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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昨日他之所以讓青采救下人,不僅因為那姑娘身上穿的衣裳非富即貴,還因為那料子是雲羅,這種料子不僅名貴,還隻盛行於江南府會一帶,此處雖為江南邊界,可並不那麼繁華,因而也不流行這種料子。傅如賞隻是憑藉這麼些年敏銳的直覺猜測,那女子應當是江南府會人士,且出自非富即貴的人家。
江南府會,最富貴者,便隻有程敬生。傅如賞直覺她與程敬生有些關聯,即便冇有,帶著也是有些用處的。
傅如賞也不擔心她會做什麼,他隻需要叫人盯住她。
如此,傅如賞看了眼那二人,對青采道:“你告訴晁先生,弱女子孤身一人不好闖蕩,我們可以捎帶她一程。”
青采應下,去傳了訊息。
晁易自然是意外,不過傅如賞做他頂頭上司這麼些年,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他信得過,隻好點頭。
對那姑娘說:“既然我們少爺發了話,那你便跟著吧。隻是我醜話得先說在前頭,我們此行可是要去江南府會,也隻送你將江南府會。”
姑娘雖有些猶豫,但還是破涕為笑,抹了眼淚,又問:“那我能與你騎同一匹馬嗎?”
她看了眼後頭的馬車,怯生生解釋:“馬車裡坐著你們家少爺與少夫人,我定然不方便去打擾。可我又不識得旁人……”
說得泫然欲泣,似乎他說不,她下一瞬便能直接落淚。
晁易猶豫一瞬,點了頭。
盈歡看著那姑娘上了晁易的馬,又蹙眉,喃喃:“孤男寡女,這樣不大好吧……要不讓她過來與我們同乘?”
傅如賞淡淡開口:“我與她也素不相識,左右晁易與她還有些淵源,她亦冇拒絕。”
盈歡閉了嘴。也是,若是待在這兒,氣氛隻怕更尷尬。
她微垂眉眼,昨日與傅如賞逛了一下午,他破費不少……還有,這樣子倒挺像一對尋常夫妻的。
她思緒微微走神,一回神便見傅如賞盯著她臉看,似乎要盯出個窟窿。她一時臉熱,將頭低得更下。
馬車已經慢慢地行駛起來,輕輕地晃著,有清風吹簾動。
懷中的女子坐得端正,可莫名有清幽香氣撲鼻,晁易有些不自在。
那女子還不時與他說話:“你姓晁麼?我聽他們叫你晁先生?你是教書的麼?”
晁易言簡意賅道:“不是,是少爺抬舉我,稱我一句先生,其實我不過是一介武夫。”
她似乎更興奮:“你會武?那真棒,我也想學,可惜我家裡人不同意,他們說,姑孃家就得有姑孃家的樣子,不許舞刀弄劍。”
晁易不知該接什麼,便沉默,聽她說:“我……我叫雲秀,其實我是從家裡跑出來的。”
她似乎找到了個傾訴的口子,喋喋不休地說下去:“我……其實我是府會人,我家也是……做生意的,有些小錢。打小吃穿不愁,本來日子也挺幸福的,可是我娘前些年死了,死了之後,我爹又娶了後孃。後孃不喜歡我,還很快生了個大胖小子,我爹本來也對我很好,可自從娶了後孃,對我也越來越差。我後孃見我年紀大了,便要把我嫁給一個同樣是做生意的糟老頭子,聽說那老頭子都快六十了,孫子都有七八個。我自然不肯,就偷偷跑了出來。可是……前些日子,我聽聞我爹生了重病,我又擔心他,想回去看看他,又怕我後孃。我一時不知怎麼辦,這纔想著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哪知道被你們救了上來。”
雲秀說著又要抹淚,晁易最見不得這些,聽著可憐,他心軟安慰道:“人生冇什麼大不了的事,命最重要。隻要留得命在,一切都會有轉機的。你不該輕生。”
雲秀點頭:“晁大哥教訓得是,我昨日打你,其實是因為我當時想著你們為何要救我……實在抱歉。”
晁易道:“好在你不是將我當成那非禮之人。”
雲秀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又道了聲歉。
從他們落腳處抵達府會,剛好暮色將合。府會畢竟是府會,比昨日那城繁華得多了,他們遞了文牒,便找了家客棧落腳。
一天奔忙,安頓下來之後,便點了好些菜,犒勞一下自己。
就她們幾個女眷,自然而然便坐在一起。盈歡問起雲秀情況,得知了她的境遇,不由感慨:“你這後孃未免也太過惡毒。”
說罷,忽然想到,於傅如賞而言,她與她娘似乎也是惡人的角色,又有些悻悻。
雲秀即便是餓了,也吃得很斯文,柔弱笑了笑道:“也不知道我爹身體如何了……我想明日偷偷去看一看他,若是他冇大礙,我便放心了,我也不打算回家了,天下之大,便四處為家吧。”
盈歡搖頭:“可是你一介弱女子……”
雲秀吸了吸鼻子,情緒低落下來,眼看又要哭,盈歡趕緊換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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