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微笑，凝視著我說道：“周科長，既然我已經來了，既然咱們在這種地方見麵，就表示我已經準備坦白一切了。”
他的語氣很真誠，那個囂張跋扈，無視法律的馬總似乎不見了。
眼前這個稍顯憔悴的中年人似乎真的準備“回頭是岸”了，這當然是一件好事。
但他究竟準備吐露多少所知道的事情呢？
我在心裏是打了一個問號的。
“咱們別兜圈子了，說說吧，你和陳陽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宏苦笑著說道：“其實就算我不說，按照你們目前的調查進度，很快也就查到了。”
他忽然向我伸手：“能給我一支煙嗎？”
我從兜裡拿出一支煙遞給他，並給他點著。
他深吸了一口，目視天花板，彷彿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其實很簡單的，陳陽幫我打通海關和治安局的關係，海關稍微費點力氣，但他有他的方法，治安局這邊就更不用說了，他是局長。”
“隻要他肯，有什麼需要就是一句話的事。”
我隻好點頭承認，治安局局長的權利不是蓋的。
“他不會白給你幫忙，你們是怎麼分成的？”
我丟擲了這個更直接的問題。
馬宏的回答很簡短：“10%。”
“他抽10%，剩下的是馬氏集團的。”
我有點不太相信，皺眉問道：“你說他幫這麼大的忙，隻要十分之一的好處？”
馬宏冷哼了一聲：“周科長，風險是我的，他隻管打通關係，十分之一的利潤分成已經相當可觀了。”
我長出了一口氣，接著問道：“他對這個分配方案滿意嗎？”
馬宏苦笑著搖頭：“不滿意又怎樣？”
“我隻肯出這些，周科長，你不懂這裏的道理，我已經相當大方了，不然陳陽也不會一直幫忙。”
“若不是你來到了澳門，盯上了我們，我和陳陽的合作還得繼續下去。”
我不再關心這個話題，繼續問道：“那你說說，那些‘奶粉’最終流向哪裏了？”
馬宏搖了搖頭：“周科長，單憑我告訴你的那些，就足以定陳陽的罪，其餘的，你最好還是別問的好。”
我當然不會答應，凝視著他說道：“馬總，你在電話裡跟我說，你會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爭取寬大處理，現在你明顯有所保留。”
馬宏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我把能說的都說了，不能說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難處。”
我明白了他的顧慮，斬釘截鐵的保證：“馬總，你是擔心泄露了‘奶粉’的最終流向，背後的人會報復你的家人？”
馬宏沒說話。
這個時候，不說話的意思就是預設。
我也跟著沉默了片刻，這才說道：“馬總，隻要你告訴我‘奶粉’的最終流向，我會保證你和你的家人的安全的。”
馬宏的眼睛忽然亮了，可是隨即又黯淡了下去，苦笑著搖頭：“周科長，我相信你是真心說這句話的，但是你不知道那家有多大的勢力。”
“我不認為你以及徐健丹是他們的對手。”
蘇佳龍在我身邊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忽然說道：“馬宏，你要搞清楚狀況。”
“你以為你不說，他們就會放過你嗎？我們飛爺的說話可是算話的，隻要你說出那些‘奶粉’的最終流向，飛爺說保護你的家人，就一定不會讓你的家人傷一根頭髮。”
我製止了蘇佳龍，對馬宏說道：“馬總，佳龍剛才的態度不好，但說的卻是實情。”
“你在看守所跟我見麵的訊息恐怕很快就會傳到你所顧慮的那些人的耳朵裡，你們覺得，他們會不會相信你沒有吐露‘奶粉’的最終流向？”
馬宏的臉色陡然變了，有些緊張的吞嚥了一口口水：“周科長，你是說他們……”
我笑了笑，替他說下去：“他們不會放過你，所以你唯一的選擇就是相信我，相信我們的力量和決心。”
“隻要你告訴我‘奶粉’的最終流向，我保證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我重申了這一句，認真的凝視著他。
馬宏又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說道：“周科長在江湖中混跡多年，想必應該聽說過白家的名號。”
我當然聽說過，加上徐健丹給我的陳陽和白家老三的通話記錄，所以從馬宏的口中聽到白家的名號並沒有很驚訝。
我的反應引起了馬宏的好奇：“周科長，難道你不知道白家嗎？”
我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知道的恐怕比你想像的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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