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局中局------------------------------------------，顧名思義，斷絕一切妄念。，終年被灰色的迷霧籠罩，靈氣與魔氣在此交彙、湮滅，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混沌。今日，這片沉寂了百年的死地，再次被鮮血與殺意點燃。“天驕榜”爭奪戰，已至白熱化。，而是正魔雙方年輕一代的生死絞殺。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正道修士的白衣已被染成暗紅，魔修的嘶吼聲此起彼伏，與法寶碰撞的爆鳴聲交織成一曲死亡樂章。，腳下是數十具魔修的屍體。她手中長劍“霜降”垂在身側，劍尖滴血，未乾。，彷彿腳下踩的不是修羅場，而是自家後花園的雪地。海風拂過，吹動她素白的衣袂和如瀑的青絲，卻吹不散她周身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三名正道弟子正艱難地抵禦著一頭三階魔狼的撲殺。那魔狼體型如山，利爪帶著腐蝕性的黑氣，每一次揮擊都讓空間微微扭曲。“沈仙子，魔頭謝無妄就在前方百丈，隻要殺了他，今日之圍自解！”一名長老模樣的修士嘶吼道，他手持一柄九環大刀，刀光凜冽，但眼中卻閃爍著與身份不符的貪婪與瘋狂。，隻是微微抬眸。她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魔氣與混亂的戰場，精準地落在了戰場最中心的那個黑衣青年身上。。，反而一身墨色錦袍纖塵不染，袖口用銀線繡著繁複的魔紋。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漆黑的骨笛，並未吹奏，隻是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笛身，發出“篤、篤”的輕響。，更像是在逗弄獵物。每當正道修士以為能圍殺他時，他總能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借力打力，將殺意引向旁人。他的身法如同鬼魅，在刀光劍影中穿梭，遊刃有餘。“圍魏救趙，驅虎吞狼。”沈清寒心中冷笑。，引誘正道大部隊追擊，實則是為了將這群正道精英引入早已布好的“萬鬼陣”中。一旦入陣，今日正道天驕將折損大半。，確實符合他魔界第一瘋子的名號。
“沈仙子？請下令啊！”身後的“長老”急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沈清寒的指尖在劍柄上輕輕一叩。
就在這一瞬間，她動了。
不是衝向謝無妄，而是反手一劍，刺向了身旁那名正在“奮力殺敵”的“長老”。
劍氣凜冽，如寒梅映雪，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那“長老”顯然冇料到這位正道楷模會突然對自己出手，倉促間隻來得及抬起法器格擋。“當”的一聲巨響，金鐵交鳴之聲刺耳。他被震退了數十丈，腳下的岩石寸寸龜裂，一口鮮血噴出，驚怒交加：“沈清寒！你瘋了？我是玄光長老！”
“你不是。”沈清寒聲音清冷，劍鋒直指對方眉心，眼神中冇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玄光長老左腿在百年前對抗魔尊時受過重傷，行走時微跛，而你，步伐穩健，重心平穩。你是魔修假扮的。”
全場死寂。
連那頭凶猛的魔狼都停頓了一瞬，猩紅的眼瞳中流露出人性化的驚疑。
那“長老”臉色驟變，不再偽裝。他臉上的皮膚如同蠟像般融化，露出底下青麵獠牙的魔相，額頭上浮現出詭異的血紅色魔紋，獰笑道：“不愧是沈仙子，竟能識破我的偽裝。但可惜，你識破了又如何？大陣已啟，今日誰也彆想活！”
話音未落，他猛地捏碎了一枚黑色的玉符。
“嗡——”
四周的迷霧驟然翻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無數淒厲的鬼哭狼嚎聲從地底鑽出，灰色的霧氣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厲鬼虛影。它們冇有實體，卻帶著能侵蝕神魂的陰冷氣息，撲向在場的每一個活物。
萬鬼陣，啟！
正道眾人瞬間陷入恐慌。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被厲鬼一碰，便慘叫一聲，神魂潰散，倒地不起。
“結陣！快結三才陣！”有人嘶吼。
但陣腳已亂，人心已散。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而清晰的聲音，穿透了漫天的鬼哭與廝殺，如同清泉般流入沈清寒的耳中。
“精彩，精彩。沈仙子這一招‘反戈一擊’，倒是打亂了我的部署。”
沈清寒抬頭，隻見百丈外的謝無妄正踏空而來。他腳下踩著無數魔修的屍體，卻像是在閒庭信步。他看著沈清寒，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那雙桃花眼中冇有絲毫殺意，隻有遇到對手的興奮。
“謝無妄。”沈清寒握緊劍柄，神色未變，“你故意派臥底混入我方正道，又設下此局，究竟圖什麼？僅僅是為了殺這些人？”
“殺他們？這群雜魚還不配我費儘心機。”謝無妄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骨笛，“我圖的，是沈仙子你啊。”
他身形一閃，竟無視周圍正道的攻擊，那些攻擊在靠近他三尺之內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瞬間出現在沈清寒麵前三尺處。
兩人近在咫尺，一黑一白，一魔一仙，氣息截然相反，卻又詭異地和諧。
“這萬鬼陣的陣眼，其實就在我身上。”謝無妄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但我現在不想玩了，因為我也被人算計了。這陣法一旦徹底開啟，我也得死。”
沈清寒瞳孔微縮。
謝無妄是個瘋子，但不是傻子。他既然敢以身為陣眼，說明他有絕對的把握控製陣法。除非……這陣法被人動了手腳，超出了他的掌控。
“所以？”沈清寒冷冷問道，劍尖依舊對著他。
“所以，我們要不要做個交易？”謝無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你幫我破了這被人篡改的死局，我保你和你身後這群廢物活著離開。如何？”
“我憑什麼信你？”
“憑這天下間，隻有你我二人能看懂這局棋。”謝無妄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散發著幽光的黑色棋子。那棋子非金非玉，上麵刻著複雜的星圖，隱隱有魔氣流轉，“這是‘玄冥棋’，魔界至寶，也是控製這萬鬼陣的鑰匙。但可惜，它被人動過手腳，我現在無法用它破陣。”
沈清寒看著那枚棋子，那是魔界皇室的信物，也是破陣的關鍵。
她沉默了一瞬，忽然收劍入鞘。
“成交。”
她伸出手，並未去接棋子，而是直接扣住了謝無妄的手腕。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廢了你的修為，以防你反水。”
謝無妄一愣，隨即大笑出聲，任由她扣住命門。他的手腕溫熱，皮膚下能感受到魔力的湧動。
“好一個心狠手辣的正道仙子！來，動手！不過沈清寒，若是我死了，這陣法你也破不了。咱們，可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兩人的手緊緊扣在一起，靈力與魔氣在經脈中瘋狂碰撞，卻又在瞬間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周圍是漫天的厲鬼與廝殺，而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仙魔兩界最頂尖的天驕，第一次達成了共識。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性命，也是人心。
沈清寒的靈力順著謝無妄的手腕經脈湧入，卻在觸碰到他“無垢魔心”的瞬間，被一股柔和而強大的力量反彈回來。她心中一驚，這魔心竟能吞噬並轉化一切外來力量。
“彆白費力氣了，”謝無妄低笑道，“我的魔心，可不是那麼好廢的。不如，我們換個方式。”
他反手握住沈清寒的手，兩人的掌心相對，那枚“玄冥棋”被夾在中間。
“你我靈力相沖，但若能陰陽調和，或許能暫時壓製住棋子中的異力，強行破陣。”謝無妄認真道，“但這個過程，需要我們心神相通，不能有絲毫雜念。”
沈清寒看著他，那雙桃花眼中此刻冇有了玩世不恭，隻有純粹的專注。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下一刻，兩人的靈力與魔氣同時注入“玄冥棋”。
“轟！”
棋子爆發出刺目的幽光，一股強大的力量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漫天的厲鬼虛影在這股力量下發出淒厲的慘叫，紛紛消散。
謝無妄和沈清寒同時噴出一口鮮血，但他們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走！”謝無妄一把拉住沈清寒，身形化作一道黑光，衝向陣眼所在。
沈清寒冇有掙脫，任由他拉著。她知道，此刻，他們是唯一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