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罪子------------------------------------------，殘月如鉤。，十幾支火把將夜色撕得支離破碎。“楚渡！你還有何話說？”。說話之人是個錦袍中年，麵容威嚴，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青雲鎮鎮長趙伯庸。，一個少年被五花大綁，跪在冰冷的泥地上。，麵容清秀卻蒼白如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轉，像是能看透人心最深處的秘密。，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所有人。，他“看”到了。，籠罩著一層濃鬱的血色光芒——那是至少三條人命的罪孽。，身上是刺目的橙紅色，欺男霸女不下十樁。，那個平日裡慈眉善目的王屠戶，身上的灰光幾乎凝成實質——虐殺牲畜取樂，百條不止。、看似與他同病相憐的“犯人”，身上的罪孽之光也深淺不一。“病”。，他就能看見彆人身上的“罪孽之光”。顏色越深，罪孽越重。這個能力讓他被所有人視為怪物——誰願意在一個能看透自己罪惡的人麵前偽裝？“娘就是被你們這群人害死的。”
楚渡冇有回答趙伯庸的問話，隻是輕聲說了這麼一句。
趙伯庸臉色微變，厲聲道：“你娘私通魔修，死有餘辜！你身為她的孽種，天生妖瞳，今日召集全鎮鄉老公審，就是要將你這禍害驅逐出青雲鎮！諸位，可有異議？”
“冇有！”“該滾的是他！”“怪物留在鎮上會招來災禍！”
群情激憤。
楚渡卻笑了。
他笑得很輕，很淡，卻讓在場不少人心裡發毛。
“趙伯庸，”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三年前，你為了霸占李家藥鋪，誣陷李掌櫃通敵，逼得他一家七口上吊自儘。那七條人命，你可還記得？”
趙伯庸臉色大變。
“趙天賜，”楚渡的目光移向那個臉色發白的公子哥，“上月十五，你強搶劉家閨女，人家不從，你把她推下枯井。那口井就在你家後院，要不要現在去挖開看看？”
“你、你胡說！”趙天賜聲音都在發抖。
“王屠戶，”楚渡的目光繼續掃過，“你殺狗就殺狗，為何要活活剝皮取樂？你後院埋的狗骨頭，三尺深的地方就能挖出來，都是帶著牙印的——”
“夠了！！！”
趙伯庸暴喝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劍，架在楚渡脖子上，寒聲道：“妖言惑眾，罪加一等！今日不殺你，難以平民憤！”
楚渡感受著脖子上傳來的冰冷觸感，眼底卻冇有絲毫恐懼。
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從孃親被害死的那天起，他就知道。
“殺了他！”“殺了他！”
人群的呼喊聲如潮水般湧來。
趙伯庸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長劍高高揚起——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精準地射穿了趙伯庸持劍的手腕。
“啊——！”趙伯庸慘叫一聲，長劍落地。
“什麼人？！”眾人驚駭回頭。
亂葬崗邊緣，一個黑衣人靜靜站立。他周身籠罩在黑暗中，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趙伯庸，”黑衣人的聲音沙啞低沉，“你做的事，上麵已經知道了。”
趙伯庸臉色瞬間慘白：“你、你是巡察司的人？”
黑衣人冇有回答，隻是抬手亮出一塊令牌。火光映照下，令牌上刻著一個血紅的“刑”字。
“刑察司！”有人驚撥出聲。
在場不少人臉色劇變，有幾個人甚至開始悄悄往後退。
“楚渡，”黑衣人收起令牌，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年，“有人要見你。跟我走。”
楚渡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他看不到黑衣人身上的罪孽之光。
這是第一次，他看不到一個人身上的光。
要麼，此人身負的罪孽已經超出了他的感知極限。要麼——
此人無罪。
“好。”楚渡站了起來。
“不能讓他走！”趙伯庸捂著流血的手腕，厲聲道，“他是妖孽！是禍害！巡察司難道要包庇——”
“趙伯庸。”
黑衣人打斷了他，聲音依然平淡，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三年前李家滅門案、兩年前張寡婦投河案、一年前劉家閨女失蹤案……你的賬，回頭再算。”
趙伯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黑衣人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黑暗。
楚渡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生他養他、卻又恨不得他死的青雲鎮，然後跟在黑衣人身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中。
身後，火光漸漸遠去。
前方，是無儘的黑暗。
楚渡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但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的人生將徹底不同。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黑衣人終於停下腳步。
這是一處山崖，下方是萬丈深淵，雲霧繚繞，看不清底。
“就是這裡。”黑衣人說道。
楚渡皺眉：“誰要見我？”
黑衣人冇有回答，隻是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古籍，遞給楚渡。
那古籍隻有巴掌大小，封麵上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道血紅色的印記，像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這是……”
楚渡伸手接過。
就在指尖觸碰到封麵的瞬間——
“轟！”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猛然灌入他的腦海！
無數的畫麵、文字、法則如同洪流般湧來，楚渡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開了！
他看到了一個世界——一個由“罪孽”構築的世界！
他看到了十八層煉獄，每一層都關押著滔天的罪惡！
他看到了審判聖庭，巨大的天平上衡量著眾生的功過！
他看到了一個人——或者說，一尊神——端坐在至高神座上，手持一本無字之書，審判諸天萬界！
“這是……《渡罪之書》？！”
楚渡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
他的瞳孔深處，那道流轉的光芒猛然爆發，與古籍封麵上的血色印記產生了共鳴！
“轟隆隆——”
大地震動，山崖崩塌！
楚渡腳下的地麵裂開，他整個人向萬丈深淵墜落！
“楚渡！”黑衣人大驚，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了一片衣角。
少年墜落的身影迅速變小，最終被深淵中的黑暗徹底吞噬。
黑衣人站在崖邊，沉默良久。
“大人，他會死嗎？”黑暗中走出另一道身影。
“不會。”黑衣人收起那塊刑察司令牌，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如果他真的是那個人選中的人……就不會。”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古籍——不，不對。
那本古籍，已經和楚渡一起墜入了深淵。
或者說……
是楚渡，帶著《渡罪之書》，墜入了它真正的主人應該去的地方。
深淵底部，不知名的空間中。
一本古籍懸浮在半空，散發出幽幽的血色光芒。
光芒籠罩下，一個少年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已經變成了血紅之色。
“原來如此……”
楚渡喃喃自語，感受著腦海中多出的無數資訊。
《渡罪之書》，上古審判者留下的至寶，可吸收煉化世間一切罪孽，以罪證道，審判眾生。
而他，楚渡，就是這本書選中的人。
“娘，您說得對。”楚渡閉上眼睛，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這世上的惡，果然是要有人來審判的。”
古籍翻開了第一頁。
一行血紅色的文字浮現：
第一頁：感罪境。需吸收十人份的罪孽值，方可踏入修行之路。
楚渡睜開眼睛，血紅瞳孔中閃過一絲冷光。
“十人份……就從青雲鎮開始吧。”
他站起身來，看向上方遙遠的光點。
山崖上，黑衣人正準備離開，忽然感到一股奇異的波動從深淵底部傳來。
他猛地回頭。
一道血色光柱從深淵中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光柱之中，一個少年的身影緩緩上升。
他的雙眼已經完全化為血紅，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罪孽之氣——那些氣息凝成鎖鏈、凝成符文、凝成一雙審判眾生的眼睛！
“這是……”
黑衣人瞳孔驟縮。
他想起了那個古老的預言：
“罪子出世，萬罪歸宗。當日月同輝，審判降臨之時，諸天萬界，皆為罪土。”
“楚渡……”
黑衣人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你到底……是什麼人？”
血色光柱中，少年低頭俯瞰大地。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看到這個世界的本質——
一個充滿罪孽的世界。
而他，就是來審判這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