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洗劍池畔的暗湧------------------------------------------,帶著血腥與焦糊的氣味,即便飛掠了三百裡,依舊黏在鼻端,揮之不去。“洗劍池”旁落下。這裡是入宗的必經之地,一池碧水終年不凍,據說能洗去兵刃上的戾氣與塵埃。池水清澈見底,倒映著灰白的天空和她那張略顯蒼白卻依舊清絕的麵容。,而是站在池邊,緩緩拔出長劍“霜降”。,殘留著萬鬼陣中魔氣侵蝕的黑痕,還有那一絲詭異的、源自“深淵”的暗紅血漬。這些痕跡,若是被宗門長老看見,定會引來無儘的盤問。。“叮——”,池水盪漾起一圈圈漣漪。,她指尖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一縷極細的靈力順著劍身冇入水中。這不是在洗劍,而是在佈陣。她以劍為筆,以水為墨,在這漣漪之下,畫下了一道隻有特定頻率才能感應的“水鏡陣”。,原本用於傳訊,但因消耗靈力巨大且極易被截獲,在實戰中早已被淘汰。但她賭謝無妄能收到。,他曾說過,這天下間,隻有他能看懂她的局。,池水中的漣漪突然凝固,形成了一幅扭曲的波紋圖。,如遊魚般在水底浮現,帶著一股不屬於正道的狂放筆觸:“玉符上的‘深淵’氣息,源自千年前被封印的‘虛妄之淵’。那裡的東西,能腐蝕神魂,讓人在絕望中瘋魔。你那柄劍,洗不乾淨的。”,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她手腕輕轉,劍身在水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彷彿隻是在擦拭劍刃。:“何以解之?”
那行字跡迅速消散,又重組:“唯有‘心火’。至純至烈,亦正亦邪。你若信我,將劍尖指向東南,我要借你的劍氣,殺個人。”
東南方向?
那是天衍宗後山的方向,也是……柳長風剛纔離開的方向。
沈清寒心中一凜。
謝無妄要殺柳長風?
雖然她與柳長風並無深厚情誼,甚至對他那無處不在的關切感到一絲厭煩,但柳長風畢竟是天衍宗內門首席,若是在宗門口被魔修截殺,她這個剛回來的首徒脫不了乾係。
“理由。”她在水底寫道。
“剛纔在斷妄海,你冇發現嗎?”謝無妄的字跡變得急促,“那個假扮玄光長老的魔修,之所以能完美模仿他的氣息,是因為有人在暗中提供玄光長老的‘神魂印記’。而那股提供印記的力量,雖然被掩蓋得很好,但有一絲殘留,與柳長風腰間那枚玉佩的氣息,一模一樣。”
沈清寒握劍的手指猛地收緊。
柳長風?
那個溫潤如玉、對她關懷備至的未婚夫?
她腦海中迅速回放著剛纔在斷妄海的一幕幕。柳長風確實出現得很及時,他對那假長老的死,也表現得異常悲憤。
但如果那是演戲呢?
如果他就是那個想要挑起正魔大戰、甚至想要借刀殺人除掉她的幕後黑手之一呢?
“他在試探你。”謝無妄的字跡再次浮現,“他在看你是否真的破了萬鬼陣,是否真的發現了‘深淵’的秘密。若你此刻回宗,他必會在師尊麵前參你一本,說你與魔修有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沈清寒沉默了。
她在賭。
賭謝無妄冇有騙她。
也賭柳長風真的有問題。
若是賭輸了,她便是宗門的罪人;若是賭贏了,她便能揪出宗門內的一顆毒瘤。
“好。”
她在水底寫下一個字。
下一秒,她手中的霜降劍猛地一震,一股不屬於她的、狂暴而熾熱的魔氣,順著劍身湧入她的經脈。
那是謝無妄的魔氣!
但他竟然能隔著數百裡的距離,將魔氣精準地注入她的劍中,且冇有被周圍巡視的長老察覺?
沈清寒心中駭然,但動作卻行雲流水。
她手腕一抖,霜降劍化作一道驚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刺向東南方的虛空。
“師兄,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這一劍,看似是隨手揮灑,實則是藉著“洗劍”的名義,將那股狂暴的魔氣隱藏在冰藍的劍氣之中。
“轟!”
虛空炸裂。
一道青色的身影狼狽地從樹叢中閃出。正是柳長風。
他原本溫潤的臉上此刻滿是驚駭,手中摺扇擋在胸前,扇骨被劍氣斬斷了數根。他身後的那棵百年古樹,樹乾上出現了一個焦黑的洞口,洞口邊緣帶著詭異的黑色火焰,正在瘋狂燃燒,連樹木的生機都在被吞噬。
那是魔火!
“清寒師妹?”柳長風捂著胸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你為何對我出手?”
沈清寒收劍回鞘,神色清冷,彷彿剛纔那一劍隻是錯覺:“師兄鬼鬼祟祟躲在暗處,不知意欲何為?師妹隻是在洗劍,劍氣失控,誤傷了師兄,還請師兄見諒。”
她當然不能說她是受了謝無妄的指使。
但她這一劍,也確實冇有傷到柳長風的要害,隻是毀了他的摺扇,燒了他的衣角。
柳長風看著那還在燃燒的魔火,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迅速掩飾下去:“師妹說笑了。我剛從師尊那裡回來,路過此處,見師妹在此,本想打個招呼,冇想到師妹劍氣如此……犀利。”
他撿起地上的斷扇,臉色陰沉:“這魔火……”
“是我在斷妄海沾染上的。”沈清寒淡淡道,“那萬鬼陣中,混雜了詭異的魔氣。師兄若是無事,便請回吧。師妹還要洗劍,不便多陪。”
柳長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中的霜降劍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尋找什麼破綻。
但他什麼也冇發現。
沈清寒的氣息平穩,靈力運轉如常,剛纔那一劍,雖然帶著魔氣,但更像是萬鬼陣的殘留影響。
“好,好一個沾染上的。”柳長風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師妹辛苦了。師尊正在問心殿等你,我便不打擾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步伐略顯急促。
直到柳長風的身影徹底消失,沈清寒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向洗劍池。
池水中的漣漪已經散去,但水底還殘留著一行極淡的字跡:
“他在怕。那魔火,燒的是‘神魂’,他不敢碰。沈清寒,你這未婚夫,是個紙老虎。接下來,見招拆招,我在暗處看著你。”
沈清寒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謝無妄,你最好彆讓我失望。”
她收起長劍,轉身向天衍宗主峰走去。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洗劍池上,波光粼粼。
但沈清寒知道,這天衍宗的平靜水麵下,早已暗流洶湧。
而她,已經握住了那把能斬破黑暗的劍。
隻是這把劍,一半是冰,一半是火;一半是正,一半是魔。
她必須小心地平衡,否則,最先被焚燬的,或許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