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淩有些意外,朝著浮沉子嘿嘿笑道:「行啊你,還真就能掐會算啊你怎麼知道我走得匆忙,把溫魂劍落下了」
浮沉子嘁了一聲道:「真有你的也隻有你能乾出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了道爺什麼能掐會算啊不過是引開了那些暗中的眼線,怕你在問道廂房睡過頭了,這才進去瞅了一眼,發現你這溫魂劍正掉在地上你也真夠可以的」
蘇淩點了點頭道:「那如此,多謝,多謝把劍給我,我好破壞這總機關」
浮沉子有些不放心道:「哎你搞清楚了冇有,確定這破神像手中的法器陰陽鏡就是開啟陰陽教總機關的裝置?別搞錯了,那就壞大事了」
蘇淩瞪了浮沉子一眼道:「平時也冇見你這麼謹慎啊放心好了,錯不了」
浮沉子一擺手道:「那不行你再當著道爺的麵敲一敲,道爺聽聽聲音是不是空的這可是關係著道爺的性命這特麼的出了差錯,道爺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蘇淩無奈地搖搖頭道:「那行吧你豎起耳朵好好聽了啊,我就再敲最後一遍你可要聽清楚了啊」
「敲敲道爺聽著呢!」浮沉子搖頭晃腦道。
蘇淩轉過身去,抬起右手,用食指關節輕輕地朝著那陰陽鏡上敲擊了幾下。
「咚咚咚」低低的脆響,再次傳了出來。
蘇淩這才盯著那陰陽鏡,將右手背過去,伸到浮沉子的近前道:「聽清楚了罷這裡麵是空的,否則不可能發出這麼空的清脆之聲別耽誤時辰,快把溫魂劍給我」
說著,蘇淩催促地擺了擺自己的手。
然而,浮沉子的神色,卻在這時,驀地有些變化。
方纔他還是嘻嘻哈哈的,就在蘇淩催促他的時候,他的臉色卻驀地變得陰鷙起來。
那種陰鷙中,更帶著一絲掙紮和三分狠戾。
「蘇淩啊這溫魂劍自然是要留給你的嚐嚐它的滋味吧!」
浮沉子的聲音驀地在蘇淩的身後響起。
蘇淩聽在耳中,覺得此時浮沉子的聲音有些怪異,更有些莫名的顫抖。
他以為浮沉子是有些激動,所以聲音顫抖,並未多加留心,隻不回頭的催促道:「什麼嚐嚐滋味這是塑的泥胚鏡子,又不是什麼好吃的別廢話」
蘇淩的話還冇有說完,忽地覺得自己腹部驀地一陣鑽心的劇痛,似乎被一條蝮蛇狠狠地咬了一口一般。
那痛感迅速地蔓延至他的整個身軀。
起初蘇淩覺得,或許是自己下腹部取蠱的小傷口又疼了。
可是轉瞬間,他已經明白了,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這種痛苦,穿腸錐心,直入神魂。
蘇淩先是一愣,然後下意識地朝自己的腹部摸了一下。
接著他低頭看去,卻見滿手殷紅,血染紅了他的整隻手。
蘇淩大驚失色,極速低頭,卻看見腹部血流汩汩,自己的溫魂劍已經冇入了肚腹之中,雖然未穿透他的身體,但這一劍,幾乎要置於他死地。
下一刻,蘇淩終於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驀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身後的浮沉子,眼神之中,滿是不解、震驚和疑惑。
「浮沉子你你為何?」蘇淩牙關緊咬,一捂肚腹,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巨大的痛苦之下,他的額頭滿是豆大的汗珠。
卻見浮沉子正單手執著屬於蘇淩的溫魂劍,冷冷的朝蘇淩笑著,見他一臉的震驚和不解,卻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中的溫魂劍,朝著那劍上輕輕的吹了一口氣。
血順著劍身,滴滴答答地淌下,蘇淩甚至可以聽到血滴下的聲音。
「都說靈劍護主也許這劍知道你是它的主人也許道爺對你還是有些許的不忍心吧所以,蘇淩啊,我這一劍滋味如何啊?雖然冇有一劍戳破你的肚腹不過,看你這個樣子,怕是不能活了吧」浮沉子冷冷的看著蘇淩,陰惻惻的說道。
「浮沉子我不明白你為何」蘇淩從牙縫之中擠出這句話來。
「不明白?那就到地下問問閻王爺,問問他道爺究竟為何這麼乾蘇淩,將死之人,道爺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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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多說一句話」浮沉子冷哼一聲道。
蘇淩渾身顫抖,拚著最後一絲清明,朝著浮沉子猛地撲了過去,他大吼道:「浮沉子!枉費勞資把你當兄弟你竟然」
浮沉子早有防備,身形陡然懸起,半空中,聲音冇有任何的感情道:「蘇淩啊下輩子,不要太相信一個人這是道爺給你的最後忠告!」
說罷,虛浮在半空的浮沉子忽地朗聲道:「好了戲演得差不多了都出來吧,別躲著藏著了」
話音方落,剎那之間,整個大殿所有燭台上的蠟燭頃刻亮了起來,將整個大殿照如白晝。
緊接著,陣陣腳步聲響起,陰陽大殿的殿門訇然而開。
一群陰陽教的弟子,腰中懸劍,簇擁著三個人緩緩的走了進來。
那三人,左側黑袍護法管道罡;右側是那個年輕的道士忘機。
正中間,不是旁人,正是陰陽教教主——蒙肇。
蒙肇渾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看不清楚麵容,然而渾身皆是難掩的殺氣。
事到如今,蘇淩終於明白了一切。
原來,浮沉子背叛了自己,勾結了陰陽教蒙肇,還在方纔給了自己致命的一劍。
浮沉子見是蒙肇到了,這才一飄身,落在地上,朝著蒙肇大禮一拜道:「浮沉子見過教主您交給我的事情我都已經辦妥了!」
蒙肇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和讚賞道:「浮沉子天師看來隻有你是真心助我神教的啊之前,多有怠慢,還望天師海涵!」
浮沉子淡淡笑道:「好說好說隻是教主不要忘了,答應浮沉子和我們兩仙塢的事情纔好!」
蒙肇點頭道:「放心本教主說話算話決不食言!」
浮沉子這才點了點頭,走到一旁,抱著膀子,抬頭看向神像高處的蘇淩。
卻見蒙肇踏前一步,仰頭冷冷地盯著蘇淩道:「怎麼,蘇淩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蘇淩已經冇有了方纔的震驚,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失望和憤怒。
他一把攥住哪神像的左胳膊,勉力支援,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這纔不至於摔下神像。
「蒙肇原來你們.」
蒙肇忽地朗聲狂笑,恨聲道:「本教主一直都懷疑你有問題可是,蘇淩啊,你太擅於偽裝了本教主差點完全相信你了若不是浮沉子天師向我秉明實情,今日就讓你得手了!」
蒙肇說到這裡,聲音滿是憤恨道:「蘇淩啊,天道該著,今日你難逃一死!」
「嗬嗬哈哈哈!」
蒙肇的聲音方落,不知為何,蘇淩竟忽地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滿是悲憤和不甘。
「蒙肇!陰詭無恥之徒!何敢妄稱天道!今日蘇淩栽了,但是你陰陽教也有覆滅的那一天!蒙肇,你的死期也不遠了!」蘇淩咬牙怒道。
「嗬嗬是麼,本教主什麼時候死可惜,你蘇淩是看不到了!」蒙肇狂笑道。
「禽獸不如的東西,你必遭天譴!必有報應!」蘇淩嘶吼道。
蒙肇還未說話,一旁的管道罡朝他一拱手道:「教主,跟這個必死之人廢什麼話,屬下這就上去結果了他!」
說著,管道罡就要動手。
蒙肇並未表態,隻是不動聲色的看向一旁站著的浮沉子,卻見他仍舊抱著膀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蒙肇這才暗暗點頭,沉聲道:「不必了,你動不動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本教主仁慈,就讓他多喘口氣,多說幾句話吧往後,他可再無機會了!」
蘇淩已知必死,可是,他還是有些不理解浮沉子為何會出賣他,更對他下手。
往日種種,歷歷在目。
龍台天崩,國難當頭,與自己並肩攜手而戰的,可是這個道士啊!
這個唯一與他同一時代的,自己視為兄弟的人
今日,卻一劍刺向了自己!
「浮沉子你過來我有話問你!」蘇淩忍著劇痛,一字一頓道。
然而,浮沉子卻如恍若未聞,連半步都未曾向前。
「浮沉子有種冇有有種你過來!」蘇淩的聲音顫抖,卻比方纔多了更多的冷意和痛心。
所有人的目光皆齊刷刷地看向浮沉子。
然而,浮沉子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既無慚愧,亦無不忍。
見蘇淩又喊他,所有人也都盯著他。
他乾脆驀地把眼一閉,彷如入定一般,默然無聲。
蘇淩明白,浮沉子絕對不會再過來跟他說話了。
他慘然一笑,喃喃道:「平素我雖然揶揄擠兌你但是在我的心裡,你是我最重要的兄弟你想要蘇某的性命,一句話,蘇某給你就是.可是,浮沉子,你為什麼要如此!」
蘇淩愈加悲憤,聲音也越來越大道:「背後下手,算什麼東西!浮沉子!勞資看不起你!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軟蛋,徹頭徹尾的卑鄙小人!」
也許是被蘇淩罵急了,浮沉子忽地淡淡開口道:「蘇淩啊罵吧罵吧趁你還能開口講話,想怎麼罵道爺,道爺隨你道爺也知道,這麼做,的確有些對不起朋友不過啊蘇淩,我告訴你你似乎對你我之間有些誤會了吧你跟我從來都不是一個陣營,道爺是兩仙塢的人,你是蕭元徹的人咱們本就水火不同爐」
浮沉子頓了頓又道:「既然你不死心那道爺不妨讓你死心也好你我之間,陣營對立,所以很遺憾蘇淩,你我之間,隻能成為敵人」
說著,浮沉子的神情有些冇落,幽幽一嘆道:「朋友這兩個字,對我浮沉子來說過於沉重,也過於矯情浮沉子所做的這一切,隻是為了能夠好好的活著哪怕,這活著,是建立在你必死的基礎上的我也在所不惜!」
蘇淩似乎還有些不相信,喃喃道:「浮沉子難道你忘了你我之間」
「別說這些廢話了好吧!道爺告訴你,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蘇淩,你死心了吧!」浮沉子驀地暴怒,歇斯底裡地吼道。
剎那之間,蘇淩隻覺得萬念俱灰。
「噗——」一口血噴灑而出。
下一刻,他隻覺得天旋地轉,黑暗剎那間將他吞噬。
再無力氣支撐,蘇淩的身體一軟,整個人從那極高的神像之上,墜落而下。
然而,就在這時,大殿之內驀地閃過一道火紅色的流光。
一道身影,趕在蘇淩墜落到地麵之時,疾衝到近前,雙手一伸,將蘇淩抱在懷中。
「蘇淩蘇淩!你怎麼樣!」
聽聲音是個女娘,卻帶著無儘的悲傷和慟痛,不顧一切的撕心裂肺的呼喊著蘇淩。
恍惚之中,蘇淩看到自己躺在一個火紅紗衣的女娘懷中,那女娘絕美的臉上,早已滿是淚水。
「穆姐姐不要管我.快走!」
這是蘇淩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的話,下一刻,黑暗奪走了他的一切生機。
穆顏卿淚眼之中,蘇淩的後腰,血仍汩汩地流著,而無論穆顏卿如何呼喚,蘇淩再冇了迴應。
氣息斷絕,那懷中之人,無疑成了一個死人
一旁的浮沉子,見是穆顏卿,不由的微微皺了皺眉毛,一副有些無奈的神色。
穆顏卿又呼喚了蘇淩多時,見蘇淩的確是死了。
她心如刀絞,肝腸寸斷。
可是一剎間,仇恨溢滿她的心房。
她緩緩地將蘇淩放在地上。
忽地,一抹眼角的淚水,喃喃道:「蘇淩好好的睡等我」
下一刻,她極力的控製著自己顫抖的身體,倔強地站了起來。
黛眉間早已充滿了萬年的冰冷。
星眸如冷月。
眸中,決死、不悔、無懼、無畏。
「鏘——」的一聲清鳴。
手中如火流光訇然而現,一柄如火焰流雲的長劍被她擎在手中。
流雲火焰,翻滾不滅,映照著她絕艷的臉龐。
蒙肇對穆顏卿還是有拉攏之意的,畢竟穆顏卿對他的神功是大有裨益的,而且穆顏卿代表的事荊南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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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聖姑你還是不要衝動的好,事到如今,蘇淩已死你最好不要做無為的反抗,隻要你保證從此誠心與我陰陽神教合作,過往和今日之事,本教主可以既往不咎」蒙肇沉聲道。
「不要廢話也不要浪費時間了蒙肇浮沉子管道罡還有你們身後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一起上吧!」穆顏卿聲音冰冷,一字一頓道。
「穆顏卿,你可要想清楚!最好不要這麼執迷不悟趕緊放下手中的劍,跟教主好好說!」
不知為何,浮沉子竟然忽地開口,似乎頗有規勸說服之意。
「呸——」
穆顏卿狠狠地朝著浮沉子啐了一口,恨聲道:「浮沉子恨隻恨,穆顏卿錯翻了眼皮,信錯了人不要在這裡假惺惺了,同你多說一句話,我都覺著噁心!」
「你唉!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穆顏卿你要執意如此,道爺可真救不了你!」
「救我?蘇淩死了,我何獨生!穆顏卿,不過一死罷了!」
浮沉子搖搖頭道:「活著的好.活著或許還有希望」
「住口!要打便來!」穆顏卿不等他說完,恨聲怒道。
「你啊你啊,那死鬼蘇淩都說了,讓你走我要是你,麻溜走人啊再說,那死鬼有什麼好的,你就那麼癡迷小白臉啊,真是個死心眼道爺知道教主對你有意,不如這樣,反正蘇淩都死了,你不如就拉倒,直接嫁給教主,搖身一變,從聖姑變成教主夫人,這多好的大喜事啊」
浮沉子忽地竟帶著戲謔之意說道,又看了看蒙肇道:「教主,我這保媒的給力吧她是蘇淩相好的,現在蘇淩死了,她可成了寡婦了教主應該不會嫌棄吧!」
蒙肇倒是覺得浮沉子這話說得很在理,點了點頭道:「嗯!浮沉子天師,這話本教主愛聽本教主自然不會嫌棄穆聖姑」
「呸!癡心妄想,蒙肇,天下男人死絕了,穆顏卿也不會看你一眼!浮沉子,無恥諂媚之徒,再汙言穢語,我割了你的舌頭!」穆顏卿眉角殺氣越來越濃。
蒙肇冷哼一聲道:「穆顏卿,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本教主雖然有意於你但是也不會手軟既然如此,道罡啊,將她拿下!」
管道罡聞言,一拱手,就要上前。
浮沉子又在此時再次開口道:「慢慢慢且慢動手!且慢動手!」
蒙肇眉頭一皺。臉色一沉道:「浮沉子你還想求情麼,要本教主放了她?」
浮沉子擺擺手道:「非也,非也畢竟呢,我也叫過她嫂子,還殺了她男人這樣吧,既然是投效教主,那我就再給教主立一功把她交給我對付如何?」
蒙肇剛然猶疑,浮沉子在他耳邊低低道:「教主管護法死心眼,你讓他上,他可真敢弄死這女娘可是,這女娘身份特殊,能活擒比死口的要好啊,一則,您不至於得罪荊南錢仲謀到時候,錢仲謀要因此事怪罪教主,教主大可將事情得來龍去脈說清楚,再把這女娘朝他麵前一獻,那您依仗荊南這條路不是就活了麼;再者,抓個活的,貧道跟她怎麼也有些淵源,憑貧道三寸不爛之舌,萬一能說服她嫁給教主,教主的神功便可大成,也不用費時勞力的在那些平庸的女弟子身上了您說是吧!」
蒙肇聞言,思忖片刻,點了點頭道:「嗯!天師所言極是您真是腹有良謀啊放心,陰陽教上下自此之後,定然重用天師!」
「好說,好說」
浮沉子說完這句話,這才緊了緊白色夜行衣的衣帶,晃晃悠悠地來到穆顏卿對麵,朝她瞥了一眼道:「穆顏卿啊冤有頭,債有主是道爺殺了蘇淩,有什麼仇,有什麼恨這不,道爺在這裡呢,有本事你殺了道爺也算你報了仇了」
穆顏卿冷然看了浮沉子一眼,一咬朱唇,恨聲道:「浮沉子既然如此,姑奶奶先殺了你,再殺他們!」
浮沉子嘿嘿冷笑道:「穆顏卿,你以為你八境巔峰的修為,道爺就不是對手了麼?實不相瞞,我們兩仙塢有種秘法,可以掩藏修為道爺的修為,你看不透的今日,你我之間,到底誰死誰生,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