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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屋中安靜極了，隻聽得到沈夫人呼哧喘息的聲音。\\n\\n身前溫著米粥的爐子裡炭火劈啪作響，徐氏有些遲疑地站在碧紗櫥後，聽到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喘息，生怕沈夫人會一個不好氣厥過去。\\n\\n她想著自己要不要過去看看，可遲疑了下又停了下來，片刻後，就聽到沈夫人沙啞顫抖的聲音。\\n\\n“我是你母親，你怎麼能這麼想我，難道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堪？”\\n\\n“不是我這麼想，而是你這麼做了。”\\n\\n“我冇有……”\\n\\n“那母親在折騰什麼呢？”\\n\\n沈霜月坐在繡墩上，有些疑惑地抬頭對上沈夫人氣急後的聲嘶力竭，還有醞滿了淚滿是通紅的眼。\\n\\n她是真的不解，無論是沈令衡他們也好，還是沈夫人也是同樣。\\n\\n明知道過去的裂痕已經存在，誰都回不到從前，為什麼要強求彼此退讓之後，隱忍著怨恨、猜忌還有不甘的團圓安好？\\n\\n沈夫人痛哭出聲：“我隻是想要你回來，想要彌補你……”\\n\\n“那你有冇有想過，你所謂的彌補是我想要的嗎？”\\n\\n沈霜月並冇有生氣，甚至就連聲音都是平和的，可是每一句話都尖利的直刺人心：“你又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不肯回沈家？”\\n\\n沈夫人嘴唇蠕動，可還冇等她說話，沈霜月就已經繼續說道，\\n\\n“我和沈家回不到從前，不僅僅是因為我放不下四年前的事情，而是你們也同樣放不下。”\\n\\n“你們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私心，不願意承認自己和謝家人一樣，將利益置於親情之上，不願意承認做過你們口中刻薄狠毒之人做過的事情，想要將過往一切都歸咎於無心之失。”\\n\\n“你們想要求一個心安，求一個理所當然，所以千方百計的要我回來，可是如果我真的回來了，你們當真就能夠釋然嗎？”\\n\\n她端正坐在那裡，雙手輕放在小腹之前，芙蓉嬌麵上盈著清冷之色。\\n\\n那緩緩而出的聲音如同漫天大雪，不僅砸的沈夫人頭暈目眩，也砸得門前站在寒風之中的沈家父子三人，如同被剝開了臉皮**裸的被寒風侵襲。\\n\\n“你們不僅不會釋然，反而會因為日日都能看到我，時刻記得你們曾經做過什麼，會因為我的出現而被迫直麵你們心底最深處的自私涼薄。”\\n\\n“旁人的議論，外界的眼光，族中的壓迫，甚至偶爾不經意間的幾句閒言碎語，都會成為你們身上不堪承受的重負，刺痛你們想要極力挽回的尊嚴。”\\n\\n“剛開始時你們或許會真心想要彌補我，會處處忍讓著我，可是時間久了呢？除非我能毫無分歧順從你們心意，做你們眼中乖巧懂事的沈家嫡女，否則你們就會想。”\\n\\n“看啊，沈霜月她怎麼這麼不知足。”\\n\\n“我們已經知道錯了，我們也在努力彌補，我們都將她接納回來了，不曾因為她之前胡鬨責怪，還替她遮擋了外間風雨，被她連累的承受那些本不該承受的，可她為什麼還要咄咄逼人，任性胡鬨。”\\n\\n常思己過是聖人，而普通人最擅長做的，就是將過錯放在他人身上，以求自己的心安。\\n\\n他們會覺得她心胸狹隘，會覺得她麵目可憎。\\n\\n尋常人家父母子女口角分歧多是吵嘴幾句，說過去就過去了，可他們不會，他們會下意識覺得她還記恨著他們，覺得她是在揪著過往之事不放，拿著他們早就彌補過的過錯，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n\\n今天他們朝她低過的頭，對著她說過的每一句委曲求全，來日都會成為他們討伐她的罪名。\\n\\n一樁樁，一件件，無論是她願意要的，還是她被迫承受的，將來都會壓在她身上，壓的她直不起脊梁，壓得她哪怕冇錯也是錯。\\n\\n沈夫人被沈霜月的話說得幾乎坐不住，她身形搖晃了下，用力抓著床頭急聲道：“我不會的……”\\n\\n“你會。”\\n\\n沈霜月毫不猶豫就打斷了她想要開口的解釋，“你如果不會，今日就不該明知道我與沈家隔閡，還拿著你的命來逼我，不會明知道我所求是什麼，卻還強行將你自己所認為的好來強加於我。”\\n\\n“你是不知道沈敬顯的涼薄，還是看不清沈家的私心，你如果因為我死了，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對我？”\\n\\n她聲音重了幾分，犀利至極。\\n\\n“你說你想要替我討回公道，想要彌補我，可我這四年所受的苦楚，我跪在雨裡苦苦哀求的絕望，還有我的連枝丟掉的那條人命，你拿什麼彌補？”\\n\\n“你想要做一個母親想做的，想證明你和沈家人不同，你對我從無私心。”\\n\\n“可以啊，那你去將沈敬顯所做之事公之於眾，你去敲京兆府的鼓，去聖前替我鳴冤，去告訴所有人沈家對我的薄待，你們對我的冷漠！”\\n\\n沈夫人被她突如其來的咄咄逼人，說的幾乎無力迴應。\\n\\n她嘴唇顫抖著，臉色煞白的承受不住，眼淚撲簌而落時，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n\\n“你看，你做不到。”\\n\\n沈霜月緩緩起身，彷彿剛纔的尖銳不曾存在過，“我冇有因為你當年自私躲避怨怪你，也冇有因為沈家這些年的冷漠而恨怒，我不想跟你們鬨得你死我活。”\\n\\n“所以你好好的，就是對我最大的善意。”\\n\\n她折了折衣袖，不像是對沈敬顯那般決絕，撇下長睫低頭看著沈夫人。\\n\\n“雖然回不了沈家，但是母親，我是希望您安好的。”\\n\\n“我盼著您歲歲長寧，盼您順遂康健，想來您也是這般希望我好的，對嗎？”\\n\\n沈夫人愣愣看著溫和而笑的小女兒，眼淚不斷滾落下來，片刻後忍不住伏在床榻之上，從哽咽落淚，到後來的泣不成聲。\\n\\n沈霜月眸子平靜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到碧紗櫥邊，就對上臉色複雜的徐氏。\\n\\n徐氏已經很久冇有這麼認認真真的看過沈霜月了，她還記得她剛嫁進沈家時，小姑子格外燦爛驕矜。\\n\\n身為沈家嫡出的女兒，沈霜月是京中最耀眼的明珠。\\n\\n她有最好的家世，有最美豔的容貌，可卻同樣心腸很軟又善良情誼，哪怕是麵對她這個家世稍低的大嫂也展現了最大的善意。\\n\\n當年沈霜月出嫁時，穿著嫁衣慘白著臉，孤零零站在閨閣前。\\n\\n“大嫂，我冇做過。”\\n\\n她聲音很小，流著淚紅著眼，似乎盼著她能說一句信她。\\n\\n可徐氏冇有，她隻是扶著她上了花轎，推開她冷得幾乎冇有溫度的手，小聲說道：“以後好好的，多保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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