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台城,禁宮大內。
蘇淩捂著肚子,好一陣的遊蕩。
終於發現前麵有一片竹林,雖然不是十分茂盛,但總比他無處遮擋的強。
加上肚子實在憋得難受,索性就這裡。
蘇淩毫不猶豫,一頭紮進竹林之中。
不由分說,解了褲帶。
一瀉千裡,爽了再說。
終於不用憋著了,蘇淩一邊方便,一邊吹著口哨。
神仙難忍一泡尿啊。
他正吹著口哨,忽的覺得肩頭有人輕輕的拍了他一下。
嚇得他差點將後半截尿憋了回去。
雙腿一抖,差點偏離的準心。
他隻得憋著氣,一口氣方便之後。
這才一邊繫著褲腰帶,一邊氣呼呼的回頭,剛要破口大罵道:「霧草!誰在小爺尿尿時拍小爺肩膀」
他正自氣惱,卻見眼前出現一個禁衛製服穿著的人,笑吟吟的看著他。
蘇淩一下就認出了來人,滿臉驚喜,剛要大聲喊,這人忽的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蘇淩立刻會意,未在出聲。
那人一把拉了蘇淩,朝著竹林深處走去。
待走到竹林深處,他這才放開蘇淩,仍舊笑吟吟的看著他。
蘇淩這才驚喜的低聲道:「牛鼻子你改行了?怎麼當起了宮中禁衛」
原來此人正是多日不見的江南兩仙塢二仙之一——浮沉子。
浮沉子這才翻了翻眼睛看著他嗔怪道:「放屁!道爺好端端的乾嘛改行當保鏢?我進來見你,穿一身道裝實在不方便,這才扒了了個大怨種禁衛的行頭」
蘇淩低低笑道:「你不是回江南了麼,怎麼又跑回來了?還這麼想我,等都不等,冒著風險進宮找我?」
浮沉子又白了他一眼,低聲啐道:「啊呸,我想你乾嘛,你又不是小女娘,我此次來是有機密之事,要告訴你,一刻也不能耽擱」
蘇淩以為這浮沉子滿嘴跑火車,嘿嘿笑道:「機密之事,還一刻也不能耽擱?耽擱怎滴,能死人不?」
浮沉子見蘇淩嘻嘻哈哈,毫不在意,這才正色低聲道:「蘇淩,粗大事了這事弄不好真的會死人」
蘇淩笑意漸消,見浮沉子神情嚴肅急迫,看來不像作假,這才收了笑容,低聲問道:「到底什麼事」
浮沉子看了看天,但見夕陽將雲霞儘染,宛如血色翻湧。
他這才道:「長話短說,我此次來是奉了我師兄策慈的命令來的,說是有一個工事在京城之中,要我去巡視一下,我原是不想來,但你知道我聽到了什麼?」
蘇淩搖搖頭,不明所以。
「這工事是三家一起合力修建的,這三家一家是我們兩仙塢,另外兩家分別是承天觀和紫衣教」浮沉子滿臉鄭重的說道。
「什麼!」蘇淩眼神一凜,難以置信的看著浮沉子。
浮沉子點點頭道:「我聽了這兩家玩意也有參與,便覺得有必要來了,我走時問我師兄策慈,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工事,又是用來做什麼的,我師兄隻說到時自然知道了。」
蘇淩點點頭,沉聲問道:「你可是見到了那工事?」
浮沉子點點頭道:「我三日前便到了京都,本想著先找你,可是此事牽扯紫衣教和承天觀,我怕被人跟蹤,我若找你他們必然忌憚,所以就找了個地方貓起來了直到今日早上,你猜我見到了誰?」
「誰?」
「淩一劍!」浮沉子低聲道。
「什麼!竟然是他,他不疑你?」蘇淩驚疑道。
浮沉子點點頭道:「怎麼不懷疑,隻是我代表了我師兄策慈,他也不能把我如何,他帶了我,還有一個叫什麼烏龜的」
「燕無歸」蘇淩吸了一口冷氣低聲道。
「對對,就是醃烏龜還有一群紫衣教的人,對了承天觀也有個牛鼻子,當是瑜吉那老妖怪的心腹,然後你猜我們去了哪裡?」浮沉子極速道。
「別讓我猜了,你不是說事情緊急,趕緊說!」蘇淩急切道。
「咋這麼煩銀呢?一點氣氛烘托都不會」浮沉子瞥了一眼蘇淩,方道:「去了龍台山,七拐八拐的進了個山洞,然後那山洞烏漆嘛黑的,還不讓人舉火把,隻搞了個火扇子,我也不敢問為什麼後來在山洞,一個巨石壁擋了路,那個淩一劍摸了半天,那石壁開了,竟是一個密道!」浮沉子聲音壓得很低,倒豆子一般的道。
蘇淩臉色越發沉重,低聲道:「怎麼又是密道?」
浮沉子聞言,這纔好奇道:「又一個密道?你什麼意思?」
蘇淩一字一頓道:「你不知道,你走之後我曾遇險,跟那個燕無歸在一個山洞之中打了一場,後來被引到一個密道中,不過那密道已然被炸塌了啊」
浮沉子聞言道:「霧草!蘇淩幾日不見,你竟然能跟醃烏龜交手,你這功夫一日千裡啊」
蘇淩斜了他一眼道:「別說廢話,快講正題!」
浮沉子這才又低聲道:「我不知道你說的密道塌了的事,反正我進的這個密道狹長幽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方纔到了儘頭。隻是我聞到了一股濃重的奇怪味道。」
蘇淩忙問道:「什麼味道?火藥味道?!」
浮沉子聞言,一豎大拇指道:「我勒個去的,蘇淩你越來越玄乎了真就是火藥的味道,不僅如此,我還見到密道的儘頭有個大墳頭一樣的被覆蓋的土堆一般的東西」
「那是什麼?」蘇淩忙道。
「不知道,不過那裡的火藥味道最濃,據道爺推測,**不離十就是一大堆的火藥!」浮沉子篤定道。
蘇淩眼神一寒,低頭沉思不語。
浮沉子又道:「我曾問淩一劍和醃烏龜,這密道儘頭上麵是哪裡,還有這墳頭一樣的東西是什麼,他倆皆諱莫如深,似乎還是不放心我,帶我來隻是因為我師兄的原因,所以我一頭霧水的從那裡麵又回去了,轉回到地麵上,又暗中記了這密道的方位。」
蘇淩點點頭道:「你在地麵之上,按照密道的大致走向和你走完密道的大致時間又走了一遍?」
「著啊!——」浮沉子又點了個讚,這才又道:「我老本行可是刑警,這踩道,順藤摸瓜的事情豈不是門兒清我就按照密道的大致方向,走了起來,走到大約是我在密道行走的時辰一致時,你猜我到了哪裡」
浮沉子口若懸河,剛說了個你猜,忽的想起蘇淩方纔那句話,翻了翻眼睛又道:「反正你也懶得猜我前麵被一道宮牆攔住了」
「什麼禁宮!」蘇淩臉色钜變,低吼一聲道。
浮沉子點了點頭。
蘇淩一擺手道:「你不要說了,我來說!你站在宮牆外高處,可能是大樹上,也可能是其他地方,朝著宮牆內禁宮看去,依照你的經驗,用眼神丈量,便看見有一高層建築,高聳入雲,你今日進了禁宮方纔知道,這建築便是龍煌台了,而你用眼睛測量的距離也好,還是你今日進了禁宮,尋了那宮牆走了一番也罷,最後那密道儘頭的上麵是」
蘇淩和浮沉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兩人眼中驚異劇震神色,不約而同的低聲齊道:「龍煌台!」
浮沉子說完,低聲道:「蘇淩,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了監控,你怎麼啥事都知道,你說他們修個密道修進禁宮,難道是要殺了劉端那破皇帝?」
蘇淩忽的一擺手,聲音愈發急迫冰冷道:「不要說話,我似乎想到了!」
浮沉子神色少有的一凜道:「想到什麼?」
蘇淩臉色變了數變,這才沉聲道:「你可還記得那個那個瘋瘋癲癲的兩仙觀觀主玄闡那句讖的最後兩句麼?」
說罷,他也不等浮沉子回憶,聲音低沉,一字一頓道:「雷火滌盪大德飛仙!浮沉子,這是什麼意思!」
浮沉子先是眼睛微縮,緩緩的重複了幾遍。
忽的又極速的低聲念道:「雷火滌盪大德飛仙雷火滌盪?霧草!他們要」
蘇淩使勁的點點頭,眼中已然滿是驚駭的冷芒,一字一頓道:「雷火滌盪的意思,就是要引燃那密道中的黑/火藥,而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要殺了皇帝」
蘇淩嘴角顫抖,喘息了幾口,聲音驀地壓抑無比,低沉道:「龍煌台方圓,甚至龍煌殿整道宮院,裡麵的人,蕭元徹、沈濟舟、孔鶴臣等等等等,有一個算一個,皆會在一聲巨響之後,雷火滌盪之下,屍骨無存!」
「我他草了個草的他們,承天觀、兩仙塢、紫衣教,他們這是要乾什麼,這一票玩的可夠大的!」
浮沉子隻覺得天旋地轉的,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蘇淩眼中似噴出火焰,神情忽的決絕無比,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浮沉子道:「癱在地上做什麼,還是帶把的麼?起來,快跟我走!」
說著蘇淩轉頭,大步朝著龍煌台方向邁步。
慌得浮沉子急忙翻身站起,一步走過去,死命的拉著蘇淩道:「你個愣頭青,你想乾嘛?」
蘇淩低吼一聲道:「乾嘛?還能乾嘛!救人啊!」
浮沉子瞪了他一眼道:「救人?就你跟我,咱倆老哥兒兩個,去救那烏泱泱一大幫人?你腦子冇病吧?且不說時間來及來不及,便是來得及,那麼多人,蕭元徹、沈濟舟、孔鶴臣還有破皇帝會相信你說的這些?萬一裡麵再有一個那些雜碎的眼線,反咬你我一口,蘇淩你到時候可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蘇淩知道浮沉子所說在理,隻得神情一暗,低聲道:「那你說如何是好?」
浮沉子此時也是心亂如麻,低頭訥訥道:「讓道爺想想,好好想想」
蘇淩等了幾息,抬頭望天。
但見殘陽如血,帶著些許的猙獰。
蘇淩一跺腳,眼中又噴出火焰來,忽的低吼一聲道:「冇時間了,再等就來不及了!浮沉子!你若是我兄弟,便跟我回去救人,我直達天聽,你想辦法混上龍煌台,把真相當所有人的麵宣佈出來,至於他們聽不聽的,聽天由命吧!」
浮沉子一翻白眼道:「大哥你想死還要拉著我當墊背的?我上龍煌台,你去找天子?咱倆有幾個腦袋?道爺還想多活幾年呢想逞英雄,你自己去,道爺不奉陪!」
蘇淩見狀也不廢話,冷聲道:「愛去不去!」
再不耽擱,一轉頭,朝著龍煌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浮沉子把腳一跺,高聲罵道:「道爺之前儘做了除暴安良,守護百姓的事啊,怎麼來了這個時代,攤上你這麼個大怨種啊唉!蘇淩你倒是等等道爺啊!」
言罷,朝著蘇淩跑走的方向,直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