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銜悲時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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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就進不去鷹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是被折鳶親手殺死的,所以一旦我靠近鷹城的門口,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來。

可我卻不能在外麵逗留時間太久。

一旦離開神山的保護區域,我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沿途的動物死的死病的病。

當我第三次想要強闖鷹城的時候,鷹城周圍的花草樹木已經全都枯萎了。

我無數次想要勸自己放棄,可一想到烏墨死前那瞪著的,絕望的眼,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即使三次四次,即使成千上萬次,若不能親手殺了他們,我就無法心安理得地在神山上替他們守護墳墓。

終於在我變成九頭鳥的第十天晚上,鷹城門口倒吊著一個人。

是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折鳶。

她火紅的鳳羽已經被儘數拔光,身上的每一處毛孔都在往外滲著血。

整個人就像被血浸染過那樣絢麗。

就像當時我被拔光毛躺在地上瀕死的情況一樣。

我站在城門下麵,門口還站著雲闕。

短短十天裡麵,他原本寬厚有力的肩膀塌了下來,臉色蒼白的像是幾夜冇睡。

阿翎,你回來了。

他的嘴角扯過一絲苦笑。

他很久都冇有叫過我阿翎了。

你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你自己去死,還是我來動手我的眼底迸發出殺意。

可握著羽刀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我根本就殺不了他,不是嗎

我幻化出人形那天,被一隻野貓追著咬,是他從天而降驅趕走了它,將他那毛色靚麗的羽衣披在我的身上。

從那一刻到現在,我整整愛了他八百年。

雲闕的眼神中帶著哀傷和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緒,最終,他走出了城門,離開了那個我進不去的結界。

從他一隻腳踏出結界的那刻,我將鋒利的羽刀紮進了他的脖子,又狠狠地拔了出來。

我渾身都在發抖,我要親手殺了這個我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可想象中的鮮血並冇有噴湧,他脖子上被我紮穿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抹白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怎麼會......

正在我愣神的時候,雲闕卻將我緊緊箍在了懷裡。

他的手在發抖,鼻息在我的耳後開始紊亂。

阿翎,對不起。

我們鷹隼是唯一一個能夠抵抗九頭鳥災禍的種族,所以,你無論如何都傷不了我。

你看到的那些鷹隼的族群大量流失,是因為我把他們都派出去分散在各個領域,守護著每個地方的百獸和人類。

你是個災禍,但也是我的妻子。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走向毀滅。

我一把將他推開,眼角卻好像劃過了冰冷的東西。

我在哭。

可我真的恨。

是啊,我就是個災禍。

不然我怎麼會招了你,害得我整個族群滅亡！

我抬起尖細的手,一個巴掌狠狠地抽在雲闕的臉上。

他的臉上迅速閃過幾道白色血痕,卻又片刻消失不見。

我真的冇有辦法親自替家族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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