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11章 珠與籠
定魂珠懸浮在皇甫執掌心，溫潤的光暈似乎能撫平所有躁動不安的神魂。廣場上數千道目光黏在上麵，充斥著貪婪、羨慕與敬畏。
陸然站在擂台上，沒有立刻上前。體內太初之氣緩緩流轉，修複著接連惡戰帶來的損耗與疲憊。他看著那枚珠子，也看著皇甫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陸小友，”皇甫執聲音平和，帶著一絲讚賞，“連克強敵，魁首之名，實至名歸。此物，歸你了。”
他指尖輕彈，定魂珠化作一道流光，平穩地飛向陸然。
沒有陷阱，沒有刁難。整個過程順暢得讓人意外。
陸然抬手接住。珠子入手溫涼，一股精純無比、直抵神魂本源的力量緩緩浸潤開來，讓他精神一振，連道基的修複速度都似乎快了一線。
是真品。
他握緊定魂珠，對著高台微微頷首。
“多謝皇甫司主。”
皇甫執笑了笑，目光掃過全場。
“問道大會至此圓滿。望諸位謹記，修行之路，道阻且長，當恪守本心，勿忘天威浩蕩。”
大會落幕的鐘聲敲響，人群在議論紛紛中開始散去。但許多道隱晦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陸然身上，或明或暗。
陸然無視這些目光，徑直走下擂台。
蘇小婉和桃夭立刻迎了上來。
“珠子沒問題？”桃夭挑眉，瞥了一眼高台方向，“那老狐狸這麼爽快，我反倒不踏實。”
蘇小婉則關切地探查陸然的狀態。
“你氣息虛浮，最後應對那‘影’的手段，消耗極大。必須立刻靜養。”
陸然點頭，將定魂珠遞給蘇小婉。
“此物你先收著，或許對你參悟有用。”
蘇小婉愣了一下，沒想到陸然如此輕易就將這等至寶交給她。她小心接過，鄭重收起。
“我們先離開這裡。”
三人回到燕十三那間隱秘的藥材鋪後院。
剛關上院門，桃夭就佈下幾重隔絕探查的禁製。
“好了，現在安全了。”她拍拍手，看向陸然，“說說吧，最後那一下是怎麼回事？姐姐我差點以為你要被那團黑影給‘歸寂’了。”
陸然在石凳上坐下，調息片刻，才開口道：
“他的‘歸寂’，本質是強行將‘存在’拖入‘虛無’。我的‘逆轉’，本身也是一種‘存在’的行為，故而被克製。”
他指尖泛起一點混沌未明的微光。
“我隻能回溯力量本質，引動太初，定義自身‘存在’的絕對性。他的‘無’，吞不掉我這‘存在’的源頭。”
蘇小婉眼中閃爍著學術探究的光芒，立刻取出玉簡記錄。
“定義存在……這已涉及道之本源！這太初之氣，遠比記載中更為神妙！”
燕十三從裡屋走出，臉色依舊凝重。
“你們回來了就好。外麵現在可不太平。”
他看向陸然。
“你如今是眾矢之的。明麵上得了巡天司的獎勵，他們短期內不好動手。但暗地裡，幽冥道，還有其他一些覬覦太初之氣的勢力，恐怕都已經盯上你了。”
“我知道。”陸然語氣平靜，“問道大會本就是一步險棋，意在立威，亦在引蛇出洞。”
他看向燕十三。
“燕先生，定魂珠已得，下一步的‘九轉還真丹’，可有線索？”
燕十三沉吟片刻。
“九轉還真丹……據我所知，最後一枚成品丹，據說藏在‘萬藥古墟’深處。”
“萬藥古墟？”蘇小婉蹙眉，“那片上古藥宗遺跡？那裡早已被毒障和空間裂縫籠罩，凶險異常，而且……”
她頓了頓，“據說也被幽冥道劃為了禁臠之一。”
桃夭聞言，反而來了興致。
“喲，又是幽冥道？還真是冤家路窄。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三長兩短，有節奏的叩門聲。
燕十三神色一凜，快步走到門邊，同樣以特定節奏回應。門開一條縫，一個戴著鬥笠、渾身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迅速閃入。
來人取下鬥笠，露出一張精明乾練的臉龐，是個中年模樣的修士。他先對燕十三點點頭，然後目光落在陸然身上，抱拳道：
“這位便是陸然道友吧？在下百曉生，受人所托，送來一份情報。”
他取出一枚封印著的玉簡，遞給陸然。
“托付之人說，此物關乎‘萬藥古墟’與‘九轉還真丹’，或許對道友有用。”
陸然接過玉簡，靈識探入，麵色微微一凝。玉簡內是一幅殘破的地圖，標注著萬藥古墟內部一條隱秘的路徑，路徑終點，正是一個丹室的標記。除此之外，還有一行小字：
“丹在籠中，欲取丹，先破籠。小心‘擺渡人’。”
資訊到此為止。
“托付者是誰？”陸然問。
百曉生搖頭。
“對方隱匿了身份，隻付了足夠的報酬。訊息已送到，在下告辭。”他說完，毫不拖泥帶水，戴上鬥笠再次融入門外陰影中。
“丹在籠中……擺渡人……”蘇小婉喃喃自語，“這是什麼意思？”
桃夭把玩著發梢的桃花，冷笑一聲。
“還能什麼意思，又一個陷阱唄。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閒著，急著把我們往古墟裡引呢。”
燕十三檢查了那枚玉簡，眉頭緊鎖。
“地圖是真的，至少部分是。但這‘擺渡人’……我從未聽說過。幽冥道內部，似乎沒有這個稱謂。”
陸然摩挲著玉簡，感受著其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氣息。
“無論是陷阱，還是機會，我們都得去。”他收起玉簡，目光堅定，“九轉還真丹，誌在必得。”
他需要此丹徹底穩固並提升新生道基，以應對未來更嚴峻的挑戰。
“何時動身？”蘇小婉問。
“三日後。”陸然道，“我需要時間徹底煉化定魂珠之力，並熟悉新增的力量。”
他看向窗外，夕陽餘暉將雲層染成血色。
“而且，在離開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桃夭好奇：“什麼事？”
陸然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掃清一些煩人的‘尾巴’。”
他感知到，至少有不下三股隱匿得極好的氣息，從他們離開天衍廣場開始，就一直遠遠綴在後麵。
是時候，讓某些人知道，覬覦不該碰的東西，需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