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髮結------------------------------------------，一股比倉庫外更濃、更刺骨的陰冷撲麵而來，混著濃重的腥氣和黴味，嗆得人胸口發悶。，隻能容一人通過，牆壁上濕漉漉的，黏膩的水珠順著指尖往下淌，像是有人在暗處用手摸過。，忽明忽暗，在漆黑裡飄來飄去，不像是電燈，倒像是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油燈。“陳老哥，小心。”李隊舉著手電跟在我身後，槍聲已經上膛，呼吸放得極輕，“這地方不對勁。”，隻是握緊了手裡那根纏著黑髮的銀針。，摸上去冰涼刺骨。這不是普通的打結，是風水裡的“引魂結”，一頭拴著死人，一頭牽著活人，牽到最後，活人的魂也會被活活拖進陰曹地府。，左手斷掌的燙意就越烈，像是有一團火在皮肉底下燒，每走一步，都帶著針紮般的疼。。，就在前麵。，單調、沉悶，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手電筒的光掃過兩側牆壁，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刻痕，歪歪扭扭，看不清字跡，卻透著一股絕望的瘋癲。，拚了命地在牆上亂寫。“這些是什麼？”李隊聲音發緊。“是遺言。”我淡淡開口，“被煞氣逼瘋的人，最後都會這樣，想寫點什麼留下，可到死都寫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通道走到了頭。，房間正中央，吊著一盞老式油燈，火苗微弱，在風裡輕輕搖晃，把滿屋子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而在油燈正下方，一個人跪在地上，背對著我們。
一動不動。
那人穿著一身破舊的工裝，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整個身子僵硬地弓著，雙手死死抓著地麵，指尖深深摳進水泥縫裡，像是在臨死前拚命掙紮。
“是誰在那裡？”李隊低吼一聲，手電光直直照過去。
冇有迴應。
死寂。
我緩步走上前，繞到那人正麵。
隻看了一眼，就連我這見慣了陰邪事的人，心口也猛地一沉。
死者雙眼圓睜，眼球凸起，瞳孔散大到了極致，臉色青黑髮紫，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團，嘴角淌著白沫，分明是被人活活嚇死的。
而最詭異的是——
他的眉心，紮著一根細細的銀針。
針尾上，同樣纏著一小截黑髮，打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引魂結。
他的右手緊緊攥著，拳頭抵在胸口，像是攥著什麼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法醫！”李隊沉聲喊了一句。
我蹲下身，輕輕掰開死者的手指。
一枚磨得發亮的銅錢，靜靜躺在他掌心。
冇有文字，冇有年號，隻有一道殘缺的刻痕，像一個“九”字。
第三枚。
九宮殺局，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
“又是銅錢……又是針……”旁邊的警員臉色慘白，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第一個是老中醫，第二個是倉庫裡的人，他到底要殺到什麼時候才肯停？”
我捏起那枚銅錢，指尖冰涼。
“殺到九枚銅錢湊齊，九個人頭落地，九宮局徹底成型。”
我抬頭，看向油燈。
火苗忽然猛地一跳，變得幽綠。
房間裡的溫度，瞬間又低了好幾度。
“這個人是誰？”我轉頭問李隊。
“應該是以前糧油廠的老員工。”李隊快速翻看手機裡傳來的資訊，“名叫老鬼，無親無故，常年住在廢棄倉庫裡，靠撿破爛為生，據說年輕的時候跟著風水先生當過學徒，懂點皮毛。”
和我猜的一模一樣。
凶手選的人，全都懂風水，全都沾過陰事，全都曾經給人布過局。
他們不是無辜受害者。
他們是“還債”。
用自己的命，填當年欠下的因果。
而我女兒，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冇做，卻被硬生生拖進局裡，當成了最關鍵的那一顆棋子。
想到這裡，我心口一陣發悶，左手的斷掌紋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陳老哥，你看這裡！”一個警員忽然指著牆角，聲音發顫。
我順著燈光看過去。
牆角的水泥地上，用鮮血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字跡已經發黑髮乾，顯然寫了很久。
“九宮開，黑鞋來。”
“九命抵，舊債還。”
“下一個，西巷口。”
西巷口。
三個字，像三根冰針，紮進每個人眼裡。
凶手不僅告訴了我們下一個地點，還在明目張膽地挑釁。
他在說——我就在這裡等著，你們有本事，就來阻止我。
“立刻帶人去西巷口布控！”李隊當場對著對講機下令，“把所有路口全部封死，挨家挨戶排查，絕對不能再讓第四個人死！”
警員們匆匆往外跑，通道裡腳步聲雜亂，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我站在房間中央，冇有動。
油燈的火苗依舊幽綠，影子在牆上扭曲晃動。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房梁。
一道漆黑的影子，靜靜趴在上麵。
一雙黑鞋，垂在半空，輕輕搖晃。
他從頭到尾都冇走。
他就趴在那裡，看著我們發現屍體，看著我們看到血字，看著我們驚慌失措。
他在享受這一切。
“我看見你了。”
我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冷。
影子微微一頓。
下一秒，黑鞋輕輕一蕩。
冇有聲音，冇有動靜，影子再次憑空消失。
但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一縷極細極黑的髮絲，從房梁上飄落下來，正好落在我手背上。
髮絲上，也打著一個引魂結。
我捏斷那根黑髮，指尖用力到發白。
西巷口是嗎？
好。
我去。
這一局，我陪你玩到底。
你欠我的，欠我女兒的，欠這三條人命的。
我會一針一針，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油燈“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整個房間，墜入無邊黑暗。
雨還在外麵狂砸，像是無數隻手，在敲打著倉庫的牆壁。
第三枚銅錢落定。
第四場殺戮，已經在西巷口，靜靜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