懸浮著一塊相對完整的、約有百裡方圓的星辰碎片。碎片表麵，並非預想中的森然祭壇建築，而是一片……寂靜的“森林”。
由無數蒼白骸骨構築的“森林”。
那些骸骨形態各異，有的類似巨獸，有的依稀是人形，更多的則是難以名狀的怪異形態。它們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拚接，形成一根根高達千丈的骨柱，骨柱之間由更細小的骸骨鎖鏈連線，構成一座龐大而詭異的陣法基座。
基座中心，並非供奉著什麼神像，而是懸浮著一顆約莫房屋大小、不斷緩緩搏動的——暗紅色心臟狀物體！
那“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濃鬱的精血之氣，但這生氣瞬間便被周遭無數骸骨汲取、轉化，化為最精純的死寂之力，注入下方的陣法基座，維持著其運轉。
陣法散發出的灰暗光芒，在這片死域中撐開了一個相對穩定的空間，其核心處，空間微微扭曲，隱隱與極遙遠處某個充滿終結意味的存在維係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連結。
這裡，就是陰骨老人記憶中的備用祭壇。但親眼所見，遠比記憶碎片更令人心悸。
“以萬靈精血，滋養死寂大陣……好狠毒的手段！”桃夭身為妖皇血脈，對生機最為敏感，感受到那心臟中蘊含的磅礴卻又被強行扭曲的生機，俏臉上滿是厭惡與憤怒。
蘇小婉凝視著那陣法結構，推演靈光在眸中急速閃爍：“此陣並非主祭壇，其主要作用似乎是‘放大’與‘定位’。放大此地寂滅道則，形成一個道標，並在需要時，以其為支點，接引更強大的力量降臨……那顆‘萬靈血核’，是維持此陣的關鍵，也是……誘餌。”
淩霜的視線則落在那些構成陣法的骸骨之上，她的生死劍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骸骨主人臨死前的無儘怨念與痛苦，這些負麵情緒被陣法完美利用，成為了寂滅之力的一部分。她握劍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陸然的神念細細掃過整個骨林祭壇。除了陣法自行運轉的波動，並未發現明顯的守衛氣息。或許，歸墟對此地的隱蔽性極為自信，又或者，真正的守衛，便是這座陣法本身，以及那顆……“萬靈血核”。
就在他神念掠過那顆暗紅色心臟的刹那——
異變再生！
並非是外敵來襲，而是源自內部！
陸然識海深處，那自月瑤處煉化、已沉寂許久的歸墟詛咒殘餘，以及吞噬皇甫執記憶碎片時沾染的些許舊天道寂滅氣息，竟在此地濃鬱到化不開的寂滅道則環境下，被引動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與此同時，淩霜劍魄中那道被強行壓製的監視印記，也再次劇烈震顫起來，灰白氣息瘋狂衝擊著混沌封鎖！
兩道來自不同源頭、卻同屬歸墟一係的標記，在這特殊的環境中，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加持，產生了某種聯動！
“呃！”
淩霜再次悶哼一聲，臉色更白。
陸然亦覺識海微微一蕩，眼前竟閃過幾個極其破碎、模糊的畫麵：
……一座完全由各種生物顱骨壘砌而成的尖塔……塔頂，一道模糊的身影背對著他，正俯視著一口不斷向外逸散黑氣的……井……
……一個低沉、沙啞，彷彿億萬亡魂齊聲呢喃的聲音在回蕩：“……逆流……終焉……”
畫麵與聲音一閃而逝，卻帶著直透神魂的冰冷與絕望。
“陸然？”蘇小婉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異常。
“無妨。”陸然迅速穩定心神，強行掐斷了那絲共鳴，再次加固對淩霜印記的封鎖。他眼神凝重地看向祭壇中心那顆搏動的萬靈血核，“此地寂滅道則太過濃鬱，竟能引動我們體內殘留的歸墟痕跡。不宜久留。”
他當機立斷：“嘗試收取那顆血核，或可削弱此陣，並斬斷其與歸墟的部分聯係。若事不可為，即刻撤離！”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顆一直緩慢搏動的萬靈血核，搏動的節奏猛地加快了數倍！暗紅色的光芒大盛，將整片骨林映照得一片詭譎！
祭壇陣法隨之嗡鳴，灰暗光芒暴漲！
一個充滿怨毒與貪婪的、非男非女的混合聲音，如同無數骨片摩擦，自那血核深處，猛地響起：
“新鮮的……血肉……混沌的氣息……來了……就彆走了……”
祭壇，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