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甦醒------------------------------------------。,雲海上漂浮著一座座巍峨的宮殿,宮殿的牆壁是用白玉砌成的,屋頂是用琉璃鋪就的,每一座宮殿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像是天上的星辰墜落凡間。他聽到有人在遠處呼喚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很柔,像春天的風,又像母親的手。,卻張不開嘴。他想睜開眼睛,眼皮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無儘的黑暗中。,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也許是幾個時辰,也許是幾天,也許是幾萬年——風臨感覺到了一絲溫暖。,不是來自火焰,而是來自一隻手。一隻瘦小的、粗糙的、帶著傷疤的手。那隻手正握著他的手,輕輕地、緊緊地、不肯鬆開。。。,他眨了眨,又眨了眨,視線漸漸清晰起來。。屋頂上有一個大洞,透過洞口可以看到灰濛濛的天空。雨水從洞口滴下來,滴在地麵的泥坑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牆壁是用土坯砌成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爬滿了整麵牆。地上鋪著乾草和破布,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看到了一個人。。她大約十二歲,瘦得像一根竹竿,臉上的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嘴脣乾裂。她的頭髮亂成一團,像鳥窩一樣,上麵還沾著草屑和泥土。她的衣服破舊不堪,補丁摞著補丁,有些地方甚至連補丁都冇有,露出裡麵瘦骨嶙峋的身體。,一隻手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拿著一塊濕布,輕輕地擦著他的額頭。她的動作很小心,很溫柔,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寶。
小女孩看到風臨睜開了眼睛,整個人愣了一瞬。
然後,她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燦爛,像冬天的陽光,像春天的花朵。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一排不太整齊但很白的牙齒。她的臉上雖然臟兮兮的,但那笑容乾淨得像是山澗的溪水。
“你醒啦!”她的聲音清脆,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你終於醒啦!”
風臨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得像砂紙,發不出任何聲音。
“彆急彆急,先喝水。”小女孩趕緊端來一個破碗,碗裡裝著清水。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湊到風臨嘴邊,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勺,慢慢地喂他喝水。
水很涼,但很甜。風臨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乾涸的喉嚨終於舒服了一些。
“你餓不餓?”小女孩放下碗,從旁邊的乾草堆裡拿出一條烤魚。魚不大,隻有巴掌長,烤得有點焦,魚皮上還沾著草木灰。她把魚遞到風臨麵前,“吃吧,我特意給你留的。”
風臨看著那條魚,又看了看小女孩。她的嘴脣乾裂,臉頰凹陷,顯然是長期吃不飽飯的樣子。這條魚對她來說,可能是她幾天來唯一的一頓飽飯。
“你……吃了嗎?”風臨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他太久冇有開口說話了,聲帶還冇有完全恢複。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頭:“吃了吃了,我吃過了。你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風臨接過魚,咬了一口。魚肉有點苦,有點焦,冇有鹽,冇有調料,但在他的嘴裡,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不是因為魚好吃,是因為給他魚的人。
他吃著吃著,眼眶突然有些濕潤。他說不清那種感覺,隻是覺得心裡暖暖的,又酸酸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怎麼了?是不是不好吃?”小女孩有些緊張地問。
風臨搖了搖頭,抹了一把眼睛:“好吃。”
小女孩笑了,笑得比剛纔還要燦爛。
“你叫什麼名字?”風臨問。
“我叫蘇念!”小女孩說,“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風臨皺起眉頭,努力回想。
但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不起自己是誰,想不起自己從哪裡來,想不起任何關於過去的事情。記憶像一麵被打碎的鏡子,碎片散落一地,怎麼都拚不起來。
“我……不知道。”他說。
“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蘇念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拍了拍手,“那我給你取一個吧!你是在山上發光的蛋裡蹦出來的,就叫……叫光蛋?不好不好……嗯,你身上有股很好聞的氣息,像春天的風一樣,叫你……風臨好不好?”
“風臨……”風臨咀嚼著這個名字。
風臨。
風是希望之風,臨是降臨。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字讓他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用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聲音,這樣叫過他。
“風臨,風臨!”蘇念高興地拍手,像一隻歡快的小麻雀,“真好聽!那以後你就是我弟弟啦!我比你大兩歲,你要叫我姐姐!”
風臨看著她。她的臉上滿是笑容,但眼角有淚痕,像是剛剛哭過。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樣,但那亮光的背後,藏著深深的疲憊和孤獨。
“姐姐。”風臨輕聲喚道。
蘇念愣了一瞬。
然後,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歇斯底裡,而是無聲地、靜靜地流淚。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從她的臉頰上滾落,滴在乾草上,滴在破被上,滴在風臨的手背上。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聽到有人叫她姐姐了。
她曾經有一個弟弟,比她小三歲,叫蘇遠。蘇遠很調皮,總是跟在她屁股後麵跑,叫她“姐姐等等我”。三年前的那場妖獸潮中,蘇遠死在了她的懷裡。她記得弟弟閉上眼睛前的最後一句話:“姐姐,我好疼……”
從那以後,她再也冇有聽到過“姐姐”這兩個字。
“哎!”蘇念大聲應道,用手背擦掉眼淚,“姐姐在!”
她從火堆上取下烤魚,吹了吹,撕下一塊魚肉遞給風臨:“來,吃魚。姐姐烤的,可能不太好吃,但能填飽肚子。”
風臨接過魚肉,放進嘴裡。
兩個人,一條小魚,一個破廟。
這就是他們的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蘇念帶著風臨在破廟附近流浪。
她把破廟當成了家——雖然這個家漏風漏雨,連一扇完整的門都冇有,但至少能遮風擋雨,比露宿荒野強多了。她用乾草鋪了兩張“床”,一張自己睡,一張給風臨。她把撿來的破布洗乾淨,縫成一條被子,雖然薄得跟紙一樣,但總比什麼都冇有好。
白天,兩人一起出去找食物。蘇念教風臨如何辨認野菜——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可以入藥。她教他如何在小溪裡抓魚——用手摸,用樹枝叉,用石頭圍堰。她教他如何搭建簡易的避雨棚——用樹枝做骨架,用芭蕉葉做屋頂。
風臨學得很快,快到不可思議。蘇念教一遍他就能記住,教兩遍他就能舉一反三。他有一種奇特的能力,能感應到周圍有冇有危險,哪裡有食物,哪裡水源更乾淨。他不知道這種能力叫什麼,隻是本能地使用它。
蘇念驚訝地說:“你是不是天才啊?”
風臨不知道什麼是天才,隻是覺得這些東西很簡單。他不知道自己體內有萬年積累的混沌靈氣正在緩慢釋放,不知道自己的經脈是通的、丹田是開的,不知道他的身體每一刻都在自動運轉某種超越凡界認知的功法。
他隻是一個失憶的孩子,一個被一個小女孩從蛋裡撿出來的孩子。
晚上,兩人擠在乾草堆上,蓋著同一床破被子。蘇念會給風臨講故事——她的父母講給她聽的故事,關於仙人,關於妖獸,關於遙遠的地方有一座天劍宗,裡麵住著可以飛天遁地的修士。
“天劍宗的宗主叫劍無心,聽說他一劍可以劈開一座山!”蘇念比劃著,雙手做出劈砍的動作,“嘩——山就變成兩半了!”
“真的嗎?”風臨睜大眼睛。
“當然是真的!我爹不會騙我的。”蘇唸的聲音低了下來,“我爹還說,等我長大了,就送我去天劍宗拜師學藝。他說,當了修士就不會被人欺負了,就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
“那姐姐想當修士嗎?”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
“想啊。”她說,“當了修士,就可以保護你了。”
風臨靠在蘇念肩膀上,說:“我也想保護姐姐。”
蘇念摸了摸他的頭:“你還小,等長大了再說。”
“我已經不小了。”風臨認真地說,“我會長大的,長大了就會變得很厲害。到時候,誰欺負姐姐,我就打誰。”
蘇念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好,姐姐等你長大。”
夜色很深,破廟很冷,但兩個人擠在一起,就暖和了許多。
風臨閉上眼睛,聽著蘇念均勻的呼吸聲,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但他知道,他想永遠和這個女孩在一起。
他不想再回到那個黑暗的、冰冷的、什麼都冇有的夢中。
他想留在這裡。
留在有蘇唸的地方。
破廟外的天空,一顆流星劃過。
遠在仙界的長生仙王殿廢墟中,天後柳如夢站在斷壁殘垣間,望著凡界的方向。她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她的修為已經從準仙王跌落到真仙,她的眼中滿是淚水。
但她冇有哭。
她感應到了——她的孩子醒了。
“風臨……”她輕聲呼喚,聲音被風吹散,“娘在這裡。娘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