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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並非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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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跟著小寧總管,快步穿過庭院,來到蘇淩的臥房。

推門而入,隻見蘇淩已半倚在床頭,正由林不浪服侍著喝水。

晨光透過窗欞,柔和地灑在蘇淩身上。眾人定睛看去,不由得精神一振!

隻見蘇淩的臉色雖然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卻已不復昨日的灰敗死氣,雙頰甚至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血色,眼神也重新變得清亮有神。整個人雖仍顯虛弱,但那股精氣神,已然回來了!

「公子!您氣色好多了!」

周麼率先開口,語氣中充滿了驚喜和由衷的讚嘆。

「是啊!公子!」吳率教咧開大嘴,甕聲甕氣地附和道,銅鈴大眼裡滿是歡喜。

俺瞧著您這臉色,比昨天紅潤多了!那牛鼻子可真神了!那口氣渡的,還有那金豆豆,簡直是仙丹妙藥啊!」他一邊說,一邊還誇張地比劃著名渡氣的動作。

陳揚和朱冉也上前見禮,臉上同樣帶著欣慰道:「恭喜公子傷勢好轉!」

蘇淩放下茶卮,臉上露出一抹溫煦的笑容,聲音雖仍有些中氣不足,卻已清晰許多。

「托那個牛鼻子的福,他那道家內息確實玄妙,那丹丸更是救命良藥。再休養一日,想必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方道:「明日,孔鶴臣的聚賢樓之約,我定然是要去的。」

此言一出,林不浪原本輕鬆的神色瞬間又繃緊了。

他眉頭微蹙,眼中充滿了擔憂道:「公子,您真的要去赴宴?您的傷勢......畢竟纔剛好轉,聚賢樓乃是孔家地盤,孔鶴臣父子又心懷叵測,此去......無異於龍潭虎穴!萬一......」

「怕他個鳥啊!」

林不浪話音未落,吳率教那大嗓門就響了起來,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揮,一臉的不以為然。

「林小子,你就是太小心!公子答應了那老狐狸要去,那就必須得去!不去?那豈不是讓那老小子和他那個龜兒子覺得咱們怕了他們孔家?......公子,您放心大膽地去!」

吳率教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嘿嘿笑道:「不過,公子您得帶上俺老吳......!俺別的本事冇有,保護您那是綽綽有餘!......看誰不順眼,敢對公子您呲牙咧嘴,俺就一拳打他孃的個滿臉開花!」

蘇淩被吳率教這憨直又充滿江湖氣的豪言壯語逗樂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一笑牽動了傷口,讓他眉頭微皺了一下,他笑意未減道:「大老吳啊大老吳,我是去赴宴,不是去砸場子打架的......帶上你?」

蘇淩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揶揄道:「你這身板,去了唯一的作用,怕是把孔鶴臣精心準備的酒席吃個精光,把他心疼得直哆嗦,那倒也算是一種『打擊』了......」

「哈哈哈!......」

眾人聞言,想像著吳率教風捲殘雲般掃蕩宴席、孔鶴臣在一旁心疼得臉抽筋的畫麵,都忍不住鬨堂大笑起來。

吳率教撓了撓頭,也跟著嘿嘿傻笑,倒也不惱。

笑聲過後,臥房內的氣氛卻並未完全輕鬆。關於蘇淩是否該去赴宴,眾人心中各有思量。

陳揚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公子,屬下認為,此宴當去!」他目光沉穩,分析道:「其一,公子既已答應,若臨陣退縮,恐授孔鶴臣以柄,他必定會大肆宣揚公子怯懦失信,有損公子聲威,更可能藉此生事......」

「其二,聚賢樓雖是孔家產業,但孔鶴臣此番邀請,打著『接風洗塵』、『六部同僚相見』的名頭,眾目睽睽之下,他反而不敢輕易行凶,安全上未必比行轅外更危險......」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揚眼中精光一閃。

「孔鶴臣急於在宴上交那份『無關緊要』的名單,這正是我們探查他虛實、瞭解其勢力分佈甚至可能的替罪羊的好機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朱冉緊接著陳揚的話頭,補充道:「陳揚所言極是。公子,暗影司行事,講究的就是一個『探』字。孔鶴臣設宴,表麵是示好,實則必有圖謀。我們若不去,便如隔霧看花,永遠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去了,反而能近距離觀察他,觀察他邀請的六部官員,甚至可能從席間的蛛絲馬跡中,窺見更多關於戶部舊案的線索。風險固然有,但值得一搏!」

林不浪和周麼對視一眼,兩人的眉頭都未曾舒展。

「陳揚、朱冉兩位兄弟說得有道理,但......」周麼從此次隨蘇淩進京開始,便有了變化,以前沉默寡言,現在卻是能夠很好的表達自己的觀點了,蘇淩也非常驚喜他的變化。

周麼沉穩地開口,聲音帶著憂慮道:「我心中始終不安。公子傷勢初愈,元氣未復,聚賢樓環境複雜,人多眼雜,難保孔鶴臣不會暗中做手腳,比如在酒菜中下毒,或者安排高手在混亂中偷襲......」

「再者,他邀請的六部官員,焉知其中冇有他的死黨?若席間群起發難,以言語相逼,公子一人如何應對?身體和精神都經不起消耗。此去,實在是將公子置於險地。不如稱病推脫,待公子徹底痊癒,再徐徐圖之。」

林不浪用力點頭,補充道:「周大哥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公子,您的安危高於一切!孔鶴臣老奸巨猾,他主動設宴,必有後手。那份名單,說不定就是引您入彀的誘餌!我們如今在行轅,守備森嚴,他不敢輕舉妄動。一旦離開行轅,踏入他的地盤,主動權便在他手......」

林不浪一抱拳道:「為了穩妥起見,不浪懇請公子三思,暫緩赴宴!至於失信之名,待公子康復後,自有辦法挽回。」

一時間,臥房內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意見。

陳揚、朱冉力主赴宴,理由充分,著眼於探查和把握主動;林不浪、周麼則堅決反對,核心關切是蘇淩尚未完全康復的身體安全。

吳率教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兩邊說的都有點道理,撓著頭不知道該站哪邊。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得頗為熱烈,從風險利弊分析到可能的應對策略,熱火朝天地說了一盞茶的功夫。

驀地,眾人發現,作為核心人物的蘇淩,自提出要去赴宴後,便一直安靜地靠在床頭,麵帶微笑地看著他們爭論,並未發表任何意見。

大家這才意識到,剛纔隻顧著爭論,竟忽略了公子的態度。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蘇淩身上,等待著這位年輕黜置使的最終決斷。

蘇淩見眾人看來,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卻變得深邃而堅定。

他並未直接回答去不去的問題,而是緩緩伸出手,從枕邊摸出一個小布包。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布包,從中取出兩樣東西,輕輕攤開在錦被之上。

眾人立刻圍攏上前,凝神看去。

隻見那兩樣東西:一枚是邊緣有些磨損的舊銅錢,看起來平平無奇;另一枚則是一塊約莫兩指寬、一指長的腰牌,上麵似乎刻著字。

「這是......?」周麼疑惑地問。

「這便是前夜在歐陽舊宅,我拚著重傷帶回來的......線索。」蘇淩的聲音平靜無波。

眾人聞言,精神高度集中,仔細端詳起來。

銅錢是常見的製式,隻是錢身上似乎有一個不太清晰的凹痕。腰牌烏沉沉的,一麵刻著繁複的花紋,另一麵則刻著一個清晰的文字。

「咦?這銅錢上......好像有個印子?」吳率教眼尖,指著銅錢說道。

林不浪拿起銅錢,對著光亮處仔細辨認,眉頭漸漸鎖緊道:「這印痕......似乎是個......『丁』字?」

「丁?......」

眾人心頭一跳。

陳揚則拿起了那塊腰牌,摩挲著上麵的刻痕,忽道:「公子,這腰牌上刻的是一個『孔』字!」

「丁?孔?!」

周麼失聲驚呼,瞬間聯想到了什麼。

林不浪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精光爆射,聲音帶著激動和寒意。

「銅錢上的『丁』,腰牌上的『孔』!公子!這......這難道是指向戶部尚書丁士楨......和大鴻臚孔鶴臣?!如此看來,當年歐陽秉忠的冤案,乃至四年前的戶部貪腐大案,幕後黑手就是他們二人無疑了!鐵證如山啊!」

他看向蘇淩,臉上充滿了找到關鍵證據的振奮。

然而,蘇淩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冷靜和凝重。

「不浪,你的推斷,方向是對的。」

蘇淩肯定了林不浪的猜測,但隨即話鋒一轉道:「但是,若說憑這兩件東西就想將他們二人釘死,甚至翻案......那便太過天真,甚至可能適得其反了。」

眾人臉上的振奮頓時凝固,不解地看向蘇淩。

蘇淩拿起那枚銅錢,指尖摩挲著那個模糊的「丁」字印記,沉聲道:「其一,此案當年震動天下,最終是天子明旨下詔,認定歐陽秉忠貪墨,歐陽一族因此獲罪,男丁問斬,女眷冇入幽庭。此案在官方層麵,已是『鐵案』......」

「僅憑一枚有『丁』字印記的銅錢和一塊刻著『孔』字的腰牌,就想推翻天子欽定的鐵案?無異於蚍蜉撼樹,自取其辱!力度太弱,形同兒戲。」

他放下銅錢,又拿起那塊腰牌道:「其二,天下之大,姓丁、姓孔者何其多也?這銅錢上的『丁』字,如何證明就一定是指丁士楨?或許是某個姓丁的工匠、商賈無意留下的印記?這腰牌上的『孔』字,又如何證明就是孔鶴臣之物?或許是孔府某個下人遺失的舊物?」

「孔鶴臣、丁士楨完全可以矢口否認,甚至反咬一口,說我們栽贓陷害、羅織罪名!到時,我們非但無法指證他們,反而會被扣上『誣告大臣』、『構陷忠良』的滔天罪名!那時,局麵將對我們極其不利,查案更是寸步難行!」

蘇淩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打在眾人心頭,讓剛纔的激動瞬間化為冰冷。

陳揚、朱冉、周麼、吳率教都陷入了沉思,林不浪的臉色也變得更加凝重。

他們剛纔隻看到了證據指向的「可能性」,卻忽略了現實政治鬥爭的殘酷性和證據鏈的嚴謹要求。

蘇淩看著眾人有些喪氣的神情,話鋒再次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睿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此行的終極目標,是查清四年前那場隱秘的戶部賑災糧款貪腐大案!歐陽秉忠的案子,隻是這個大案中被丟擲來掩蓋真相的一個犧牲品,是冰山浮出水麵的一角!......」

「若我們此時貿然出示這兩樣物證,強行去翻歐陽家的舊案,成功了又如何?最多隻能證明歐陽秉忠是被孔、丁二人構陷冤殺,為他們當年的貪腐案掃清障礙。但這對於揭露整個戶部貪腐大案的真相,揪出所有涉案的蠹蟲,並無根本性的幫助!這叫什麼?」

蘇淩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道:「......這叫本末倒置!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我們會被死死拖在歐陽家舊案的泥潭裡,耗費大量精力去證明一個已經『蓋棺定論』的冤案,卻讓真正的元凶巨惡——那場貪腐大案的主謀們,繼續逍遙法外,甚至可能藉機徹底湮滅核心證據!」

臥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蘇淩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眾人因找到「物證」而產生的短暫興奮,卻也讓他們的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

這兩樣東西,並非無用,而是不能輕易使用!它們指向了敵人,卻也暗藏著巨大的陷阱!

陳揚、朱冉這些暗影司的人,更是深刻體會到了蘇淩話語中的深意。

查案,尤其是查這種驚天大案,不能隻憑一腔熱血和發現的零星線索就貿然出擊,必須通盤考慮,權衡利弊,謀定而後動。

「那......公子,難道這兩樣東西就......就冇用了?」吳率教有些沮喪地嘟囔道。

「誰說冇用?」蘇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它們的作用,大得很!」

眾人精神一振,再次看向蘇淩。

「首先,」蘇淩拿起銅錢和腰牌,「它們至少坐實了一點——歐陽秉忠一案,確係冤案!而且,這冤案與孔鶴臣、丁士楨二人脫不了乾係!這為我們後續的行動,提供了最根本的正義性和追查方向。」

「其次,」蘇淩的聲音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篤定,「它們就像兩根釘子,雖然暫時不能將孔、丁二人釘死在罪責柱上,卻已經牢牢地將他們釘在了嫌疑人的位置上!無論他們如何狡辯,這兩樣東西的存在,都意味著他們與當年歐陽家的案子有重大關聯。順著這個關聯深挖下去,我們就有極大的可能,觸及到四年前那場戶部貪腐大案的核心!」

他環視眾人,總結道:「所以,正因為有這諸多考慮——既要穩住孔鶴臣,迷惑對手;又要藉機近距離探查,瞭解他提供的名單虛實;更要利用這次會麵,不動聲色地敲山震虎,觀察他的反應,尋找可能的破綻——明晚的聚賢樓之約,我才非去不可!這看似一步險棋,實則是我們破局的關鍵一步!」

蘇淩的分析抽絲剝繭,條理清晰,利弊權衡精準到位,最終又堅定地回到了赴宴的決策上。

這一次,林不浪和周麼雖然眼中仍有擔憂,卻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他們明白了蘇淩的深意,這不是魯莽,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在重重迷霧中選定的唯一破局之路!

「公子深謀遠慮,不浪佩服!」林不浪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既如此,明日屬下陪您同去!貼身護衛,以防不測!」

蘇淩卻再次搖頭,態度堅決道:「不浪,你不能去。我另有極其重要之事,非你不可!」

他示意林不浪附耳上前。

林不浪立刻湊近床邊,蘇淩在他耳邊低聲快速地說了一番話。眾人隻見林不浪的神情先是驚愕,隨即變得無比凝重,最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決絕,連連點頭。

蘇淩交代完畢,又特意叮囑道:「此事關係重大,務必小心謹慎。明日一早便動身,帶上趁手的兵刃,快去快回,更要......保證你自己的安全!明白嗎?」

「公子放心!不浪定不負所托!」

林不浪挺直腰板,抱拳領命,語氣斬釘截鐵。

吳率教、周麼、陳揚、朱冉見狀,也紛紛請命道:「公子,讓我們陪您去吧!多個人多份照應!」

蘇淩笑著擺擺手,神態輕鬆中帶著一絲傲然。

「不必興師動眾!一群隻會耍嘴皮子、鑽營溜鬚的文官罷了,我蘇淩一人足矣應付......他們還能吃了我不成?」

「你們都跟去了,行轅空虛,誰來坐鎮?萬一有人趁機生事,豈不是『旗勝不顧家』?放心,我心中有數。」

眾人見蘇淩態度堅決,又想到行轅安全確實重要,這才勉強答應下來,但心中打定主意,明日定要在行轅內外加強戒備,隨時準備接應。

忽的,蘇淩似乎想起了什麼,眉頭微蹙,眼神變得有些深邃,他看向林不浪,緩緩道:「我一直有個疑問......孔鶴臣父子昨日能如此精準地把握時機,在我重傷未歸之際前來『探病』......他們是如何得知我受傷甚至可能不在行轅的訊息的?難道真的如我推測,是紅芍影?......」

這個問題一出,臥房內的氣氛瞬間又凝重了幾分。

林不浪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咬著牙,恨聲道:「公子!這還用問嗎?除了紅芍影,除了穆顏卿!還有誰會知道您昨夜在歐陽舊宅遇襲重傷?又還有誰,能將這個訊息如此迅速地傳遞給孔鶴臣?紅芍影本就是荊南侯錢仲謀的爪牙,現在與孔鶴臣父子沆瀣一氣!除了她,不浪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

吳率教立刻跟著怒吼道:「對!就是那個狠毒的女人!捅了公子一劍還不夠,還要背後捅刀子告密!簡直蛇蠍心腸!俺老吳下次見到她,定要......」

「率教!」周麼沉聲喝止了他。

陳揚和朱冉也皺緊了眉頭,雖然冇有說話,但顯然也認同林不浪的判斷。

昨夜歐陽舊宅一戰,紅芍影是唯一的目擊者(浮沉子不算),也隻有她們有能力、有動機將訊息透露給孔鶴臣。

然而,蘇淩聽完林不浪憤慨的指控,卻沉默了。

他微微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的邊緣,眼神複雜難明,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有些飄忽,彷彿在自言自語,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訊息......必然是紅芍影的人泄露的......這點毋庸置疑......孔鶴臣能得到訊息,也隻能是來自紅芍影的渠道......」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不確定,卻又帶著一種固執的維護,「但是......這訊息到底是不是穆顏卿......親自授意泄露的?......卻在兩說之間......」

他看向眾人,緩緩道:「我瞭解穆顏卿......她若真想要我的命,昨夜在歐陽舊宅,以她的身手和當時的情形,我絕無生還的可能......她刺出那一劍時......眼中的淚......騙不了人......」

蘇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紅芍影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或許......是紅芍影中其他忠於荊南侯錢仲謀、急於邀功的人,瞞著她......私自行事,將訊息透露給了孔鶴臣......她......未必知情......」

這番話,帶著明顯的維護之意。林不浪猛地抬頭看向蘇淩,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什麼,但看到蘇淩眼中那份複雜難言、甚至帶著一絲痛苦的神情,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低下頭,緊緊攥住了拳頭,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擔憂——公子啊公子,您對那穆顏卿......終究是情根深種,難以割捨!到了這個時候,您還在為她開脫!這訊息,除了她這個紅芍影總影主,誰還有資格下令泄露?您......您這是何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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