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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命指紋 第48章 裂痕之秘與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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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之花純淨的生機在蘇小婉體內流轉,將她肩頭最後一絲灰敗時痕徹底滌蕩。

她蒼白的麵容恢複瑩潤,氣息重回悠長平穩,甚至因禍得福,對時間道則的感悟隱隱精進了一分。她睜開眼,第一時間看向攙扶著自己的陸然。

“我沒事了。”她輕聲道,反手握住他微涼的手腕,渡去一縷溫和道元,探查他體內狀況。“你怎麼樣?”

陸然搖頭,示意無妨,但眉宇間那抹因靈覺過度消耗帶來的疲憊揮之不去。

更深處,丹田內那裂開一道細縫的黑色頑石,如同沉睡的凶獸,散發著令人不安的隱晦波動。它不再汲取能量,也不再主動異動,但那道裂痕本身,就像一道刻印在道基上的未知烙印。

淩霜收劍歸鞘,走到近前,冷冽目光落在陸然身上。“你本源有損,氣息駁雜不寧,需儘快覓地靜修。”

她感知敏銳,尤其對生死寂滅之氣,陸然此刻狀態在她眼中,如同風中殘燭,雖未熄滅,卻搖曳不定。

桃夭也湊過來,妖皇血脈讓她對那黑色頑石的氣息本能地感到一絲敬畏與不適。“陸哥,你肚子裡那石頭……好像不一樣了。”她心直口快,指著陸然丹田位置。

蘇小婉凝神細查,秀眉越蹙越緊。

她以自身恢複的神魂之力配合定魂珠的玄妙,仔細感知那裂痕。

“不僅僅是損耗……這裂痕,像是一道‘門’,或者一道‘傷口’。它在緩慢地……向外散逸某種東西,也在吸收著什麼。”她語氣帶著不確定與擔憂,“散逸的是頑石本身一種古老沉寂的本源氣,吸收的……似乎是周遭時空沉澱的‘寂滅’道韻。”

陸然內視己身,印證了蘇小婉的判斷。

裂痕如同一個微小的黑洞,一邊滲出黑色頑石那蒼茫古老的氣息,一邊貪婪地吞噬著因時空褶皺崩塌而彌漫開來的終結、腐朽之意。一出一進,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維持著頑石不再進一步崩壞,卻也讓他時刻處於一種被“浸染”的狀態。

“能封印嗎?”淩霜問出了關鍵。

蘇小婉搖頭,神色凝重:“難。這裂痕已與他的道基乃至靈覺本源產生糾纏,強行封印,恐傷及根本。而且……我感覺這未必完全是壞事。”

幾人看向她。

“月瑤稱它為‘樊籠之鑰’。”蘇小婉回憶起月瑤那狂熱的神情與話語,“鑰匙裂開,或許意味著……某種封鎖正在鬆動。陸然之前能引導其力梳理時空,也證明瞭這裂痕帶來了新的可能性,隻是伴隨巨大風險。”

她頓了頓,看向陸然:“當務之急,是穩住你自身狀態,嘗試主動引導、適應這裂痕的存在,弄清其規律。此地不宜久留,時空褶皺即將徹底湮滅。”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周遭空間震動加劇,那些流光碎片開始大麵積崩塌、消散,回歸虛無。中心區域,失去時之花鎮壓後,時間亂流有重新失控的跡象。

“走!”陸然當機立斷,壓下體內不適,由蘇小婉攙扶著,與淩霜、桃夭一同衝向那已開始扭曲不穩的氣泡入口。

衝出時空褶皺的瞬間,身後的氣泡發出無聲的哀鳴,徹底坍縮成一個極致的黑點,旋即湮滅無蹤,隻留下一片比周圍更加空虛、連時間都近乎停滯的詭異區域。

他們回到了時淵禁地那荒蕪、布滿扭曲時空裂隙的戈壁。隻是相比之前,這片區域似乎因核心時空褶皺的消失,變得愈發不穩定,地麵裂開更多細小的時空罅隙,吹拂的風中帶著時光碎片的鋒銳。

還沒等他們鬆口氣,一股冰冷徹骨的劍意如同天羅地網,驟然降臨!

劍意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封鎖了四麵八方所有可能遁走的路線,帶著一種審視萬靈、裁決生死的絕對威嚴。

空氣凝滯,連那些躁動的時空裂隙都彷彿被凍結。

一道身影,自虛空中一步步走出。

皇甫執。

他依舊一身玄黑道袍,麵容冷峻如萬載寒冰,眼神深邃如同古井,不起波瀾。他目光掃過略顯狼狽的四人,在氣息虛浮的陸然身上停留一瞬,最後落在淩霜身上。

“淩霜。”他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你可知,私縱天道重犯,該當何罪?”

淩霜持劍的手紋絲不動,迎向皇甫執的目光,澄澈劍心中再無半分猶疑。“我所行之事,隻問本心,不問天條。”

“本心?”皇甫執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弧度,“你的劍心,便是背棄職責,與這宇宙變數同流?”

“宇宙變數,未必是災劫。”淩霜聲音清越,“或許是新生。師尊,你的道,太窄了。”

一聲“師尊”,讓場中氣氛更添幾分凝重與肅殺。

皇甫執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波動,那並非怒意,而是一種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冥頑不靈。”他緩緩抬手,並指如劍,“那便讓為師,親手糾正你的歧路。”

指尖,一點極致凝聚的灰芒開始彙聚,那是高度濃縮的寂滅道則,足以輕易抹殺一位同階修士的全部生機。他沒有直接攻擊陸然,而是選擇了淩霜,既是清理門戶,亦是攻敵必救!

陸然眼神一厲,強提道元,便要上前。蘇小婉與桃夭也瞬間繃緊神經,準備拚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時淵禁地,禁止私鬥。”

一個蒼老、枯寂,彷彿從萬古塵埃中傳來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這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也沒有絲毫力量外泄,卻讓皇甫執指尖那點毀滅性的灰芒微微一滯。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一座原本毫不起眼的、半埋在沙土中的殘破石碑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形佝僂,披著一件沾滿時光塵埃的灰色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一個布滿深刻皺紋、乾癟如同老樹皮的下巴。

他手中拄著一根扭曲的木質手杖,手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渾濁的、沒有任何光澤的灰色晶體。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與這片荒蕪的時淵禁地融為一體,存在了無數歲月。

“守墓人。”皇甫執收回了手指,周身淩厲劍意稍稍收斂,顯然對此人頗為忌憚。他冷聲道:“此乃天道內部事務,清理叛逆,還請行個方便。”

那被稱為守墓人的佝僂身影緩緩抬頭,兜帽下兩點微弱如殘燭的光芒掃過眾人。那目光掠過皇甫執時毫無波動,掠過淩霜、桃夭、蘇小婉時也隻是一瞬,最終,定格在陸然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定格在陸然丹田氣海的位置。

那渾濁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血肉與道基,看到了那枚裂開的黑色頑石。

“紀元之墓的守門人,隻遵循墓主遺訓。”守墓人的聲音依舊乾澀平淡,“時淵之內,禁止擾動長眠者安眠的爭鬥。你們,該離開了。”

他話語中的“墓主遺訓”、“長眠者”,讓陸然心中一動,聯想到黑色頑石異變時看到的那些破碎墓碑畫麵。

皇甫執眉頭微皺,顯然不願就此罷休,但似乎對守墓人及其代表的“紀元之墓”有著極深的顧忌。

他深深看了陸然一眼,那目光冰冷如實質,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凍結。

“變數,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對既定秩序的挑釁。”皇甫執的聲音帶著一種宿命般的宣判,“我們,還會再見。”

說完,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虛無劍光,融入周遭扭曲的時空,消失不見。那籠罩四方的冰冷劍意也隨之散去。

壓力驟消,桃夭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那家夥的眼神好可怕。”

淩霜默默收劍,看向守墓人,拱手一禮:“多謝前輩解圍。”

守墓人沒有回應,目光依舊停留在陸然身上。

“你,跟我來。”他對著陸然,用那不容置疑的枯寂語調說道。

“前輩有何指教?”陸然穩住氣息,謹慎問道。

守墓人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陸然的丹田。“你體內的‘墓碑’,裂了。墓主,要見你。”

墓碑?墓主?

陸然心中巨震。黑色頑石,是墓碑?那墓主又是誰?是那立於宇宙終末的模糊身影?還是……這紀元之墓真正的主人?

蘇小婉緊緊抓住陸然的手臂,眼中滿是擔憂。淩霜和桃夭也瞬間戒備起來。

守墓人似乎並不在意他們的反應,隻是緩緩轉身,拄著那根扭曲手杖,向著時淵禁地更深處,那彌漫著濃鬱死寂與時光塵埃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跟上。或者,永遠留在這裡,化作時光的塵埃。”

他的聲音飄來,帶著萬古的冰冷與漠然。

一個看似解圍的守墓人,一個關於“墓碑”與“墓主”的驚人說法,一條通往時淵更深處的未知之路。

新的抉擇,擺在陸然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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