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離開了龍虎山。
張觀海沒有阻止。
洛風正在尋找蘇牧，此刻放任蘇牧離開，就如同將蘇牧送到洛風的手中。
蘇牧能夠逃脫仙人的追殺嗎？
張觀海並不清楚，他也不知道蘇牧究竟有什麼底牌。
張玄一望著蘇牧離去的背影，說道：“他究竟有什麼手段應對仙人追殺？”
道門願意與仙人為敵，保護蘇牧。可蘇牧似乎並不需要道門的保護。
張觀海露出疑惑的神色。對付洛風，保護蘇牧，這並不是張觀海的主意。
當他接到這個命令的時候，並不理解。但他隻能無條件地遵從這個命令。因為，這是道衍的決定。
“蘇牧隻是涅盤境，他若真的擁有對付仙人的手段，那纔是可怕。”
對戰仙人，這是九洲修行者從未想過的事情。
在九洲，也從未有發生過修行者與仙一戰的事情。
對於仙人，九洲的修行者隻剩下卑微的恭敬。
張玄一聞言，便是向前走去，朝著蘇牧追去。
張觀海問道：“你幹什麼去？”
張玄一停下腳步，聳聳肩說道：“去看一場好戲。真要說，凡人與仙一戰，這樣的好戲隻怕是九洲還沒有人見過。”
張觀明白了張玄一的意思，更加疑惑地說道：“你覺得蘇牧能夠從洛風手中活命？”
張玄一又是聳聳肩。“誰知道呢。”
蘇牧能夠匹敵第六境強者，力戰道門天師王文正，這已經讓人震驚。
倘若說蘇牧能夠麵對仙人......當張玄一腦海中浮現這個想法的時候，連張玄一自己都覺得荒謬可怕。
張玄一頓了頓，又是說道：“無論結果如何，我相信一場戰鬥足以載入史冊。”
張觀海看著張玄一的背影，不禁暗暗點頭。反倒是張玄一最是清醒。
......
竹屋小院之中，道衍臉上帶著些許意外的神色。
即便是白髮男子聽聞蘇牧離開龍虎山的訊息後，也同樣麵露不解之色。
在思索許久之後，白髮男子還是遲疑地說道：“他...真的能夠對抗仙人嗎？”
道門歷史悠久，底蘊深厚。匯聚無數年的積累與整個龍虎山的底蘊，張觀海纔有自信對付洛風。
“真是好奇這小傢夥究竟藏著什麼秘密。”白髮男子笑著，臉上有著濃厚的興趣。
不久前，蘇牧將九洲天地的秘密告訴了這位道門的開創者。
相較於這些秘密，白髮男子更好奇蘇牧是如何得知這些秘密的。
二十齣頭的年輕人洞悉了連他這個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都不知道的隱秘。
隱秘並非隨便一個人就能夠知曉。
依舊站在竹屋小院外的道衍微微欠身，他想到了一件事。
“璃月洲不平靜。”
白髮男子以為道衍說的是薑丘與洛風，於是說道：“自古以來，成仙者總要炫耀一番。隻是薑丘兩人敢去莫族、澹臺族叫陣，確實讓人意外。”
仙人遺族的底蘊不比道門差，甚至是說，誰也不知道在九洲留下血脈的仙人究竟給後人留下來什麼手段。
道衍沉聲道：“我說的並非此事。”
白髮男子放下茶杯，看向道衍，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道衍露出從未有過的凝重神色，張了張口，又是停頓了幾息，好似在思索如何講述接下來的事。
“璃月洲的罪原不平靜。不知為何，罪原三十六城驅逐了所有的修行者，整個罪原都被封閉，無人可以進入，無人能夠窺探罪原之中的情況。”
無數年來，這是罪原唯一一次出現異動。
作為修行者的歷練之地，罪原有著許多規則，但隻要不違背罪原的規矩，任何人都能夠在其中歷練，獲取罪原之中的機緣。
三十六城城主隻是旁觀者，維持著罪原的秩序，從不會幹預罪原之中的廝殺。
然而，這一次異動卻是三十六城的城衛軍主動驅逐來自九洲的修行者。
繼而，罪原封閉。
白髮男子聞言，沉默了許久之後，方纔幽幽嘆息。
“罪原伴隨著九洲一同出現，並且位於璃月洲的中央地帶。莫族、薑族、澹臺族的疆域包圍著罪原。”
“在很久很久之前，曾流傳著一個猜想。說是罪原之中鎮壓著罪孽深重的生靈。仙人在璃月洲留下血脈，正是為了監視罪原以及阻止罪原中的生靈出逃。”
“如今，罪原封閉，恐怕在罪原出世之後，將會掀起滔天巨浪。”
白髮男子的擔憂不無道理，可罪原的秘密亦是無人知曉，也無法推衍。
道衍思索道：“罪原的詭秘，那三十六城的城主之上還有更強大的存在。若是真如您所說仙人遺族監視者罪原。隻怕兩者之間很快就會有一場大戰。”
九洲天地正在醞釀著一場風雨，並且這場風雨極有可能改天換地。
“我去過罪原。”白髮男子說道。“當時的罪原還不存在三十六城，如今稱之為罪靈的那些東西漫無目的地遊盪在平原之上。”
道衍則是問道：“您覺得罪靈是什麼？”
白髮男子搖搖頭，表示並不清楚。“不過，在罪原之中，我感應到了一道虛弱的氣息。氣息的主人在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冥冥之中有種警告的意味。”
“他是誰？”道衍問道。
白髮男子再度搖頭，好似陷入了回憶之中。“我尋不到他的方位，但我知道即便是虛弱的他也能抹殺我。”
直到如今，白髮男子想起當時的感覺，依舊會感到後怕。
......
一葉小舟隨著海浪起伏。
不知何時開始，浪潮越發洶湧，一波海浪竟是能夠捲起數百丈之高。
對於漁夫而言，這會是船毀人亡的災難。
但對於修行者而言，這不過是一場小風波。
餘生握著船槳，穩住小船立在浪頭之上。竟是虛武境的修為就能夠在驚濤駭浪之中穿行。
“待會，你離得遠些。”蘇牧站在船上，對著餘生說道。
餘生點頭道：“蘇師兄，小心。”
在餘生的印象中，蘇牧無所不能。即便是如今麵對仙人，餘生比蘇牧更有信心。
可這畢竟也是麵對仙人，餘生努力地壓住心頭那一股不該有的擔憂。
蘇牧望著空中壓得很低很低的雲海，一個浪頭好似就能夠捲起天空中的雲海。
“仙人，也需要躲躲藏藏的嗎？”
隨著蘇牧聲音落下，空中也落下一片片雪花。
與此同時，當第一片雪花落在海中，方圓百裡的海域皆是還化作了寒冰。
蘇牧站在凝成冰的海麵上，看著百丈處的那一道身影。
洛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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