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聽完蘇淩的話,顯然是冇有聽懂,一頭霧水的看著蘇淩,不知道蘇淩突然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隻是覺得蘇淩的神情嚴肅,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大事一樣。
「蘇淩,你說的是什麼?什麼時辰,什麼很久的?......我怎麼聽不懂呢?」阿蠻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蘇淩道。
蘇淩嗬嗬一笑,轉頭看向軒轅聽荷,似乎等待著她的答案。
軒轅聽荷卻是聰敏無比的,在蘇淩開口說的時候,她已經意識到了蘇淩想表達的意思。
卻見軒轅聽荷緩緩的點了點頭道:「蘇淩,你的意思是不是......這麼龐大的地底空間,阿黃不可能一朝一夕完成,而屍體也不可能很快就變成乾屍......所以,阿黃識海記憶裡缺失的時間,可以通過這兩件事,大概的推測出來?」
蘇淩深吸一口氣道:「不錯,我想說的就是這些,乾屍的形成,阿黃挖地下空間,都需要時間,這個時間,有可能兩年,甚至三年以上!......所以,阿黃看到的那六個人,還有那些黑衣人,還有......最後被黑衣人拖回的乾屍,距離現在,極有可能已經過去了很多年,最少兩三年,甚至......更久!」
軒轅聽荷秀眉微蹙,思忖道:「可就算知道了這些人和事,發生在兩三年前,又有什麼用呢?跟咱們解開謎題,有什麼關係呢?」
蘇淩一字一頓道:「聽荷,我這次要回龍台,查的戶部貪腐案,就是發生在三年多前......這寂雪寺的後台也是戶部,而且這裡出現了六部侍衛獨有的金把鬼頭刀,還有這件事發生的時間是跟戶部貪腐案重合的,那麼大膽的推測一下,有冇有一種可能,這六個住在寂雪寺的人,這六具乾屍,還有三口黑漆棺材裡的那三個人,跟戶部貪腐案有關聯?甚至可以大膽的猜測一下,這些人的死,都跟戶部貪腐案有關呢?」
軒轅聽荷聞言,秀眉緊蹙,想了想道:「蘇淩,你的猜測,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你也僅僅隻是從兩者發生的時間重合上進行的猜測,缺乏直接指向兩者有關聯的證據,所以,也隻能是猜測,寂雪寺是渤海有名的寺院,後台更是戶部,這麼大的事情,僅僅憑猜測是不夠的,需要確切的證據!」
蘇淩聞言,甩了甩頭道:「你說得對,算了,靠這些瑣碎的蛛絲馬跡去猜,永遠不會有什麼結果,咱們還是快出去,我想辦法去見那個主持無心,旁敲側擊,問個清楚吧!」
三人繼續向前走去,走了不知多久,蘇淩忽地聽到,前方似乎隱隱傳來水流的聲音。
又走了一陣,那水聲竟愈加的清晰起來,嘩嘩的聲音,連綿不絕。
不僅如此,蘇淩覺得周遭的景象也變得越來越明亮起來,而且原本在地底呼吸不暢的感覺也漸漸的消失了。
正疑惑間,阿蠻忽地指著前方道:「蘇淩,聽荷阿姐,已經快到了,再走不遠,就能出去了!」
三個人加快了腳步,又走了一陣,蘇淩隻覺水聲轟隆作響,眼前越來越亮,驀地抬頭看去,卻見前方正有一道瀑布擋在眼前。
好一道瀑布,從半空傾而下,玉漱懸泉,水勢濤濤,水聲轟然,震耳聲聲,氣勢不凡,宛如一道天然玉簾,完美的將這齣口給遮掩住,若從外麵看去,若不留心,是很難發現,瀑布之後,還另有一番天地。
此時此刻,他們三人在瀑布裡麵的洞裡,而瀑布外麵,就已經離開了這裡。
「從這瀑布中穿過,外麵是一道數丈高的山崖,跳下去走一段路,就能離開釋魂林了!這條路,可是隻有阿蠻和阿黃知道哦!這也是阿黃挖通的!」阿蠻頗為自豪的說道。
蘇淩嘆道:「好機巧!阿黃竟然將這瀑布選為出口,經過如此幽深蜿蜒的地下空間,連接至釋魂林裡的那幾間茅屋,這要耗費它多久的時間和精力,才能完成啊!」
軒轅聽荷也感嘆不已,卻有些奇怪道:「如今乃是隆冬天氣,這懸泉瀑布,竟然完全冇有結冰,還有如此恢宏的水勢,卻是有些奇怪啊!」
阿蠻格格笑道:「聽荷阿姐,這外麵,乃是釋魂林的一部分,你們若是從釋魂林的入口處進來,是經過這裡的,釋魂林中有一段區域,十分溫暖,猶如春天一般.......這外麵就是那裡了,所以,這瀑布是不結冰的!」
軒轅聽荷這才恍然點頭道:「原來如此!」
三個人各自找好位置,同時騰身而起,三道流光朝那白練一般的飛瀑直射而去。
三道流光不過瞬息,便消失於瀑布之中,再出現時,卻見三人已然從瀑布之中穿梭而出,穩穩的落在了瀑布前麵的崖前。
蘇淩看向軒轅聽荷和阿蠻,見兩個人身上半點不曾被瀑布打濕,心中暗暗讚嘆,她們的身法和修為境界果然不錯。
軒轅聽荷如此,蘇淩並不意外,他原以為阿蠻的境界差些,如今見她意識如此,才忽然明白,原來阿蠻的修為境界也最少在九境了。
要知道,她可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娘,有此等境界,已然不易了。
阿蠻從出口出來,變得興奮許多,格格笑道:「終於出來了,再多呆下去,我都要憋死了.......」
「有阿黃陪著,你不開心麼?」蘇淩打趣道。
「自然開心,隻是,那裡麵又黑瘮人的,除了一個傻呆呆的阿黃,也冇有能說話的......還是出來的好!」阿蠻笑眼如月道。
「好了,現在咱們已經出來......阿蠻,你跟你聽荷阿姐一起,先返回寂雪寺廂房中,那裡還有兩個阿姐等著你呢......我呢,去辦些事情,順便打聽一下大祭司的下落!」
蘇淩見已經出來了,就按照之前的打算,準備行動。
可阿蠻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似乎眉眼之間多了些擔心,整個人也不似方出來時,那般雀躍了。
「怎麼了......阿蠻?你似乎不開心了啊?」蘇淩問道。
「還有兩個阿姐?......蘇淩,這兩個阿姐漂亮麼?她們會喜歡阿蠻麼?......」阿蠻小聲的問道。
蘇淩這才明白阿蠻在擔心什麼,哈哈一笑,柔聲道:「阿蠻放心,那兩位阿姐不僅漂亮,而且善良溫柔,阿蠻又這麼乖巧可愛,那兩位阿姐自然也會像你聽荷阿姐一樣喜歡你的!」
「真的?蘇淩你冇有騙我?」阿蠻聞言,還是有些小小的擔憂道。
「當然了!蘇淩從來不會欺騙阿蠻的!」蘇淩使勁的點點頭道,似乎怕阿蠻不相信,他又道:「不信,你可以問問你聽荷阿姐......看看我說的是不是!」
軒轅聽荷也微微一笑道:「阿蠻放心,那邊的兩個阿姐,一個是芷月阿姐,一個是你芳華阿姐,她們都是又漂亮又溫柔的,再說,有聽荷阿姐在,她們不會不歡迎你的!」
「那太好了!阿蠻又可以認識兩個漂亮阿姐啦!不過......」
阿蠻笑嘻嘻的看著蘇淩道:「那蘇淩,我想問問,是聽荷阿姐更漂亮一些,還是那兩位阿姐更漂亮一些呢?」
「我.......這個......!」蘇淩一怔,頓時有些蒙圈,暗道,這小女娘是無意的還是有意這樣問啊,自己怎麼回答都是得罪人的事啊。
他隻得苦笑撓頭,支支吾吾了半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軒轅聽荷起初似看戲一般,看著蘇淩的窘相,後來見他實在不好回答,這才主動開口解圍道:「這天下的女娘,就算再漂亮,也冇有阿蠻妹子漂亮啊,好啦好啦,咱們先走,不要耽誤他做事!」
阿蠻這才點了點頭,有些不放心的看著蘇淩道:「蘇淩.......你要早去早回啊,不要讓阿蠻等你太久!」
軒轅聽荷也看向蘇淩,輕聲道:「蘇淩......一切小心行事!」
蘇淩使勁的點了點頭道:「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我先去匯合不浪,我們兩個一起去,我也有個幫手!」
軒轅聽荷這才點了點頭,拉起阿蠻的手。兩道流光朝著那數丈高的懸崖下,飄身而去。
蘇淩目送兩人離開,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抬頭看了看天色。
折騰了許久,此時天色已然冇有最初那般黑了,東方天際初已然矇矇亮了,雖然還依稀能看到外圍的綠色毒瘴氣,但也許是因為天快亮的緣故,這毒瘴氣顯得比他進來的時候稀薄了不少。
蘇淩不再耽擱,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釋魂林外。
林不浪已經在釋魂林外等了幾個時辰了,眼看這天色最多再有一個多時辰就要亮了,卻左等右等,不見蘇淩從釋魂林中出來。
他有心闖進去尋蘇淩,可是又猶豫眼前可見的毒瘴氣,這入口處已然出現了毒瘴氣,那釋魂林深處的毒瘴氣肯定更加濃厚。
萬一自己進去,一是能不能應付毒瘴氣,二是萬一蘇淩返回,兩人走岔了,豈不是浪費時辰。
因此,林不浪不敢冒然行動,隻在釋魂林入口處急的如熱鍋螞蟻一般,轉來轉去。
正著急間,忽地聽到陣陣鬼哭聲音,頗為滲人,林不浪臉色大變,「鏘——」的一聲抽出隨身長劍,保持警惕。
可是不知為何,那鬼哭之聲竟然不知何故,突然消失了。
饒是如此,林不浪亦不敢大意,如臨大敵,保持警惕了許久,見冇有什麼危險的徵兆,這才鬆了口氣,將長劍又收好。
然後,又是漫長的等待,直到林不浪就要失去耐心了,忽地聽到身後輕輕的一聲響動。
林不浪趕緊轉頭看去,卻見黑影一閃,蘇淩出現在那裡。
「公子!......」林不浪大喜,趕緊迎了過去。
「等急了吧!......你這裡,可有遇到麻煩?」蘇淩淡笑問道。
「不浪這裡無事,倒是公子,如何去了這許久?」林不浪關切道。
蘇淩嘆息一聲道:「唉,一言難儘啊......」
蘇淩將釋魂林中所遭所遇跟林不浪講了一遍,林不浪聽罷,也覺得驚心動魄,更意外阿蠻竟然在釋魂林中。
「公子,接下來咱們怎麼辦?」林不浪道。
「釋魂林中走了一遭,發現了很多的證據和線索,雖然這些線索如今看起來都是個為一體,互不相關的,但是都發生在釋魂林中,所以它們之間必然有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繫.......那能將這些事情串聯起來的關鍵,在於一個人!」
「寂雪寺主持無心!」林不浪不假思索的脫口道。
「不錯!......現在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無心,絕對不是單純的寂雪寺主持這麼簡單,甚至於他的大弟子濟源,也來頭不小.......不管這釋魂林中的那些事,他們師徒是否參與了,與他們有冇有關係,但僅憑那小和尚廣證被黑衣蒙麪人活活逼瘋這一點,我就不相信無心和濟源兩個人是無辜的,那是寂雪寺的和尚,到底怎麼瘋的,無心和濟源連一點的內情都不清楚,這顯然說不過去!」蘇淩篤定道。
「所以,公子的意思是......去找那無心問個清楚?」林不浪道。
「是該去見見那無心了!」蘇淩眼中冷芒一閃,大手一揮道:「走,不浪,咱們去會會這寂雪寺的主持!看看他到底是真和尚,還是假和尚!」
兩人離開釋魂林,一路上,蘇淩問釋魂林出現了那麼多異象,還有那些震耳欲聾,巨大的轟隆聲響,說不定就已經驚動了寂雪寺的和尚了,咱們此去,怕是他們早有準備了。
林不浪卻疑惑不解,告訴蘇淩,他在釋魂林外,隻聽到了鬼哭之聲,至於蘇淩所說的大地震顫,還有那些轟隆的聲音,他是一點都冇有聽到。
若不是蘇淩說起,他根本不知道釋魂林中竟有如此異變,還有這一番折騰。
蘇淩聞言,停身站住,有些不太相信地看著林不浪,又確認似的問了林不浪真的除了鬼哭之聲,其他的什麼都冇聽到?
林不浪使勁地點了點頭道:「公子,真的是除了鬼哭之聲,其他的什麼聲音,我都冇有聽到!」
蘇淩聞言,眉頭緊蹙,心中暗忖,按道理來講,釋魂林那連番動靜,震耳轟天,林不浪是不可能一點都聽不到的啊。
可是,林不浪是不會跟自己撒謊的,也冇有這個必要啊。
如此看來,那些巨大的聲響,應該真的隻在釋魂林的深處能聽到,冇有進入釋魂林的人,是聽不到的。
可是,這樣的解釋,也太不合理了啊!
忽地,蘇淩心中一動,看來隻有一種解釋,聲音之所以傳不出釋魂林,極有可能是被某個人設下了一種聲音結界,這種結界,將釋魂林所有的聲音,完全遮蔽了,隻有身在釋魂林中才能聽到,而不在釋魂林中,卻是聽不到的。
蘇淩想來想去,也隻有這一種解釋或可說得通,不過令他不解的是,若是真的釋魂林被人設了聲音結界,那為何遮蔽了所有的聲音,卻冇有遮蔽阿蠻利用風沙蜥做出鬼哭之音的聲音呢?
這個聲音,林不浪明確表示,他是聽得很清楚的。
難道,是設下聲音結界的人,刻意地冇有將阿蠻和風沙蜥弄出的鬼哭之聲遮蔽掉?
為什麼這個人,用聲音結界遮蔽了釋魂林所有的聲音,卻獨獨不遮蔽風沙蜥發出的鬼哭之音呢?
還有,若是真有人在釋魂林設下了聲音結界,那這個人,又是誰呢?
他已經離開了,還是如今依然在寂雪寺某個角落中藏匿呢?
這個人,又是敵是友呢?
蘇淩想不明白,從進入寂雪寺以來,蘇淩覺得很多事情都如迷霧一般,令他看不透,也猜不透。
兩人離開釋魂林的區域,左轉右轉,出了那片塔林。
蘇淩忽地停身站住,眉頭緊蹙,沉聲道:「不浪,等一等!......」
林不浪趕緊停下,轉頭疑惑道:「公子,此間還有什麼未了之事?......」
蘇淩不說話,腦筋飛速的旋轉思考,半晌深吸了一口氣道:「不浪,我覺得,現在去找那個主持無心,似乎還不到時候!」
「為何?公子不是說了,就憑廣證被嚇瘋這一點,就能治那無心之罪麼?」林不浪有些不解道。
「話雖如此,但是,從咱們現有掌握的證據和線索來看,一旦與無心當麵對質,顯得就太為被動了,一則,那些乾屍和棺材,還有棺材裡的人,咱們並不清楚他們的確切身份,一旦要質問無心,無心完全可以拿釋魂林乃是禁地,寂雪寺早有明令不能靠近,所以那釋魂林為何有這些,他可以完全說不知情.......就算他認了這些事,可是這些人的死,完全不能指認就是無心乾的,到時候無心還可以反將一軍,讓咱們徹查此事,還寂雪寺一個公道!.......如此一來,他們便有了準備,咱們要再想查什麼,怕是就更不容易了!」
蘇淩頓了頓,又道:「二則,一旦挑明這些事情,就要向無心挑明我的身份.......否則一個借宿之人,就算髮現了寂雪寺有死人命案,也冇有調查和乾預的權利,隻能去報官.......除非我挑明是丞相府將兵長史,這樣一來,我的身份便暴露了,不利於弄清楚寂雪寺一係列的事情真相之外,怕是過早暴露行蹤,對查龍台戶部貪腐賑災款一案也有影響......」
「三則,咱們現在唯一的實證,就是那廣證被黑衣人逼瘋了,但是缺乏證人啊,阿蠻是不可能出現對質的,就算時不可解,阿蠻前去與無心對質,那廣證被逼瘋,也是她用禦獸術探查風沙蜥的識海看到的,不是她親眼所見,禦獸術對於咱們來講都有些玄妙,那無心完全可以矢口否認,說咱們是憑空臆想,道聽途說,所謂的指認更是莫名其妙.......到時候咱們非但問不住那無心,廣證還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被他們滅口!......」
蘇淩的眉頭越蹙越緊道:「如今,唯一活著的證據,便是瘋了的廣證,一旦他再被滅口,那局勢對咱們就更加的不利.......所以,思來想去,咱們還不能直接去找那無心!」
林不浪聽罷,想了想,點頭道:「公子所慮極是,可是咱們不去找他對質,如何能得知事情的真相呢?咱們還能從何處入手呢?」
見林不浪犯難,蘇淩忽地淡淡一笑,神情倒是比較輕鬆道:「或許,咱們還有最後一個線索......那裡說不定能找到一些謎題的答案!」
「最後一個線索......」林不浪若有所思,想了一陣,眼前一亮道:「公子,我明白了,你指的是......」
「寂雪寺,藏經閣第三層!那個被特殊材質封閉的密閉空間!.......」蘇淩一字一頓道。
「對啊,咱們趁現在天色還未亮,潛入藏經閣,看看那第三層到底為什麼會被封死,到底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秘密!......這藏經閣可是寂雪寺重要的樓閣,若是那裡真的有什麼證據,到時候那無心,卻是無法抵賴否認的!」林不浪興奮道。
蘇淩緩緩點頭,低聲道:「咱們一起去,先到藏經閣外圍,看看有冇有暗中監視的人,然後再潛入進去.......不浪,一切要小心,斷然不能打草驚蛇,這是咱們最後查清寂雪寺所有詭秘的希望所在了!」
「不浪明白!......」
兩道光影,一黑一白,調轉方向,朝著寂雪寺最古拙而神秘的建築——藏經閣,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