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月光之下，庭院的一切也染成了蒼白的顏色，透著淒涼的氣息。
無風無雪的寒夜依舊充斥著寒冷。
縱然這點寒冷對於修行者而言不算是什麼，但地上的冰寒透過衣袍傳到了王肅的全身上下。
王肅要知道真相。
為了王家，也是為了王伶。
王文正看著王肅，並沒有扶起王肅。“知道緣由又如何？連我也無法為伶兒報仇，你又能如何？”
王肅不解，問道：“我想不到究竟是誰殺了伶兒，竟然連父親都無法為伶兒報仇。我心中越發疑惑。不管如何，我作為伶兒生父，我必須知曉真相。”
王文正看著態度堅決的王肅，抬手扶起王肅。
他何嘗不想要找個人講述。可說了又能如何，連他都無法報仇，何況是王家的其他人。
兇手是誰？
王肅需要一個可以憎恨的人。這個人就應該是兇手。
如果恨意沒有明確的目標，那麼被逼瘋的人會是自己。
可一旦仇恨有了目標，瘋狂的人也會是自己。
仇恨會讓人陷入瘋狂。當年的雷千灼何嘗不是如此。明知暗殺王伶的可能微乎其微，他依舊去了。
一陣寒風吹來，晃動了兩人的衣袍，連同著月光下的影子也跟著晃了晃。
王文正沉默了很久，王肅也沉默了很久。
如此下去，兩人能夠一直坐到天明。
鐺鐺鐺。
前院的鐘聲響起，王伶的靈堂已經佈置好了。
王肅對著王文正深鞠一躬，再度說道：“父親，兒子明白了。可就算父親不說，段元武總該知道真相。我女兒死了，他段元武該給我一個交代。”
說罷，王肅轉身走開。
這件事必然是瞞不了王肅。
段雲霆父子會閉口不言嗎？
當日在雷府的眾人會閉口不言嗎？
並非王文正不說，王肅就沒有辦法尋到真相。
王文正開口道：“若是仇人強大，舉王家之力都無法報仇，你會如何做？”
王肅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王文正的背影。
“王家之上還有道門，兇手殺我伶兒，我就不通道門會坐視不管。況且，若是連父親都無法報仇，這般人物必然站在九洲雲端之上，如此人物為何不顧身份要殺伶兒？”
“即便是對方不管身份，非要殺了伶兒。那麼也該有個緣由。”
王肅心中有許多不解。
王文正異常的反應是最讓王肅不解的。
身為道門天師的王文正竟然沒有給王伶報仇，更讓王家不要報仇。
“緣由...”王文正幽幽嘆息，仰麵望著蒼白的月光，平靜的聲音帶著無奈。“若是此事是伶兒之過，是她的報應，她罪有應得。你能怎麼做？”
聞言，王肅的臉色僵了下來，好似風雪在他臉上凝成了一層無形的寒冰。
找道門做主嗎？
正是道門祖師出現阻止了王文正報仇。
當公理站在王家這邊時，王家可以請求道門主持公道。
可王伶罪有應得，王家沒有臉麵去求道門。王文正自己都沒有顏麵去求道門報仇。
“罪有應得...”王肅神色複雜，心中更是五味雜陳。“伶兒雖然驕縱，可如何會引來身死的禍端？雷極宗呢，段雲霆呢，他們就這麼坐視不管？”
在東勝洲，王家地位尊貴，非宗門勢力，卻讓六大一流勢力都要以禮相待。
這正是因為王文正在道門身份。
“你說得對。你應該知道真相。”王文正起身，開始講述王肅所追尋的真相。
......
......
雷極宗大殿之中，段雲霆回到雷極宗後一直沒有睡過。
儘管修行者可以接連數月不眠不休，但是心中煩惱讓段雲霆越發憔悴。
雷極宗的三大長老同樣坐在大殿之中，三人同樣眉頭緊鎖，同樣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雷極宗的未來。
這可能是雷極宗開宗立派以來所遇見最大的危機。
有可能今日之後，雷極宗會就此沒落。
司徒桓背靠著大殿石柱，閉著雙眼，雙手抱胸，揹著身後的桃木劍沒有一絲鋒芒。他好似事不關己那般，隻是因為段雲霆的要求才留在大殿之中。
與司徒桓的平靜不同，段元武坐在三大長老的對麵，內心焦躁。“道門剝奪了雷極宗弟子入龍虎山修行的資格。我想要踏入第六境，非去龍虎山不可。”
“十年的時間，我要是再等十年，早已經被別人甩在身後。”
“王伶那個賤人，自己死了，還給我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段元武私下不止一次央段雲霆再去求一求張玄一。隻要張玄一鬆口，段元武就還有踏入龍虎山的機會。
他再度看向段雲霆，焦急心情讓他的聲音也顯得急促。
“爹，趁張玄一還未離開。我們去拜會拜會。否則，我雷極宗弟子修行的進度將會停滯。接下來十年，怎會有天資出眾的弟子加入我們雷極宗？”
一個宗門沒有了機緣，便是失去了吸引天才的資格。
宗門挑選弟子，修行者也要挑選宗門。
對於天才而言，這一直都是雙向選擇。
段雲霆瞥了段元武一眼，心中又是罵了一句蠢貨。
現在他對段元武厭惡至極。修為不行，才智不行，還是屢次做出蠢事。如今得罪了道門不說，還斷了與王家的關係。
真是愚蠢。
“你到底是為了雷極宗考慮，還是為你自己考慮。”
段雲霆的聲音充斥著威嚴與怒火。
段元武一怔，不明白段雲霆為何對他如此惱怒。
“爹，這有什麼區別嗎？將來我要執掌雷極宗，唯有我踏入第六境，才能更好地帶領雷極宗......”
話音剛落，隻聽段雲霆冷笑幾聲。
“蠢貨，我都不知道怎會生了你這麼蠢笨的東西。事到如今，還想著如何討好張玄一，還想著如何進龍虎山修行？”
“你給我滾，滾去王家，將王伶的屍體也好，骨灰也好帶回來，葬入雷極宗的墓林裡。倘若你辦不成這件事，這輩子就不要回來了！”
段元武滿臉茫然，疑惑道：“王伶都死了，就讓那個惡毒的女人回王家，別玷汙了我們雷極宗的墓林。”
段雲霆氣得發瘋，恨不得一掌拍死段元武。
段雲霆看得清楚，所以他惱怒，他驚恐。雷極宗將要麵對的未來可不僅僅是失去了十年入龍虎山修行的資格，還有與王家關係的惡化，還有連道門祖師都要親近的蘇牧的態度.....
還有許多潛藏在迷霧之中，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危機。
“滾，你給老子滾！”
怒吼的聲音將段元武掀飛了數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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