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女孩都把目光投向了我，異口同聲的問道：“什麼？”
我笑了笑，淡淡的說道：“你們能不能不要有這麼大的反應？咱們這是閑聊天，沒必要那麼嚴肅。”
詹娜催促道：“周飛，你能不能不要賣關子。”
“說實話，就連我都有點好奇，為什麼趙天磊說要牽製羅坤的時候，徐健丹就會同意跟他的合作。”
話音剛落，詹娜忽然覺得這話說的很不嚴謹，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說，至少趙天磊自己是這麼認為的，而且有理由相信，如果徐健丹沒有把柄落在你的身上，他恐怕很難拒絕趙天磊開出的這個條件。”
我隻好點頭同意，隨即說道：“憑我對徐建丹的瞭解，他當然不是不想拿到好處。”
“而是怕私通幫派這個帽子扣在他的頭上，丟了烏紗帽。”
詹娜點頭表示同意：“有道理。”
“然後呢？”
我無奈的笑了笑，隻好接著解釋：“趙天磊把牽製羅坤放在合作的第一位，顛倒了合作的主次關係。”
“表麵上看，是趙天磊配合徐健丹打擊羅坤這個跨境罪犯，出於工作的便利，給趙天磊的貨執行方便。”
“而不是徐健丹為了得到好處，幫助趙天磊做非法的生意，這裏有微妙而有本質的不同，你們能明白嗎？”
詹娜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我大概明白。”
依依和小晴相互看了一眼，小晴尷尬的笑著問道：“依依姐，你應該能明白吧？”
依依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哪有那麼聰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才來了沒多久，飛爺他們分析事情的方式我隻是略微比你強一點點，相當有限。”
“很多你不明白的事，我也同樣不明白。”
詹娜笑著說道：“這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樣徐健丹就能說服自己了，就算以後出了事，徐健丹也能為自己辯解，為了打擊羅坤情急之下，利用了趙天磊的勢力。”
“並不是主動的勾結幫派，趙天磊算準了……至少他自以為算準了徐健丹的這個僥倖心理，才提出的這個條件。”
小晴有意無意的看了我一眼，笑著說道：“嗯，可惜他死活也沒有算到，徐健丹已經投靠了飛爺。”
“無論他提出多麼誘惑的條件，徐建丹也不敢在全程錄音的前提下，真的跟趙天磊合作。”
“這大概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了。”
詹娜笑著點了點頭：“小晴姐，你比我想的聰明多了。”
“不錯，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意思。”
“趙天磊算準了徐健丹既想要政績，也想拿好處，更想不受牽連，全身而退。”
“要滿足徐健丹的這三個需求，牽製羅坤幾乎就成了唯一滿足的理由。”
小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慨道：“趙天磊真是個人精，得虧他的對手是飛爺，若是換成別人，或者說，若是徐健丹獨自跟他較量，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詹娜笑著點了點頭：“嗯。”
“小晴姐，這就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惡永遠也無法戰勝正義的。”
依依忽然又把目光投向了我，接著問道：“飛爺，除了剛才說的那三個理由，還有沒有更深層次的分析？”
我笑著說道：“依依，差不多就得了。”
“光這三個理由，就足以讓趙天磊充分認為，徐健丹不會拒絕了。”
詹娜也看著我問道：“周飛，反正大家是閑聊，你就當給我們做一個分析訓練，把所有你能想到的趙天磊的心思都跟我們講講。”
“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的時候，給我們也好提供一個思路，不至於到時候手忙腳亂，一團亂麻。”
我凝視著詹娜說道：“有些誇張了。”
依依催促道：“飛爺，反正都說了這麼多了，你幹嘛不全說出來呢？”
我隻好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那我先說好，這些都是我個人的推測，至少現在這個階段，是沒法去親自問趙天磊是不是真的這麼想的。”
幾個女孩同時點頭：“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接著說道：“其實說穿了也沒什麼。”
“依我看，趙天磊之所以有這麼大的把握，還在於他對澳門幫派和官方的潛規則精準的判斷。”
幾個女孩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詹娜有些不滿的說道：“周飛，你能不能說人話，不要說這些讓人聽不懂的術語。”
我苦笑著反駁：“你說說看，剛才那句話哪個詞是術語？”
詹娜說不出來，隻好翻著白眼耍賴：“反正你這句話我沒聽懂。”
我隻好耐心的解釋：“好，那我解釋給你們聽。”
“你們應該很清楚，澳門乃至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兩套秩序。”
這句話說出來，小晴有些懵，一點都沒有聽懂的樣子。
依依似懂非懂的皺著眉思索。
詹娜一副瞭然的樣子笑著問道：“你接著說。”
我隻好點頭答應：“在澳門的地下秩序中，官方借幫派勢力打擊異己，幫派借官方的便利賺錢，本來就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這些當然不能放到桌麵上談，但是任何一個到達這種階級的人都會或多或少的有所瞭解。”
“甚至可以極端一點的說，一個人能有多大的成績，爬到多高的位置，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對這種潛規則的利用。”
小晴忍不住插嘴：“飛爺，你說的我後背一陣陣的發冷，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就那麼黑暗嗎？”
我無奈的笑了笑說道：“小晴，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在黑白之間，有很多灰色地帶，如果你隻在社會的最底層掙紮，你當然接觸不到那些陰暗麵，但是隻要你稍微有一點成績，或者想要擺脫底層，那些東西就是不可避免的存在。”
“我當然希望你保持著一顆純潔的心，還有依依和詹娜，我希望你們接觸那些陰暗麵越少越好，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你們完全不接觸。”
“但至少現在，這顯然是我的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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