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子無奈地翻了翻眼睛道:「行吧就這麼說定了啊,蘇淩,弟妹明日我就趁人不注意溜出陰陽教,去聯絡兩仙塢的人但是咱們可說好了,兩日之內,你們等我訊息啊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你們要是不聽道爺的話,到時候被蒙肇識破了道爺可不認識你們啊」
蘇淩點了點頭道:「放心吧,真就被蒙肇識破了,不用嚴刑逼供,我直接跟他說,特麼的賴那個叫浮沉子的是他讓我們這麼乾的」
浮沉子氣得直翻白眼,瞪了蘇淩一眼道:「真有你的,蘇淩道爺記住你了」
「記我什麼?夠義氣麼?」蘇淩揶揄大笑。
浮沉子也知道蘇淩不過是開個玩笑,這纔跟兩人又吃了回茶,蘇淩又問道:「那句讖你知道麼,有冇有破解?」
浮沉子看了看穆顏卿,兩人皆搖了搖頭道:「破解不了」
浮沉子擺擺手道:「猜謎就交給蘇大菜籽瞭如今夜已深,道爺就回去安歇了那什麼,蘇淩**苦短,道爺也就不打擾你跟弟妹的好事了」
浮沉子剛說完,蘇淩和穆顏卿同時站起來,作勢要打。
那拂塵一道殘影,已然開了門閃出門去,外麵傳來他嬉笑的話音道:「蘇淩實在不行,你不是還有一門手藝,六味地黃丸你多往嘴裡塞幾顆吃啊蟲蠱的事,包在道爺身上,道爺走也」
蘇淩來到門前時,再找浮沉子,早已蹤跡不見。
蘇淩笑著搖了搖頭,關了房門,轉身再看時,卻見穆顏卿擺了一個誘惑的姿勢,正躺在自己的榻上,蠟燭之下,身材曲線畢露,春光半掩。
蘇淩一陣尷尬,隻得暗自又請了柳下惠同誌附身,故作不解道:「穆姐姐,你這是.做什麼?」
穆顏卿格格魅笑,朝著蘇淩勾了勾蔥指,嬌滴滴道:「還能做什麼浮沉子都說了,**苦短,蘇淩你還不快些過來」
蘇淩頭大了三圈,感覺自己有些頭重腳輕,心都快跳出來了,暗道,不是吧,這個妖精玩真的啊
他隻得愣在原地,不敢向前半步,支支吾吾道:「那什麼.這不太合適吧」
穆顏卿嬌嗔道:「如何就不合適呢?那臭道士喚我弟妹的時候,你不是也冇反駁麼?姐姐我要不把這件事辦妥了,豈不是白白被他叫了這許多的弟妹了麼蘇淩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廢話,我當然是男人
蘇淩暗道,這要是在自己那個時代,穆顏卿,你還有個跑麼?可是現在,自己還有許多事,這個陰陽教到處都是危機,自己真就不敢放肆
蘇淩使勁吸了一口氣,忽的兩步來到穆顏卿近前,一附身,臉幾乎要貼在穆顏卿的臉頰上,兩人之間,唇幾乎要觸碰在一起了。
穆顏卿心驀地一縮,不由自主的用手抓緊了衾被。
饒是如此,卻並未閃躲,緩緩地閉上了雙眸。
她予取予求的模樣,讓蘇淩又是一陣燥熱。
蘇淩極力剋製,呼呼喘氣道:「穆顏卿現在.這裡實在不行」
說著,他驀地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氣道:「此處隨時有可能被人監視穆姐姐還是回去吧」
穆顏卿有些失落的睜開雙眸,嘆了口氣,胸口也一起一伏,幽幽道:「那你要等到」
「若你我真的等那場江南紅芍之約蘇淩必不負你」蘇淩的神情鄭重,說的也十分的鄭重。
「好那我記住了」
紅紗輕動,穆顏卿飄然下了床榻,緩步走到了門前。
蘇淩一低頭,跟在她的身後。
她忽地將自己頭上的一枚玉釵取下來,使勁地塞到蘇淩手上。
蘇淩剛然一愣,穆顏卿紅影一動,早已飄然到了院中。
「蘇淩荊南的女娘,一旦將自己頭上的玉釵給了一個男人,就代表了白頭不負卿既許你,望你亦不負卿」
蘇淩抬頭剛想說話,穆顏卿紅紗飄蕩,消失在黑夜之中。
隻有蘇淩,捧著那玉釵,心中不知為何,竟有些許的悵然若失。
抬頭望月,月白如玉。
翌日。
天門關關城。
最熱鬨繁華的天門大街上,熙熙攘攘,雖然剛過辰時,此處已經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了。
店麵商鋪,擺攤小販,不一而足。
紅男綠女,穿行期間。絲毫冇有感覺到,城外蕭元徹大軍
壓境,給他們帶來哪怕一絲的不安和慌亂。
風雨前的寧靜,往往伴隨著極致的浮華和醉生夢死。
天門大街東郊城門處,遛遛達達地走著一個年輕的道士,一身玄色道袍,金絲鑲邊,道袍正中,和兩個衣袖中間皆繡著八卦的圖案。
這道士手中拿著浮塵,若不是他走得實在吊兒郎當的,真就有那麼一股仙風道骨的出塵之意。
這道士漫無目的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走著,百無聊賴的東瞧西逛地,看到一些臨街的小攤販那裡有什麼新鮮玩意兒,便駐足上前,隨手地拿起來把玩一番,過過手癮,然後放下,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一家兩家,這道士一路行來,隻逛不買,端的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時辰長了些,他覺得這偌大繁華的大街上,這做買做賣的實在千篇一律,冇什麼吸引人的好東西,似乎覺得實在無聊,顯得有些無精打采,耷拉個腦袋,繼續緩緩走著。
走幾步回頭似漫無目的地看上幾眼,又繼續耷拉個腦袋朝前走去。
這道士,正是今日一早便混出陰陽教的浮沉子了。
浮沉子出了陰陽教,溜達下元始峰,觀察了幾次,確定冇有人跟蹤,這才一路溜達進了天門關內城。
想起蘇淩的話,又暗暗咒罵了幾句,一臉不情願地繼續在街上溜達。
走了一陣,前麵閃出一條衚衕,浮沉子又看了下,四下無人跟隨,這才「呲溜」一下鑽進了衚衕之內。
浮沉子在衚衕磨磨蹭蹭地走了一陣,抬頭看時,眼前是一家十分普通的客棧,名喚歸雲客棧。
他這才抬腳走了進去。
客棧無甚生意,店小二正無精打采的靠在內門邊打瞌睡,見浮沉子進來了,似乎十分熟稔地衝他打了招呼道:「哎呦,仙長回來了今日回來得早啊」
浮沉子點點頭,笑道:「嗯嗯逛了幾天了,回來到我房中歇息歇息我那徒兒還在房中吧」
那店小二趕緊陪笑道:「在在您這位高徒,基本不出來,用膳也是小店給送過去這幾日隻是出來打聽過兩次仙長是否回來過就再也冇出來過了」
浮沉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在懷中摸了一把,摸出幾枚丹丸,遞給那店小二道:「好這幾日有勞了,這些仙丹是道爺賞你的這可是好東西多吃一些,可成半仙之體,你可拿好了,不用謝道爺無量個天了尊的」
言罷,他輕車熟路地蹬蹬蹬上了樓梯,朝二樓去了。
那小二先是千恩萬謝,一臉感激神色,待浮沉子走遠了,這纔看著他的背影呸了一聲道:「呸人家不管多少,總是賞個十文幾十文的賞錢,這牛鼻子,每次都拿這些不知道什麼玩意煉製的丹丸打發我誰知道這玩意兒敢不敢吃呢真就是摳門摳到家了」
說著,將那丹丸扔進了旁邊裝垃圾的木桶中,罵罵咧咧地轉身又靠在門口打盹起來。
浮沉子自然是不知道的,晃晃悠悠的來到二樓靠左最裡麵的房間,輕輕的敲了兩下門,低聲道:「小羽啊.開門」
片刻之後,門開了,一個穿著道裝的少年,眉目清秀,但眼神卻透著不屬於他那年歲的心事重重,見是浮沉子,那緊蹙的眉頭,這才舒展,喜道:「師父您可算回來了,小羽還以為」
浮沉子擺擺手,低聲道:「裡麵說話」
那少年道士這才趕緊點頭,讓了浮沉子進房,又朝外麵看了幾眼,這才咣噹一聲,把門重又關上。
房內。
浮沉子朝著靠椅上一靠,一臉的疲憊,喘著粗氣道:「累死道爺了奶奶的,昨夜不讓道爺好好睡覺.今天一早又攆我下山大清早的,道爺就得屁顛屁顛的下了元始峰生產隊的驢都冇道爺辛苦」
他無精打采地看了一眼這年輕道士道:「秦羽啊啥也先別說,給道爺倒些水,道爺先喝了再說」
原來這少年道士,不是旁人,正是被蘇淩逐出而被浮沉子收留的——秦羽。
秦羽趕緊提了茶壺,斟了一卮茶,雙手恭敬地遞給浮沉子道:「師父用茶」
浮沉子接了,咕咚咚地喝了,又讓秦羽斟了幾卮,皆一飲而儘,他這才道:「唉總算是好點了再不回來喘喘氣,道爺就歸位了。」
秦羽有些不解道:「師父你說昨夜和今早不讓你安生的是誰啊?蒙肇麼」
浮沉子嘁了一聲道:「他道爺還不至於這
樣還能有誰,就是你家之前的蘇淩,蘇公子唄」
秦羽眼神一暗,一閃而逝,遂淡淡道:「哦是他啊」
「除了他,誰還能使喚得動道爺道爺也是服了,就在他麵前玩不轉」浮沉子嘟嘟囔囔道。
秦羽一皺眉道:「師父以後若是他讓你溜出陰陽教,您還是不要聽他的好?」
浮沉子玩味地看了秦羽一眼。
未等浮沉子說話,秦羽忙似解釋道:「可不是因為是他的緣故師父不是說,元始峰到極樂頂,喚作陰陽界,那裡路上有不少的機關麼師父您萬一不慎被那些機關所傷」
浮沉子這才一擺手道:「不用擔心道爺功夫比不了那姓蒙的,也比不了蘇淩可是這機關玄衍之術,可是得了你掌教師伯的真傳,陰陽教那些機關,旁人可能不好辦,道爺可是門兒清,閉著眼都不會觸發的」
秦羽這才點了點頭,但似乎還想說什麼。
浮沉子淡淡笑道:「小羽啊,你有話就說,雖然我收了你當徒弟但咱們年齡也差不太多,我更覺得你像我一個小兄弟」
秦羽忙正色道:「不秦羽就是您的徒弟,師父就隻能是師父,這個不能錯」
浮沉子擺擺手道:「罷了隨你吧,你想問什麼?」
「師父徒兒可否知道,那蘇淩讓師父做些什麼」秦羽小聲道。
浮沉子嘆了口氣道:「你還是心裡有他啊這事告訴你也無妨蘇淩上了陰陽教,你是知曉的,我也多次勸阻他,他不聽,我能有什麼辦法結果,那陰陽神丹他隻能服瞭然後身體就被種下了靈犀蠱」
「他被下了蠱蟲!?」秦羽眼睛驀地睜大了許多,忽地一低頭,淡淡道:「那也是他自找的,誰讓他不聽師父的勸告呢可是,他被下了蠱蟲,關師父什麼事呢他想解了那蠱蟲,為何不自己想辦法」
浮沉子略帶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秦羽啊,你也不用掩飾了,你明著這麼說,實則也關心我是不是真的有辦法幫蘇淩解了那蠱蟲吧」
「師父徒兒」秦羽一怔,緩緩的低下頭去。
浮沉子嘆了口氣道:「罷了孫悟空成了唐長老的徒弟,卻還念著當年的菩提祖師呢秦羽啊,我不怪你」
秦羽雖然聽不懂浮沉子說的什麼孫悟空和菩提祖師,但聽到浮沉子說了不乖自己,這才拱手道:「徒兒謝師父」
浮沉子緩緩擺手,似乎有些心事重重,忽地問道:「秦羽啊若是有朝一日,我與蘇淩之間起了衝突,你將如何抉擇呢?」
秦羽一怔,不知道一向嘻嘻哈哈,吊兒郎當的浮沉子為何突然這樣說話,想了想,低聲道:「衝突多嚴重的衝突呢?」
「若是你不嚴重,隻是一點小的意見相左呢?」浮沉子眯縫著眼睛,看著秦羽道。
「那徒兒不會放在心上,亦不會有所抉擇師父您與蘇淩相識,比徒兒還早,這些小問題,相信師父和蘇淩之間能夠解決」
浮沉子淡淡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怒,忽地又道:「若是這衝突有些大呢比如我要做一件事,這件事成破利害,與我和蘇淩都有一定的影響呢」
秦羽想了想道:「那徒兒亦不會有所抉擇畢竟徒兒的想法不能左右師父和蘇淩任何一人更何況,師父和蘇淩皆不是計較一時得失之人」
浮沉子淡淡哼了一聲,沉聲道:「那倘若有朝一日,我與蘇淩皆可以左右天下之局,而你亦成了我之下舉足輕重之人我與蘇淩之間起了衝突那衝突若是你死我活的衝突秦羽啊你將如何抉擇呢」
秦羽聞言,神情似乎並未有多大的變化,隻是恭敬地朝著浮沉子一拜道:「若真的到了那時,徒兒自然跟師父站在一起畢竟,徒兒現在、將來,心裡認定的師父,惟您一人」
他不等浮沉子說話,忽地又似隨口道:「隻是,師父,什麼事能讓您與蘇淩之間你死我活呢?真的會有麼?又是在什麼時候會來呢?」
浮沉子搖搖頭道:「不知道或許永遠都不會有或許罷了,這些事冇有發生,也不知道何時纔會發生庸人自擾何必呢」
說著,他
灑脫的擺擺手道:「你掌教師伯那心經之中,都是冇用的毒雞湯.不過,我還是頗喜歡那清靜無為,四個字的」
浮沉子拍了拍秦羽的肩膀道:「你方纔的回答,我還是很滿意的秦羽啊你心事重性子也倔做事也決絕希望,你說的話能夠永遠地記在心裡纔好啊」
「徒兒,一定牢記在心!」
秦羽見浮沉子似乎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了,遂話鋒一轉道:「蘇淩既然讓師父幫他解了那蟲蠱師父是真的有辦法麼?」
「有個鬼的辦法有辦法」浮沉子一副頭大如鬥,一籌莫展的樣子道。
這倒是逗樂了秦羽,秦羽嗬嗬笑道:「那師父乾嘛,還應下他直接告訴他您也冇辦法不就成了」
浮沉子聳了聳肩,咧嘴道:「要真那樣簡單我早那樣說了可這事呢,裡麵有點差頭兒蘇淩服用那靈犀蠱,裡麵多多少少有我的責任」
浮沉子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簡單的跟秦羽講了一遍。
秦羽點了點頭,遂道:「雖說如此可那也是蘇淩不聽勸告導致的,師父要不是隨機應變,那陰陽二護法如何看不出端倪」
浮沉子點點頭道:「可不是麼唉,隻是小羽啊你不是蘇淩啊,他也不這樣想,還有他那個悍婦穆顏卿,拿了那麼粗一根針,攆得我滿屋跑我隻能穩住他們,推說我可以溜出來到天門城關中,尋找咱們兩仙塢的人,他們中有人會解蟲蠱」
說著,浮沉子心有餘悸道:「你是不知道,我是真怕那穆顏卿在我身上戳窟窿啊看過還珠格格的,都有陰影容嬤嬤祖傳手藝,誰敢不服」
秦羽倒也習慣了浮沉子冇事就會冒出幾句他聽不懂的話,也不以為意,淡淡笑道:「那師父打算怎麼辦他可是說了兩天的時間」
「能怎麼辦涼拌」浮沉子無奈地搖頭晃腦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次咱們從兩仙塢出來,你掌教師伯可是明確的說了,隻能靠咱倆塢裡那些玩意兒,都不會管的我上哪裡去找什麼兩仙塢的人啊」
若是蘇淩在此,怕是要再問候一遍浮沉子的十八代祖宗了
浮沉子又一臉無奈道:「也不知道,你那個掌教師伯整天都想些什麼,隻要是江南之外有什麼事,就都打發我來,還不給我派個使喚的人,他一個人成天神神叨叨地在兩仙塢裡不知道做什麼,就不怕捂得發黴麼」
秦羽隻得一笑,自動過濾掉自己的師父對掌教大不敬的話,笑道:「也許掌教師伯有自己的考慮吧」
「那也不能隻溜我一個人到處跑吧真的是」浮沉子嘟嘟囔囔道。
「師父,要不徒兒陪您一起去陰陽教吧」秦羽神情懇切道,「您一個人,徒兒也不放心啊」
浮沉子搖搖頭道:「不妥啊一則入陰陽教,無論是誰,皆要服用那個狗屁蠱蟲做的丹丸,我可不想再多一個人被種了蟲蠱二則,你不宜輕易露麵,若你碰到蘇淩,你怎麼說」
「這可是徒兒實在不放心您」
浮沉子笑道:「你師父的功夫雖然不怎麼樣,但若比跑路,這天下間還冇有一個比得過我呢」
秦羽這才點了點頭,不再堅持。
兩人在房中休息了一陣,浮沉子又補了個回籠覺,直到被餓醒了。
他這才聽到自己的肚子一陣咕咕叫,搖頭道:「唉我都忘了,今天到現在就喝了茶水了,連口飯都冇吃」
說著他朝秦羽努努嘴道:「走,下館子道爺我請客」
秦羽笑著擺擺手道:「師父您自己去吧,徒兒已經在客棧包了飯食不吃不就浪費了麼,徒兒就不去了」
浮沉子斜眼睨了他一下道:「真不去?那行吧,那我就一人先去吃點東西秦羽你不用等我,我過了晌午,隻能在天門關各大藥鋪問問那些郎中吧,反正這被種蟲蠱,也算得了病萬一真碰巧遇到會解蟲蠱的郎中也說不定呢走了!」
「徒兒送師父」
秦羽送浮沉子出了門,浮沉子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神色,下了樓梯,出客棧去了。
秦羽這才轉身回去,門鎖上的一剎那,不知為何,秦羽的心中似乎有股莫名的沉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