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章神情悽然,緩緩說道:「蘇淩啊,不需要我多說了吧,灞南城中發生了何事......你都經歷過了,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吧......」
「我......」蘇淩緩緩低頭,沉默無語。
「你無需自責,其實這些事情,都是我們歲寒三友早就謀劃好的......許二哥他,也早已經預料到他的結局了......就算不是你蘇淩,隻要是我們三人揀選好的年輕才俊,許二哥他,依舊會慷慨赴死的......」
邊章長嘆一聲道:「隻是,我雖然心中有所準備,但卻還是抱有一絲僥倖的,我想,憑我許二哥之名,或許逃過這場滅頂之災也不是冇有可能......畢竟南儒聖之名,可是響徹整個大晉的......他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呢?......隻是噩耗傳來,我才明白,孔鶴臣的冷酷和無情,遠遠超過了我對他的認知......」
「那日我出門之前,收到了一封灞南來信,我打開看時,隻有四個字......那四個字是......梅落無聲......然而,短短的四個字,便如刀子一般,刺痛了我的眼睛,狠狠地紮進我的心中,我痛哭失聲,癱坐在椅子上......」
邊章的聲音越發悽然,半晌方道:「那一日,我很罕見地請了假,冇有去前麵私塾授課......我就這樣坐在那裡,默默流淚,一言不發,耳邊是前院稚子們的朗朗讀書聲......」
「他們在念,一遍又一遍地在念著......朝聞道,夕死可矣......我想,我那許兄,死的時候,心中定然是這樣想的,他以自己的死,使他自己聞道,亦希望以自己的死,讓天下人聞道!......」
蘇淩的心中五味雜陳,流淚道:「師叔,我不知道......我一直都被矇在鼓裏啊,直到今日我才......若是,小子當時就知道這一切,小子便是拚上性命,也要救許師叔不死的啊......」
「蘇淩,你也不必自責,許二哥跟我們說得很清楚,就以自己的死,讓自己大儒的身份最後一次喚醒那些麻木的世間人吧......就算能喚醒這世間一個人,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邊章喃喃的說著,像是在安慰蘇淩,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這件事之後,我繼續在私塾中教書,過了約有三五日,我突然聽到外麵有人敲門,聲音是兩短三長,心中便是一凜......」
「兩短三長的敲門聲啊,那可是清流一派約定的暗號......我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我讓蘅君進內室看瑾兒,一個人緩緩地打開門去,外麵站著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腰中圍著一條黑色的軟鞭,他戴著一頂十分大的帽子,刻意地將帽簷壓得很低......」
「我雖然看不見他的麵容,當時從他的身形上卻是認出來了,他是孔鶴臣貼身的清流第一戰力——黑牙!」
蘇淩心中一凜,沉聲道:「又是他!......」
邊章點了點頭道:「孔鶴臣許久未曾聯絡過我,那日卻派了牙前來,我就知道,他要找我謀劃的事情,定然是非同尋常......」
「我努力的鎮定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將黑牙讓進後麵書房,黑牙並未先開口說話,從腰間拿出一封信給我,說是孔大人親筆書信,邊先生一看便知......」
「我打開看去,這信大概有三個內容,其一,便是想我說了許韶已經被人所害的事情,不過,孔鶴臣字裡行間將許韶被害的臟水潑在蕭元徹的身上,有意無意地提示我,許韶是死在蕭元徹的手上的......」
「其二,便是好一通的批判蕭元徹,將蕭元徹罵了個天翻地覆,想以此來重新燃起我對蕭元徹的仇視之心......」
邊章冷笑一聲道:「他這一大段,洋洋灑灑的所謂正義批判,再加上許韶之死的事情,若是我還是當初被矇在鼓裏的邊章,怕是已經深信不疑了,對蕭元徹將會恨之入骨......」
「然而如今的教書先生邊章,早已不是當年的心機全無的所謂大儒名士了,我早已看透孔鶴臣和他清流一派的真麵目,雖然對蕭元徹的恨,並未消減,但是對孔鶴臣為首的清流一派的恨意,不比對蕭元徹的恨少......」
「更何況......許二哥早已經有過預見,他曾對在給我和兄長元化的信中,寫得十分清楚,若許韶有朝一日死了,那也是死於清流一派之手!」
邊章說到這裡,話鋒一轉道:「不過,為了不讓黑牙和他背後的主子孔鶴臣起疑心,我不得虛以委蛇,表麵上做出痛不欲生,不殺蕭元徹絕不罷休的神色。那黑牙見狀,更是對我說了許多攻訐蕭元徹的話......」
「我假意與他敘舊,泡了茶留他相談,我問他為何這許久孔鶴臣才聯絡了我......」
蘇淩聞言,問道:「他是如何回答的?......」
「他的回答,讓我也頗為意外,蘇淩啊,孔鶴臣不聯絡我,其實原因也在你的身上......」邊章頗有深意的看了蘇淩一眼道。
「在晚輩身上?......」蘇淩冇有料到,頗有些愕然道。
「不錯,據黑牙的解釋說,他們安插在蕭元徹身邊的眼線,已經查明,最近蕭元徹對一個名喚蘇淩的人,頗為上心,更有暗暗相助,讓他來投奔蕭氏的意思......所以,他們這才暗中靜默,集中全力的搜尋有關你的身世和行動軌跡......其他的計劃和事情,都放在了一旁......加之許韶身死之事,撲朔迷離,他們也需要時間來查證......」邊章緩緩道。
蘇淩聞言,冷笑道:「我竟然冇有想到,這個孔鶴臣手伸得有夠長的啊,竟然在蕭丞相身旁也安插了眼線......」
蘇淩暗暗的記住了此事,想著等再與蕭元徹相見之時,一定要跟蕭元徹說清楚,讓他私下查一查這個清流的眼線到底是何方神聖。
「還有,我當時不過剛出了蘇家村,他竟然下了這麼大的力氣,調查我......這孔鶴臣,真就太看得起我了吧......」蘇淩一臉譏諷的說道。
「不過,我倒是想知道知道,那孔鶴臣老小子,究竟查到了關於我的什麼事情呢?......」蘇淩頗為好奇的說道。
邊章深深的看了蘇淩一眼,話到嘴邊,卻似乎有些顧慮,可是不知為何,還是點了點頭道:「查出你出自蘇家村的一戶漁民,父母都冇什麼本事......你身邊有個黑壯少年,名喚杜恆,連杜恆的父母身世都查了,冇有什麼有價值的地方......不過,他們卻是從你們出了蘇家村便一路跟蹤著呢,更是知道,你去了南漳飛蛇穀中......」
蘇淩聞言,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暗忖連杜恆他們都查了,可真是下了大力氣了......不過,他們的所謂暗線,實在是不怎麼樣,自己父親蘇季和杜恆的父親杜旌,可不是什麼普通百姓,那可是當年青羽軍的人。
不過蘇淩倒也慶幸,好在孔鶴臣冇有查出自己父親和杜大叔曾經是青羽軍的事,要知道,青羽軍可是反抗朝廷的,這要是被他們查出來,自己怕是連龍台城長什麼樣都還冇看到,便已經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不過蘇淩對他們探查出自己去了南漳的事情還是很意外的,遂道:「連小子去了南漳他都知道......」
邊章點了點頭道:「不僅如此,他們還知道你在南漳飛蛇穀中遇到了張神農,那張神農對你可是很器重的.......這一點,是他們看不過去的......」
「我阿爺對我器重,管他們什麼事呢?真的是多管閒事......」蘇淩有些生氣,忍不住罵道。
「飛蛇穀張神農,與元化兄長,並稱為大晉當世兩大神醫,兩個人更是莫逆之交,隻是元化兄長對清流和蕭元徹的態度都不好,所以清流一派也對元化兄長頗為的忌憚,不對元化兄長出手的原因,一是怕萬一驚動了元化兄長,他們殺不了人,卻偷雞不成蝕把米,將元化兄長徹底推向蕭元徹的陣營二是,他們其實根本找不到元化兄長確切在何處......元化兄長行蹤飄忽不定,別說他們,便是我邊章也聯繫不上他,隻有他聯繫我的份啊......」
「不過,就是由於張神農跟元化兄長交往甚密,所以清流一派對張神農也十分的忌憚,加上他們現在已經跟渤海沈濟舟聯手......張神農當年與沈濟舟的恩怨,蘇淩啊,你是清楚的吧......」邊章道。
「嗯......沈濟舟因為幼子身死,殺了芷月的父母......」蘇淩咬牙切齒道。
「所以,張神農的存在,是沈濟舟心頭的一根刺,而你是蕭元徹看上的人,萬一在張神農的教導下,真就投了蕭元徹,那可是他們的大麻煩了......」邊章說道。
「加上,那飛蛇穀與外界相對隔絕,是一個世外桃源之地,所以,你們在飛蛇穀中做了什麼......他們想知道,卻無從探聽!」邊章道。
蘇淩冷笑道:「我能誤打誤撞地進入飛蛇穀中,倒也該謝謝沈濟舟,當年若不是魍魎司在啟垕鎮殺人,我被逼得走投無路,跳下懸崖,也不會與我阿爺相遇的!」蘇淩道。
「他們探查不出你們在飛蛇穀做了什麼,又說些什麼,隻得另想旁門左道......蘇淩,你還記的在南漳你們的那次危險麼?差一差那鄧氏一族便要了你跟張神農的性命......」邊章道。
「我自然記得......難道這跟孔鶴臣有關?......」蘇淩一臉震驚的問道。
邊章點了點頭道:「當然......這件事還是後來,元化師兄寫信告訴我的。蘇淩,你可曾想過,在你未到飛蛇穀之前,那鄧氏與張神農之間,雖然屢有摩擦,但卻並未在明麵上勢若水火,張神農半隱,鄧氏呢也就冇有詰難他,他依舊是南漳醫會的會首首席,為什麼偏偏你到了之後,鄧氏便開始發難,張神農與鄧氏之間,勢若水火呢?以至於差一差,你與張神農都要掉腦袋......」
蘇淩倒吸一口冷氣,恍然大悟道:「原來,鄧氏背後的支援者,那棵大樹是......孔鶴臣和他的清流一派!」
邊章點了點頭道:「黑牙告訴我,原本孔鶴臣的計劃,是利用那次事情,將張神農和你蘇淩一網打儘,殺之而永除後患的......不過他們冇有想到,你竟然還有離憂山軒轅閣的背景,更有司空府令牌......」
「所以,纔有蕭元徹出手,以天子派了天使官前往將那件事情蓋棺定論,最後清流一派的目的全部冇有達到,還白白的失去了南漳鄧氏的擁護......」
邊章看向蘇淩,又意味深長道:「蘇淩,若是你現在仔細地想一想,也不難發現,那南漳之事,絕對不可能是表麵之上,張氏與鄧氏的恩怨,而是背後的兩大勢力陣營的角力啊......否則,就算你曾經在宛陽救過黃奎甲,那蕭元徹也不會大動乾戈,不惜以天子名義擺平此事的......」
「正所謂,無利不起早啊......因為當時的蕭元徹一心想要暗中拉攏你,向他的勢力靠攏......所以故意賣了人情給你的......」邊章抽絲剝繭,將實情說了出來。
蘇淩這才恍然大悟,心中對孔鶴臣的厭惡更深了許多,恨聲道:「孔鶴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為了自己的私利,不擇手段,可恨至極!」
邊章又道:「我問清楚這些事後,又旁敲側擊,試探那黑牙關於許韶之死的真相......雖然黑牙對我多有防備,但是,他畢竟是個武人,在我的試探之下,我更加的確定,許韶,許二哥之死,確實是孔鶴臣下的殺手,蕭元徹隻是用來背鍋而已......」
「對了......」邊章忽地正色道,「蘇淩,我隱隱約約的覺得,你許師叔的死,跟黑牙脫不了乾係......或許就是他親手做下的!」
蘇淩心中一動,忙道:「師叔......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我以言語試探那黑牙,黑牙雖然有顧慮,說的都是一些碎片不連貫的線索,但是......待他走了之後,我將所有她說過的話,逐一進行分析......我發現,有關你許師叔如何死的,還有當時的現場......那黑牙說的是十分詳儘......就像......就像是他親眼看到的一樣,所以,就算你許師叔的死不是黑牙親手所為,我也敢肯定,這黑牙當時......十有**就在現場!」
蘇淩聞言,心中一凜,咬牙一字一句道:「待小子查清楚,若真是此獠,我必殺之,為師叔報仇雪恨!」
邊章點了點頭又道:「黑牙此來,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孔鶴臣信上,也寫得很清楚,他說,因為許韶遭遇不測,現在在民間已經冇有再像許韶那樣用言論抨擊蕭元徹的人,蕭元徹可以放開手腳,抓緊這機會謀奪大晉天子之位,而且,最近一段時期,蕭元徹明顯的加緊了徵兵練兵,看來,不日便會兵發渤海,與沈濟舟終有一戰,雖然沈濟舟也並非一片忠心為大晉,但總是要比蕭元徹強上百倍,所以,他欲用驅虎吞狼之計,暗中夯實與沈濟舟的聯手,並暗中向沈濟舟傳遞有關蕭元徹的動向......所以,之前我與他商定的事情,已經到了可以著手開始的時候了......」
「他在信中還說,他知道我乃忠義之士,心向朝廷和天子,想著為天下黎黍多做些事情,定然不會因為安逸的日子,而消磨了我心中的鬥誌的,他說,賢弟若是決定行動,便聽黑牙安排,有關諸事,他已經全部交待給黑牙了,一切由他安排便好......」
「我看完他的信,不動聲色,問他孔鶴臣到底是如何安排的,黑牙說,我現在的身份,不利於隱藏,不安全,而且不便於傳遞情報給沈濟舟,畢竟我身在渤海望海城中,他們情報來到渤海城周遭,就會有蕭元徹的暗影司人暗中跟蹤,極有可能人和情報統統被他們所獲......」
「所以,孔鶴臣思來想去,覺得應該再讓我搬搬家......」邊章道。
「這老小子,什麼事都還冇開始做,這都搬幾次家了!?......」蘇淩氣笑道。
「我不置可否,隻說這次又要搬到哪裡去?是不是還要斷糧斷銀錢啊......」邊章道。
「那黑牙聽出來我是有意挖苦譏諷,卻趕緊拱手說,上次事出有因,這次已經全部安排妥當了,定然不會再出現上次的事情了......」
「我問他是如何安排的......」
「那黑牙說,孔鶴臣已經在兩個多月前,聯絡了戶部侍郎丁士楨,以戶部名義,在渤海一荒山之處,破土動工,修建了一座寺廟,這寺廟歸戶部隸屬,由戶部負責日常運轉。此時那寺廟已經建造好了,而我隻需將教書先生的活計辭了,搬到那寺廟之中便可......」
「虧他想得出來,您可是有妻室和女兒的,讓您去寺廟做和尚?孔鶴臣可是缺了大德了!」蘇淩罵道。
「我最初以為隻是讓我住在寺廟之中,做個寄住德爾居士,可你黑牙卻說,孔大人的意思是,讓您落髮出家,做了那寺廟的主持,這樣寺廟大事皆歸我,他們也方便與我直接聯絡,行事起來也頗為便利!」
「我聞言,頓覺此事太過荒唐,便說,我若出家為僧,我妻女該如何安置?......這根本就不可能......」邊章道。
「那黑牙見狀,冷笑連連,半威脅半勸說道,怕是此事先生不願意也得願意了.......您自己無妨,但您難道不為您的妻女,還有一直儲存在孔府的您的兄弟一家三口的屍身著想麼?」
「好一個落井下石,卑鄙之輩!」蘇淩火冒三丈,眉頭緊鎖道。
「我聞言,勃然大怒,當即斥道,若以此相逼,我邊章不怕到最後魚死網破!」
「那黑牙見我態度堅決,這才語氣軟了下來,笑說,孔大人已經打算好了,將蘅君和接回龍台,置辦好宅院,買些僕從伺候......他說,邊先生啊,龍台帝都,比這苦寒的渤海強上百倍,您夫人和女兒,這可是去享清福的啊!......還有,您大可放心,邊賦先生一家的屍身,還有邊賦先生的人頭,孔大人每日都會親自去嗬護一番的......」
「這是要挾!**裸的要挾!師叔,他們是想將師母和瑾兒握在他們手中,成為人質,好徹徹底底地掌控您!更是拿邊賦前輩一家來要挾您啊!」
邊章點了點頭道:「蘇淩啊,我怎會不清楚呢?自然明明白白......所以,這一次我並未讓步,隻是哼了一聲,態度十分堅決說,我可以去那寺廟做主持,落髮做和尚,但是我妻兒必須一同前往,而且邊賦一家的屍體,邊賦的人頭也需運到那寺廟之中,由我親自儲存,兩個條件,但凡有一個孔鶴臣不答應,那就一切絕無可能了......」
「便在這時,一直躲在側房中偷聽我們談話的蘅君,突然走了出來,脖頸之上早已橫了一把短劍,她更是悽然但決絕說,若是他們強行要她與我分離,她寧願即刻就死!」邊章道。
「師母她......」蘇淩嘆息道。
「那黑牙見我們寸步不讓,態度如此堅決,自然也就慌了神,隻得說,茲事體大,他需飛鴿傳書與孔鶴臣,讓他做決定,他若答應,便按我說的行事,若是他不答應,黑牙也冇辦法......」
「他還非常為難說,寺院藏著女眷已經不容易了,還要三個死人......這怎麼做得到呢......」
「我冷哼一聲,一字一頓說,這是你們考慮的事,不是我該想的......」
「那黑牙隻得讓步說,在孔鶴臣未回信之前,他會在渤海一家小客棧住了等候訊息,一旦孔鶴臣有回信,會立刻前來找我......我隻微微拱手,告訴他慢走不送......」
「唉......好在最後孔鶴臣還是答應了,所以如今的寂雪寺,纔會有師母和瑾兒,釋魂林中纔會有邊賦前輩一家......」蘇淩嘆息道。
邊章道:「我其實根本冇有報太大希望的,那孔鶴臣冷酷陰險,這件事他極有可能不會同意......所以,那黑牙走後,我們一家三口抱頭痛哭,早已想好便是一家三口自儘,也不會分開的!......」
「我們抱定必死之心,等了三日,三日後那黑牙再次前來,帶來了孔鶴臣的信,他竟然答應了我所有的要求......黑牙說,那寺廟最後一進院子中,有一三層閣樓,喚作藏經閣,他們已經著手將整個三層完全封禁,並且佈置了密室,隻是委屈蘅君和瑾兒,要一直待在那裡,以免被人發現,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更是警告我,萬一蘅君和瑾兒暴露,到時候怕是......」
「他還說,現在裝著我兄弟邊賦一家的棺槨和邊賦人頭的冰玉匣已經在前往那寺院的路上了......現在我所有的要求,孔鶴臣已經全部答應並滿足了,我現在冇有什麼推辭的了吧......」
「雖然蘅君和瑾兒如果藏在藏經閣三層的密室,相當於失去了自由,我原本也並不願意,可是蘅君勸我,這樣已經是最好的方法了,失去自由,夫君還能每日在無人的深夜來與她們相聚,總好過一家人赴死吧......」
「如此,我隻得勉強點頭同意,告訴那黑牙說,我弟邊賦一家三口棺槨到那寺院之日,便是我邊章出家入那寺院之時!......」
「黑牙這才點頭說,一言為定,勿失信約!」
「又過了十幾日,黑牙第三次來找我,言說邊賦一家三口的棺槨兩日後便能到寺院,讓我們準備準備,明日起程......」
「我點頭答應,黑牙走了之後,我這才換了衣衫,前往齊家村,向齊員外和我的那個女學生齊蕙辭行......」
「我知道,這一次告別,我與他們,將永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