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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n\\n金泉哪怕被卸了下巴，喉間依舊發出淒厲叫聲，卻是裴覦手中在此揮舞，將他腿上的肉片了下來。\\n\\n明明皮肉離骨，甚至飛到了蔡真麵前，可是金泉腿上卻因為動手之人太快，並無太多鮮血流出，而那被生生削掉皮肉的痛苦，讓他恨不得當年就撞死在了先帝棺前。\\n\\n蔡真目眥欲裂，“你住手！！”\\n\\n裴覦卻絲毫不理，這一次挑開了金泉的衣襟，刀直接落在他腰側。\\n\\n那塊皮肉被削掉時，躺在地上的金泉已經疼的痙攣，幾乎要暈過去，可下一瞬就又被劇痛猛的從那麻木之中拉了回來，先前因為刀塊而凝滯的血液噴濺出來，後一塊被挑飛的血肉直接落在了蔡真腿上。\\n\\n蔡真猛的一哆嗦，看著用力扭頭看著他的金泉，目光落在他那幾乎疼到扭曲的臉上，整個人都是發抖，卻死咬著唇不肯出聲。\\n\\n沈霜月見狀眉心緊皺，這個蔡真的心理防線真的是讓人驚訝。\\n\\n明明他是真的在乎金泉，將這個人看的比他自己的命都重，甚至當年不惜那般手段也要幫他假死。\\n\\n可是如今金泉如今就在他眼前受刑，這場麵是個人都看不下去，可他依舊咬死了牙關不肯說出先帝之事。\\n\\n她隻覺得，這個蔡真當真是讓人摸不透。\\n\\n要說他對先帝忠心，他卻違逆了先帝之意保住了金泉。\\n\\n要說他背叛了先帝，卻到這地步都不肯出賣已故的舊主。\\n\\n“侯爺。”\\n\\n沈霜月看著金泉幾乎都成了血人，而蔡真哪怕臉色慘白也依舊不肯說話，她突然開口，“蔡大監和金公公想必感情甚篤，否則他當年也不會違逆先帝，替金公公假死，這般情誼，倒不如讓他也和金公公一起受了這千刀萬剮之刑，免得金公公愧疚。”\\n\\n金泉本已經疼的恨不得死過去，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可是聽到這話依舊猛的一震，瞳孔劇烈顫抖。\\n\\n殿中所有人都是難以置信看著沈霜月，就連沈敬顯也是臉一白。\\n\\n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n\\n這般血腥的場麵，她不說害怕也就罷了，竟還攛掇著裴覦朝另外一個人動刑，她到底是不是女子？！\\n\\n裴覦先是一怔，不明白沈霜月為什麼會說這話，可等看到金泉那掩飾不住的驚恐之後，似是察覺到了什麼，隱約明白了沈霜月的用意。\\n\\n他突然放開了金泉，“你說的有道理，既都想要替先帝守著秘密，那總不好讓金公公一個人受苦。”\\n\\n裴覦抬腳朝著蔡真走了過去，這一次金泉的反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他被卸了下巴的口中發出嗚咽叫聲，被踩斷的手腳也搭在地上，似是想要去抓裴覦的腿腳。\\n\\n裴覦眼神微眯。\\n\\n這個金泉和蔡真，到底是什麼關係？\\n\\n他心中生出些疑竇，走到蔡真跟前，蔡真仰頭咬牙說道，“你彆想嚴刑逼供，雜家寧死也不會出賣先帝。”\\n\\n“是嗎？”\\n\\n裴覦一掌拍在他下顎上，防著他咬舌，而下一瞬就將利刃抵在他身上，“金公公，你說我這一刀，該從哪裡下手？”\\n\\n“嗚嗚嗚嗚！！”\\n\\n金泉用力掙紮，未斷的手腳試圖想要撐著身體爬過去，那動作大的將方纔落刀的地方蹭的鮮血淋漓。\\n\\n他死死看著裴覦的手，見他手中刀猛的一揚，似是要朝著蔡真心口處落下，他眼睛猛的瞪大，竭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喊，哪怕那聲音最後出來隻是含糊不清的叫聲，可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在讓裴覦“住手”。\\n\\n“金公公有話想說？”裴覦手中懸在半空，扭頭看著金泉。\\n\\n金泉瘋狂點頭。\\n\\n“可我眼下隻想聽先帝的事情，和盛家有關。”\\n\\n金泉臉色慘白如紙，甚至染著一絲死氣，他似猶豫，似遲疑，隻下一瞬就見裴覦手中利刃瞬間刺入蔡真肩上肌肉。\\n\\n鮮血飆濺時，蔡真死死壓抑著不肯慘叫，可是裴覦見狀隻冷笑了聲，手中用力一轉，那利刃直接刺進了他骨頭縫裡，然後再朝外一挑，一塊血淋淋的東西便飛落在地上，而蔡真也再也忍不住慘叫出聲。\\n\\n“嗚嗚！！”\\n\\n金泉不敢再有遲疑，瘋狂點頭，似是在回答裴覦剛纔的話，讓他住手。\\n\\n“金公公願意說了？”裴覦挑了下眉。\\n\\n金泉“嗚嗚”叫了兩聲，快速點頭。\\n\\n“可惜了……”\\n\\n他看著躺在地上的蔡真，眼中露出些遺憾，隻還是起身又返回了金泉身旁。\\n\\n裴覦抬腳朝著金泉下顎上一點，就聽到一聲脆響後，金泉嘴裡那模糊不清的聲音陡然變的清楚起來，他吃疼叫了一聲，就反應過來自己能說話了，隻是還冇等他有任何動作。\\n\\n身旁就傳來裴覦似笑非笑的聲音，“金公公最好不要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n\\n“我知道你和蔡真彼此牽製，你可能想著你若死了，蔡真便冇了軟肋，而本侯也冇有什麼能夠要挾他的東西，可是本侯不是陛下，也不是三司六部的人，本侯並不一定真要知道一些事情才能判案。”\\n\\n金泉身形猛的一頓，下一瞬寒氣陡然從骨頭縫裡生了出來。\\n\\n他忍不住抬頭看著裴覦，就對上他那雙明明帶著笑意，那笑卻像是蒙了一層寒霜，讓人彷彿墜入了冰窖之中的眼睛。\\n\\n沈霜月站在一旁，也是開口，“今日無論你和蔡真開不開口，盛家舊案昭雪是誰也阻攔不了的，有芮家的證據，有魏家還活著的人，甚至有柳閣老他們這些老臣在，都已經能夠證明先帝和當年盛家被冤脫不了關係。”\\n\\n“你或許不知道裴侯爺的為人，他行事從不講證據，如若你能老實交代當年之事，至少還有這些朝臣能夠證明先帝隻在盛家一事上糊塗，可你若是死了，蔡真會受什麼酷刑先且不說，就連先帝，恐怕連當年那點兒英明也絲毫不剩了。”\\n\\n金泉臉上一顫，“你什麼意思？”\\n\\n“意思就是，想要歌功頌德一位帝王不容易，可若是想要胡說八道，讓他名留青史卻是容易的很。”\\n\\n柳閣老之前一直不想摻和這些事情，察覺不對之後也沉默不願開口，可是方纔被沈霜月“強拉”了進來之後，知道自己再想要不沾麻煩脫身根本不可能。\\n\\n裴覦擺明瞭是一定要替盛家翻案，也擺明瞭是一定要查清楚先帝的事情，而柳閣老對於盛家也多少存著一絲愧疚在。\\n\\n他看著金泉緩聲說道，“金公公，你或許不知道這位定遠侯為人，他不是我等這般會守著規矩的朝臣，也未必有那般敬畏黃泉。”\\n\\n“你今日被帶來這裡，難道還看不清楚眼下情形，他如今願意問你們，是因為心有執念，想要知道真相，可如果他不在意真相了。”\\n\\n“那你們的生死，先帝的名聲，皇室的聲譽，甚至這大業江山的基業和朝廷百姓，對於他來說冇有任何東西值得他在意的，你們或許覺得隻要不說，就能保全先帝的名聲，可先帝如今還有什麼名聲可言？”\\n\\n“失小節因猜忌糊塗害死忠臣，還是昏庸無能本性殘暴，人人得而誅之，金公公可要想好了。”\\n\\n柳閣老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金泉心上，就連同之前誓死不肯開口的蔡真，也是忍不住眼神晃動。\\n\\n二人都是看著裴覦，似是要知道柳閣老話中真假，可到最後皆是絕望。\\n\\n他們知道柳閣老說的是真的。\\n\\n他們若真死在這裡，這人恐怕會再無顧忌，將先帝之名毀的一塌糊塗。\\n\\n先帝若隻是迫害盛家，或是被人矇蔽對盛家出手，那還隻能說是他心胸狹窄不能容人，忌憚忠誠功高蓋主，他至少於國策民生未有大錯，也隻會殃及他一人。\\n\\n可如果讓裴覦自由發揮，誰知道他會給先帝編造出什麼罪名來，到時候怕是連先帝本來冇有做過的事情也會落在他身上，連累的齊家子嗣連這江山都坐不穩。\\n\\n皇室一旦落到這般地步，多少人想要趁勢而起，到時候就真的是天下大亂了。\\n\\n金泉神色慘然，隻覺得喉間的血腥混著致命的苦澀，他知道他冇能力改變這結局，也知道他不能去死，到了最後隻是慘笑了一聲，\\n\\n“我說。”\\n\\n殿中所有人都是心神一震，太子和景帝也是連忙正了身形，所有人都是看著金泉。\\n\\n金泉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當年魏衝陷害定安王的事情，先帝的確知情，後來蔡真去幫魏家收拾尾巴，也是先帝授意。”\\n\\n“不可能！”\\n\\n這次一開口的，不是旁人，卻是早已經失了心氣的魏太後，她死死看著金泉說道，“他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對魏家早恨不得能棄如敝履，要不是魏衝立了功讓他不得不重用，他恐怕早就將哀家的皇後之位，讓給了盛貴妃那個賤人!”\\n\\n金泉抬頭看著魏太後，口中稱呼的卻不是太後，而是一如當年先帝還在之時，“娘娘真的覺得，先帝對你是真心冷待嗎？”\\n\\n魏太後張嘴便想要說什麼，可金泉就已經先開了口，\\n\\n“先帝雖然盛寵貴妃娘娘，從他進宮之後便鮮少再進六宮，更對她有求必應，可是您的皇後之位，你中宮的鳳印之權，先帝可曾動過？”\\n\\n魏太後怔住。\\n\\n金泉低聲說道，“貴妃雖有聖寵，卻從不沾染宮權，陛下雖然不進您的坤寧宮，可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月例奉銀，甚至是年節賜禮，先帝可曾有過一次少了您？宮中從來都是捧高踩低的地方，一個失了皇帝恩寵的女人，哪怕是皇後，在宮中又能有幾分權勢。”\\n\\n“可是您穩坐中宮多年，直到盛家出事，甚至到陛下駕崩，宮中上下可曾有過一個人敢冒犯於您，甚至威脅到您的地位？”\\n\\n魏太後死死掐著手心，腦海裡全是當年的事情，當年盛氏進宮之後，先帝便再未踏足過她的寢宮，而盛氏的恩寵讓她這個曾經跟先帝恩愛至極的皇後，受儘了六宮上下的嘲諷，她既恨先帝見異思遷，不給她這個髮妻留半點顏麵，也恨盛氏讓她丟儘了臉麵。\\n\\n她一直覺得盛家覬覦她皇後之位，一直覺得先帝會廢了她，所以死死抓著宮權不放，力求做到儘善儘美，可如今金泉卻來告訴她，先帝從來都無此意。\\n\\n魏太後隻覺得是個天大的笑話，她眼前通紅，冷笑出聲，“宮中無人威脅哀家地位，那是因為哀家手段狠厲，凡有冒頭之人哀家皆是殺雞儆猴，哀家是先帝明媒正娶的皇後，魏家亦是朝中重臣，哀家若無過錯，誰敢動哀家？！”\\n\\n先帝他也不能！！\\n\\n金泉看著冥頑不靈的魏太後，沉默了片刻，說道，“可當年盛貴妃入宮多年，魏家不過是個小族，就連魏廣榮都未入中書，陛下忌憚什麼？”\\n\\n魏太後臉上一白，整個人僵住。\\n\\n裴覦冷眼看著二人爭執之後，斷然說道，“我並不想聽先帝和魏氏的愛恨情仇，你既說當年魏衝所為先帝是知情的，那他是事前知道，還是事後知道。”\\n\\n殿中之人都是屏氣。\\n\\n這事前知道，和事後之後，全然是兩種結果。\\n\\n若是先帝是事後才知魏衝所為，派蔡真替魏家收拾殘局，那也就罷了，可如果他是在事前就已經知情，甚至授意魏衝勾結芮鵬誠，構陷定安王，那這件事情從頭到尾的主謀就是先帝。\\n\\n金泉也知道裴覦是什麼意思，他道，“是事後。”\\n\\n魏太後瞳孔猛縮。\\n\\n裴覦也是神色一冷。\\n\\n金泉看著他這模樣，就知道他不相信，忍著身上疼痛低歎了聲，“我知道你不信我，但這件事情的確不是先帝授意。”\\n\\n“麓雲關大戰何等要緊，先帝不會，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對定安王下手，否則麓雲關一旦失守，殃及的何止是一城一池，整個南地恐怕都會陷入戰火。”\\n\\n“何況當時還有三萬精銳隨行，那些人都是南境精兵，一旦冇了，對於麓雲關和整個南地軍中都是天大的損失，先帝不會拿他們去換定安王的命。”\\n\\n“那先帝是怎麼知道的？”肅國公忍不住問。\\n\\n金泉說道，“先帝對於盛家何其瞭解，而盛擎的性子也絕不是那種會因為貪功冒進，就貿然帶人涉險之人，而且當年他帶兵攻入南朔時，第一時間就命人寫了密報呈交給了先帝，他又怎麼可能會那般犯蠢，失策於幾乎已經快要戰敗的南朔之人。”\\n\\n“盛擎死於河陽穀的訊息傳回之後，先帝就已經察覺不對，那時候魏衝還冇來得及收拾殘局，甚至就連芮鵬誠也還冇被滅口，先帝雖冇查到是誰出賣的軍情，但看既得利益之人是誰，便很容易猜出是誰動的手腳。”\\n\\n金泉說話時，想起當年的事情。\\n\\n那場大戰，魏衝出現的時機太好，率兵馳援也去的太過及時，就好像他一早就已經在等著一樣。\\n\\n而且那般突然的戰事，魏衝帶去的人卻都是精銳不說，而且軍備齊全，連糧草都半點不缺，這般情況下怎麼會不讓先帝生疑。\\n\\n更何況那時候因為盛貴妃的事情，魏家和盛家本就有“仇”，魏衝怎麼可能會去馳援盛家？\\n\\n除非，他本就不懷好意。\\n\\n先帝是極為聰明的人，而且有些事情一旦有了指向性，想要查出來並非什麼難事，再加上那之後冇多久，芮鵬誠就死於“意外”，而那意外的主導之人就是魏衝，那之後魏衝更是主動檢舉芮鵬誠貪汙之事，想要將芮家置於死地。\\n\\n先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n\\n魏衝這分明就是在滅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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