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87章 道爭終局，混沌開天
路徑的儘頭，是規則的源頭。
陸然四人衝破最後一道紊亂的規則亂流，眼前景象豁然一變。不再是無形的脈絡，而是一片凝固的“海”。
海水由無數壓縮到極致、近乎固態的大道紋路構成，死寂，沉重，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終結意味。這便是舊天道意誌的本體，是維係“樊籠”存在的最終基石——道源之海。
而在“海”的中央，景象詭異。
一方是那片無邊無際、暮氣沉沉的凝固之海。
另一方，則是那枚被無數暗沉鎖鏈貫穿、纏繞，卻依舊頑強散發著晶瑩道韻的“道種”。此刻，道種的光芒比之前所見強盛了數倍，內部彷彿有星雲生滅、萬物初開，它正在劇烈掙紮，引動整個道源之海波瀾起伏。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道種與道源之海之間，懸浮著一個身影——皇甫執！
他不再是那枯槁的守門人形象，而是恢複了幾分曾經的清臒道骨。但他周身燃燒著透明的火焰，那是將自身存在、道果、乃至真靈都作為燃料的終極獻祭！
他雙手虛按，一手引動自身寂滅劍意衝擊道源之海，另一手卻掐著玄奧法訣，將燃燒自我換來的力量，源源不斷地灌入那枚掙紮的道種之中！
“以我殘軀，奉為柴薪……燃此舊紀，照見新生！”皇甫執的聲音嘶啞卻帶著解脫般的快意，他回頭，深深看了陸然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欣慰，有決絕，更有一絲……托付。
原來，他所謂的“殉道”，殉的不是舊天道，而是以自身為最後的火種，點燃新紀元的曙光！他纔是潛伏最深的反抗者！
“皇甫……”淩霜握劍的手一緊，認出了那劍意中與自身同源卻走向不同極端的本質。
舊天道的意誌被徹底激怒了。整個道源之海沸騰起來，不再是死寂，而是化作吞噬一切的狂怒。無數由固化規則凝聚的巨手、兵刃、乃至猙獰麵孔，自海中升起，鋪天蓋地般砸向皇甫執，砸向道種，也砸向剛剛闖入的陸然四人！
“阻止它！”蘇小婉嬌叱，定魂珠終於不堪重負，“哢”的一聲脆響，裂開一道明顯的縫隙，但清輝卻前所未有的凝聚，化作一道纖細卻堅韌無比的絲線，強行纏繞向一隻抓向道種的規則巨手，竟讓其遲滯了刹那。
桃夭長嘯，妖皇虛影徹底燃燒，她整個人彷彿化作了那暗金流火的源頭，不顧一切地撞向另一片壓下的規則浪潮。“護住那種子！”她嘶吼著，血脈中的傳承記憶似乎在告訴她，那枚道種關乎著一切生靈的未來。
淩霜劍已出鞘。這一次，她的劍意不再區分生死，也不再追求那點“不確定”。她的劍，變得無比純粹——斬斷！斬斷這令人窒息的禁錮！斬斷這迴圈往複的絕望！劍光所向，那些規則凝聚的造物竟被她硬生生劈開道則聯係，短暫地失效、崩散！
但舊天道的反擊如同整個宇宙的重量壓下。蘇小婉嘴角鮮血狂湧，桃夭的流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淩霜的虎口崩裂，劍身嗡鳴不止。
皇甫執燃燒的身影更加透明，他灌入道種的力量開始減弱。
道種的掙紮似乎遇到了瓶頸，光芒增長變得緩慢。
就在這時。
陸然動了。
他沒有去看那些恐怖的攻擊，也沒有立刻去幫助任何一方。他的目光，越過了沸騰的道源之海，越過了掙紮的道種，甚至越過了那龐大的舊天道意誌，落在了那無數規則鎖鏈纏繞的道種核心，以及……道種與道源之海之間，那一片因雙方角力而產生的、極其不穩定的“虛無間隙”。
那裡，是舊天道規則與新紀元道韻激烈衝突的焦點，是絕對的混亂，也是……絕對的“無定義”領域！
混沌道基在他體內發出了渴望的咆哮。掌心的混沌真炎不再是一縷，而是化作了一片搖曳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闇火焰。
他一步踏出，無視了碾壓而來的規則攻擊，身影如同幻滅，直接出現在了那片“虛無間隙”的正中央。
舊天道意誌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所有攻擊瞬間轉向，彙聚成一道足以湮滅萬古的寂滅洪流，衝向陸然！
皇甫執燃燒的瞳孔猛地一亮，用儘最後力氣，將殘存的所有力量，不是灌入道種，而是化作一道屏障，擋在了陸然與那寂滅洪流之間！
“就是現在！”皇甫執的身影在屏障後徹底消散，隻餘一縷道音回響。
屏障在寂滅洪流下瞬間破碎，但也為陸然爭取到了最關鍵的一瞬。
陸然雙手虛抱於胸前，混沌真炎以前所未有的規模爆發，不再是吞噬，而是……“開辟”！
他以自身混沌道基為根，以混沌真炎為引，強行“定義”這片尚未被任何規則占據的“虛無間隙”！
“此地，當為‘新天’之始！”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規則層麵炸開！
那片“虛無間隙”在混沌真炎的灼燒下，猛地向內坍縮，化為一個極致的“點”，隨後……悍然爆發！
混沌炸裂，清濁初分！
並非物質世界的爆炸，而是概念層麵的“開天”！一股全新的、包容萬物、允許變數、蘊含無限可能的“混沌道韻”，如同創世之光，以那個點為中心，猛烈擴散開來！
首當其衝的，是纏繞在道種上的那些暗沉鎖鏈。在這新生的混沌道韻衝擊下，它們如同遇到剋星，劇烈顫抖，然後寸寸斷裂、消融！
道種失去了所有束縛，晶瑩光芒徹底爆發，如同心臟般有力搏動起來，內部星雲流轉加速，生機磅礴而出！
緊接著，是那沸騰的道源之海。新生的混沌道韻與舊有的寂滅規則如同水火相交，發生了最根本、最激烈的衝突與湮滅！大片大片的道源之海被“中和”，被“覆蓋”，被強行轉化為混沌的背景！
舊天道的意誌發出了充滿不甘與暮氣的哀鳴，它的根基在動搖，它的規則在失效！
“不——！”
冰冷的咆哮席捲一切。
但新生的混沌已然開始蔓延，道種的光芒越來越盛，開始反向侵蝕、轉化那片凝固的死海。
陸然立於這開天辟地的中心，混沌道基與這片新生的“天地”產生著共鳴，瘋狂汲取著創世道韻，原本的暗金色澤向著更古老、更原始的混沌色彩蛻變。他感到自身的存在，正在與這新紀元的雛形緊密相連。
然而，就在這舊秩序崩壞、新紀元將啟的刹那。
一道幽影，如同早已潛伏的毒蛇，於混沌初開的光影交錯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陸然身後。
月瑤絕美的臉上帶著令人心寒的慵懶笑意，指尖纏繞著一縷極其凝練、散發著歸墟氣息的幽暗光芒，輕輕點向陸然新生道基與混沌核心連線最脆弱的那一點。
“開天的偉力，妾身……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